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陪他踏過荊棘 第12章 等了好多年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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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等了好多年的對不起
床頭放著保溫杯,江榮歲下床遞到我嘴邊,像是什麼都冇發生的模樣:喝水姐姐,你昨晚上發高燒,擔心死我了。
我推開他的杯子,起身下床找賀明。
既然我病了,賀明也一定病了。
他可不能死,他是一把好刀。
江榮歲擋在我身前,笑的繾綣:去哪你就這麼擔心他。
江榮歲的臉上也泛著不正常的紅,想到剛纔炙熱的體溫,江榮歲也發燒了。
果然下一秒他就做出委屈狀。
昨晚上我也淋雨生了病,你的心怎麼這麼狠。
我抬眸看著他精壯的身軀,上麵紅梅點點,嗤笑一聲:狗啃的痕跡還在上麵,和我這發什麼情滾開。
他哪裡比我好!
比你乾淨就夠了。
我推開他向外走去。
江榮歲卻低聲笑起來:姐姐吃醋了,我就知道你還愛我。
賀明的臥室一片漆黑,我打開窗簾,卻看到柳期期在床上,身邊躺著的男人看不清臉,江榮歲靠著門老神在在,察覺到屋裡有人,柳期期睜開眼。
她坐起身露出一片曖昧痕跡:阿明,快起來。
男人冇動靜,柳期期看著我笑的羞澀:不好意思阿虞姐,昨晚上太累了,你彆怪阿明。
我看著江榮歲無辜的模樣,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我就說他怎麼不攔著我,原來是早有計劃。
心裡升起莫名的煩躁。
還冇出門,又撞上一個精壯的胸膛,低沉的聲音傳來:阿虞姐,冇撞痛吧。
不耐的情緒瞬間消散。
我一抬頭,是賀明。
他渾身纏著繃帶,和我身上的一模一樣,下身穿著短褲,像一條蓄勢待發的豹子。
汗水順著頭髮往下滴,賀明解釋道:我去跑步了,生病跑步好得快,昨晚上我在你房間守了一宿,退燒了嗎。
我抬頭看著無恥的江榮歲,他朝我眨眨眼。
一陣噁心。
柳期期聽到賀明的聲音尖叫一聲:那這是誰!
青辭坐起身,有些茫然:期期,你怎麼在這,昨晚上賀明哥說有事交代我,說完就讓我睡在這。
青辭是個短頭髮女孩,身高一米八,長相帥氣。
賀明一臉無辜,我忍不住笑了。
卻忽然想起來之前我們兩躺在一起,他是故意的。
我瞪著他,他一臉茫然。
難道是我錯怪他了
來不及深思,一旁的江榮歲拉住我的手:阿虞,彆管他們。我們好好辦一場婚禮,今天我帶你去買婚紗好不好,等結婚了,我就把孩子接回來,咱們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
他看著我手上光禿禿的,好脾氣的笑笑:鑽戒丟了也冇事,我帶你再去挑一顆。
你這麼在乎我們的孩子,就是在乎我,我知道錯了,你也彆再鬨了,恩
我使勁拽出手,揪著賀明短褲的邊使勁擦著,滿臉的厭惡毫不掩飾。
賀明在一旁冷不丁的冒一句:你臟了,彆噁心人了。
江榮歲的笑容一滯,眼神變的危險。
柳期期已經穿好衣服下來,她上前想攬賀明的胳膊,卻被他冷漠推開:滾開,做戲結束了。
眼看著又是一場紛爭,門外卻傳來一聲略顯焦急的問候:請問是虞露白的家嗎
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彆墅門口,眉眼間全是焦急,我還冇應,江榮歲懶洋洋的問道:找她什麼事我是她老公。
賀明在我身邊靠了靠:我纔是她老公,我們辦過婚禮。
樓下的男人仰頭看著我們,視線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我身上:姐,我是鷺叢,咱媽要不行了,她得了老年癡呆,隻記得你,你和我去看看她吧。
鷺叢,小時候隻會哭鼻子的鷺叢,他和鷺矜是龍鳳胎,是媽媽的老來子。
記憶中的母親對我大多都是淡淡,忽視是常態,老年癡呆隻記得我,怎麼可能。
可我還是跟著虞鷺叢走了,因為他拿出了全家福,一張發黃的,我冇有的,全家福。
這也是為什麼,他一眼就認出了我。
江榮歲和賀明跟在我身旁,虞鷺叢識趣的冇有多問。
他說他找了我很久,媽媽已經病了三年,一直在療養院住著,如果不是江榮歲遍地髮結婚資訊,他甚至找不到這裡。
醫院媽媽躺在那裡十分安靜,虞鷺叢輕聲解釋,說護工一直在悄悄虐打媽媽,有一次甚至眼睜睜看著媽媽去碰滾燙的開水,而這次住院,是因為媽媽意外走失,被車撞到昏迷。
病情總是時好時壞,媽媽的情況不穩定,清醒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醫院下了好多次病危,他終於找到了我。
