我在唐朝當神仙 第85章 喜與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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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了過去。
貓也探著腦袋,睜著圓眼瞧。
一個顫顫巍巍的老太太站在道旁,手裡還拿著一個討飯的破口空碗。身邊的小兒和縣裡的閒漢正笑臉討錢,說著恭喜話,都得了一文兩文。
老太太跟著晃著空碗。
不知為什麼,空碗裡還發出噹啷啷的響聲。
老太太嘴上反覆嘟囔,冇人聽清楚說的是什麼。
成婚當日有人當街晃著空碗討飯,新郎官和新娘子臉色一下子難看下來。後麵打鼓的樂聲也不由停了下來。
旁邊的儐相見了,走上前,摸出三枚錢。
好聲好氣笑道:“老太太去彆處去可好?我家兄弟今日成婚,借個喜道。”
老太太冇聽懂,抓著儐相的手腕,嘟嘟囔囔著什麼。
鄉下人手勁極大,儐相痛呼一聲,還掙不脫。
“老太太……”
後麵還有人張望著。
“可是錢不夠?”
另外一人跑上前,又在碗裡添了五個錢。
催促道:“快些走,再晚些要錯過吉時了!”
迎親隊裡,有年歲長的,打量著那抱著空碗一直嘟囔個不停的老婦,穿著一身白。已經變了臉色。
李白納悶:“這婆子怎麼聽不懂人說話?”
貓小聲叫起來,躲在江涉腿後,對著那討飯的老太太哈氣。
江涉把貓兒抱到懷裡,一下下捋著毛。
他打量著那穿著素衣的老太太,忽而走上前來,從碗中拿出那八枚錢,重新遞迴那儐相。
儐相急出一身冷汗。
不知所措,訥訥問:“這位郎君,你把錢拿回來做什麼?”
捧著討飯豁口碗的老太太也怔住了。
怔愣在原地。
江涉溫聲說:“老夫人鬆手吧。”
他說的溫文雅氣,之前一直嘟嘟囔囔,聽不懂話聲的老太太也一下子聽懂了,變得很有禮貌,鬆開一直牢牢攥著儐相的手。
儐相看著被攥的發青發紫的手腕,忙鬆了一口氣。
連聲道謝。
新郎也走上前,感激道:“多謝兄台。”
“舉手之勞。”
新郎回身望瞭望,見到那老太太像尾巴一樣,幽魂不散,跟著迎親和討錢喝喜酒隊伍一起往前走。
不由憂心問。
“那老太太一直跟著,這……”
江涉想了想。
“某來討杯喜酒,可好?”
他一身青色廣袖長衫,懷裡還托著一個虎頭虎腦的貓兒,人畜無害。還有一個錦衣人站在一邊說話,看著也是好人。
新郎官大喜過望,牢牢攥著江涉的手:“那是最好!”
江涉用力抽出來。
他看到新郎官回過身,對新婦低語幾句。儐相也牢靠,又連忙安排後麵鼓樂的人重新敲鼓奏樂。身後有老人家伸手招來一個閒漢,囑咐一句,就見閒漢利落跑遠了。
有這位路過的郎君在,迎親隊伍裡安穩了許多。
走了一段路,幾人就走到一個大院子前,從巷口就延伸著,一路鋪著青布條,新娘踩上去,叫做傳席。
到門前,又跨過一道馬鞍,寓意平安。
江涉落座,遠遠看著新人拜見雙親。
親友在兩人身上撒著紅棗、桂圓、銅錢,盼望他們早生貴子。
兩人聽人打趣,新郎官笑得像是白撿了好幾貫錢,綠衣娘子臉皮薄不敢抬頭,麵上紅如雲霞。
“哎呀,還羞著呢——”
“林二郎看著也一表人才的,讀書如何了,能進縣學嗎?”
院子前後襬著許多紅紙和桌案,燉菜的廚子和幫工忙出一身熱汗,空中瀰漫著飯菜的香味。
有人把竹子扔進燃燒的火堆裡,竹子爆裂開,劈啪一陣響,浮起塵煙。便是這時候最淳樸的辟邪。
賓客們喜氣盈盈,湊在一起嘀咕東家長西家短,江涉也聽了幾句,津津有味。
新郎官出來,眼睛尖,看到江涉和他同伴在角落坐著。
忙迎上去,雙手將兩人扶起來,邊走邊說:“哎,您怎麼在這坐著,快起快起,我帶您去前麵上座。”
這個位置,挨著主桌。
飯菜飄香。
桌上有紅羊枝杖,其實是烤羊排和烤羊腿,象征吉祥。喜宴上能有這道大菜,主人家很是慷慨大方了。又有蔥醋雞、魚鱠,切的薄薄一片,晶瑩剔透,蘸著蒜、芥末、橙絲和豆豉吃,味道極香。
冬葵煮成菜羹,醋芹酸爽可口,主食是胡餅、蒸餅和薺菜餛飩。
喜宴上還有蜜餞和杏酪,又香又甜,遠遠就飄著甜香味,貓一直想聞。
這便是此時縣城人家的盛宴了。
座上人許多都熟識,可以聽的熱鬨更多。
過了一會,有位老先生,拄著柺棍走過來,在江涉這一桌,被迎著坐下。
遠遠瞧著那顫顫巍巍的老婦,緊皺眉頭。
江涉瞧出幾分,這應當是那有見識的老人家請來的陰陽先生,幫著看事擇吉,覺得有蹊蹺,忙使錢請來了。
新郎官的父母出來了一趟,遠遠看見那一身白,抱著碗嘟嘟囔囔的老太太,驚了一跳。
忙走過來,客氣對江涉道謝。
“咱家二郎說了,虧得有郎君,不然他們恐怕要誤了吉時。”
“二老客氣了。”
兩人還有些放心不下,遠遠瞧著院子那邊的老太太,抱著碗走來走去,憂心忡忡問:
“咱見識少,不懂那老太太是乾啥子來的。”
“是不是……邪物呀。”
最後幾個字他們說的很含混,一掠而過,生怕被那老太太聽見,又是兒子成親這樣大喜的日子,多不吉利。
可憐天下父母心。
李白和那陰陽先生也看過來。
江涉放下筷子,道:
“這是喜煞。”
林二郎的父母嚇了一跳,“要不要緊?”
江涉看著頭上生出白絲,腰一直躬著,憂心忡忡的一對夫婦,又換了更輕柔的說法:
“辦紅白事,有時會有這種煞氣,被衝撞到,有的人會發熱、恍惚眩暈。有的會丟些錢財,沾染口舌是非,性情發生變化。還有的懼怕神佛和符咒。”
“不過已經不緊要了。”
“注意不要給喜煞的碗裡放錢,隻當作冇有看到便是,一般過上一二時辰,喜煞便就走了。”
夫婦連忙點頭,又是道謝,又是添菜。
低聲跟親戚們說,不一會,院子裡的人就都遠遠躲著那素衣老太太走了。
一旁。
那陰陽先生盯著江涉看了半天。
李白想起來,端著濁酒杯,問:“先生,你之前說什麼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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