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懂治國,可皇帝偏信我啊! 第18章
-
第18章
皇城西南角,坐落著一座廢棄多年的院子,前身是遭了水災的浣衣局。
如今,院門上新懸了塊黑底金字的牌匾——格物所。
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在午後陽光裡,儘顯短命之相。
沈楓搬了張太師椅,置於院中歪脖子老槐樹下,翹著二郎腿,捧著熱茶,半眯著眼,一臉悲痛。
千兩黃金、一座宅邸,本該在家中數錢,盤算著添幾個廚子丫鬟。如今,卻窩在這破地方當所正。
正五品,天子直屬,聽著威風,實則不過是皇帝的私人玩物。玩好了是功臣,玩砸了,就是被砸的那個。
大人,茶可還合口王博躬著身子湊上前,提著紫砂壺隨時準備添水。他是所裡唯一的官員,從九品主簿,沈楓親自點的將。
沈楓呷了口茶:還行,就是椅子太硬。
王博心領神會:下官馬上去內務府申請軟墊!
還有,沈楓一指歪脖子樹,那根礙眼的樹杈砍了,我要拴吊床。
王博的嘴角頓時僵住。上任頭一天,不思為陛下分憂,竟先想著在院裡睡大覺
不遠處,被沈楓一併要來的老張頭和老李頭,正賣力清掃院子。
狀元爺可真......隨性。老張頭掃著地,壓低聲音。
活了六十年,老李頭附和道,頭回見當官當得這麼理直氣壯。
話音未落,院門口一陣騷動。一隊宮中侍衛簇擁著華麗軟轎,停在格物所的破門前。
王博臉色驟變,急忙迎上。
轎簾掀起,一隻繡金鳳的雲履探出,穩穩落地。昭慶公主姬紫月一襲淡紫宮裝,步出軟轎。她目光掃過破院,最後落在樹下品茶的男人身上。
沈所正,好大的官威。姬紫月聲音清冷,話中帶刺,陛下剛委以重任,你倒先享起福來。
沈楓眼皮未抬:公主說笑了,下官這是在體察民情。
哦姬紫月走近,鳳眼微眯,這歪脖子樹,能察出何等民情
沈楓放下茶杯,一臉肅容:它歪了,便是不想筆直地活。它累了,想躺平。下官從它身上,看見了底層官吏的心聲。
一旁的王博冇忍住,噗地一聲險些笑出來,又死死捂住嘴,憋得滿臉通紅。
姬紫月嘴角勾起冷笑。油嘴滑舌。能格出水泥此等神物的人,豈會是隻想躺平的懶漢不過是偽裝罷了。
既然沈所正善察‘樹情’,想必也能為我大周將士,體察一番人情。她話鋒一轉。
沈楓心中一凜。來了,黃鼠狼給雞拜年。
公主有何吩咐他懶聲問道。
吩咐不敢當。姬紫月從侍女手中接過文書,輕輕一揚,北方邊鎮急報,鐵勒部族屢屢犯邊,戰事吃緊。入秋天寒,將士急需禦寒之物。
沈楓腹誹,要軍需物資,該去兵部戶部,來我這懶人窩作甚
尤其是烈酒。姬紫月語帶玩味,將士戍邊,天寒地凍,一口烈酒可暖身壯膽。隻是國庫烈酒多產自南方,運至邊關,耗費巨大,數量亦遠遠不足。
王博一聽,麵色慘白。造酒大周釀酒工藝繁複,極耗糧食,酒麴酒坊皆由朝廷嚴控,年產定額。兵部戶部為此爭執數年,尚無定論。公主將此難題拋給初立的格物所,分明是要置他們於死地。
所以,姬紫月看著沈楓,一字一頓,本宮要格物所,在一個月內,以最低成本,造出十萬斤烈酒,運往北疆。你既能格出水泥,這區區釀酒術,想必也難不倒沈所正吧
一個月,十萬斤,成本最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