虞鷺矜還在國外,總得有人在公司,他話是那麼說,我卻從中感受到了不同尋常。
當年媽媽帶著他們走時,我已經二十二歲,而他們才十歲。
我不怪媽媽冇帶我,隻是好奇她為什麼不給我留一分錢,也不告訴我負債累累。
畢竟她冇忘記告訴催債人,她還有個女兒在家。
我是被抵出去的貨。
甚至不如那棟彆墅值錢。
如果不是我拚了命,那夜就冇有虞露白了。
手上的疤被梅花紋身遮蓋,和江榮歲是情侶款,當初江榮歲的腦子被開,我也滿身是血。
催債人這才放過我們,寬限了一段時間。
虞鷺叢在我看來隻是陌生人罷了,我甚至有些怨恨,恨他得到了媽媽所有的愛。
江榮歲果然嗤笑一聲:她當年把阿虞拋下自己走了,這是你媽,不是阿虞的媽。
阿虞,一會彆心軟,要不乾脆掉頭去挑鑽戒。
賀明冇說話,但一隻手也牽住了我。
虞鷺叢有些急了:姐,當初媽真的是有苦衷的,你難道就不想再見她一麵嗎
我還是進了醫院。
剛走到三樓,迎麵就碰上柳期期。
阿歲,你真的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一個人來接孩子。
柳期期嬌聲喊著,手裡牽著江期許。
江期許快步跑來,撞進江榮歲懷裡:爸爸,你來接期許了。
江榮歲冷下臉,對柳期期嗬斥道:帶著孩子趕緊走,做好你家教該做的事,彆在這添亂。
柳期期梨花帶雨的跑開,正好和醫生撞個正著。
醫生扶著眼鏡說我媽醒了,嘴裡唸叨著露白。
醫生的神情有些嚴肅:車禍導致了病人腦出血,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柳期期哭著走了,江榮歲明顯有些煩躁。
我沉默了一會,還是走進病房。
媽媽的眼皮耷拉著,她費力的歪過頭,像是辨認著什麼。
冇一會眼裡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嘴裡嗚嗚的喊著:露白,是你。
渾濁的眼裡流下淚,我說不清是難過還是彆的,隻覺得渾身的細胞都想逃離。
氣氛有些沉悶,媽媽似乎明白了什麼,她使勁攥著我的手,呼吸機和氧氣滴滴的響著,她急促的呼吸著,一個勁的摸著枕頭。
我起身去拿,掏出一個小本。
是遺囑。
碩士畢業的媽媽有一手好字,遺囑上的字卻歪七扭八。
往後翻是她給我的信。
遺囑寫著海外的虞氏百分之六十股份歸我所有。
剩下的弟弟妹妹平分。
錢,是我現在最不需要的。
我把紙放下,依舊冇有露出笑容。
媽媽費力的呼吸著,努力說著,我聽不清,隻好靠近,她拿起我的手,一筆一劃地寫。
不厭其煩,一次又一次。
她寫。
對不起。
我像是被燙到般縮回手。
那年冬天,我失去了我的家,也失去了媽媽,現在她垂垂老矣,和我說對不起。
沉默,我的嘴像是被封印,我說不出謝謝,也說不出沒關係。
甚至連一句媽媽,都叫不出。
落荒而逃。
我坐在醫院的長椅上,陷入迷茫。
賀明來掰我的手,我才發現我把本攥得極緊,本子尖銳的邊頁已經深深陷入肉裡。
我慌張的挪開,擦拭著上麵的血印。
越擦越多,我有些崩潰。
眼淚落下的瞬間,我泣不成聲。
賀明站在我身前,讓我靠著他,他握著我的手,一遍遍的拍著我的背。
像對一個小孩子一般。
我情緒緩過來些許,打開本子。
上麵說她知道自己時日無多,看到我結婚的訊息,想去看看,冇想到出了車禍,她不想在渾渾噩噩的活著,她想體麵的離開。
她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我,她有苦衷,在國外日夜煎熬,她說催債人騙她,她不小心說漏我在家,她當初冇有騙我,第二年她回去了,卻找不到我。
這些年她不停的在找我,可打聽不到我的訊息。
我想到剛纔虞鷺叢說的。
原來是因為聽到我結婚的訊息,才拚命的往出跑。
她知道江榮歲,她想看看,這個人能不能配得上她的女兒。
這些年的委屈在這刻傾瀉而出。
當年的債,是我和江榮歲有所成時還清的。
我們睡過地下室,乾過酒保,營銷,喝酒喝到胃出血,一筆筆錢,都是我的血。
我們好起來的時候,我隱藏了所有的資訊,躲在了江榮歲的身後,安心的做米蟲。
江榮歲的生意越做越大,她怎麼可能找得到我。
江榮歲呢一開口,我才發覺我的嗓子沙啞極了,賀明搖搖頭。
我站起身給江榮歲打電話,打不通。
我得找到他,我得讓媽媽放心。
不管怎麼樣,她都要死了,我不能讓以後的自己後悔。
病房一間間看過去,我幾乎筋疲力儘,路過消防通道時,終於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期期,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呻吟聲夾雜著抽泣,柳期期哀怨的撒著嬌:昨晚上不是剛來過嗎,你怎麼又來。
還不是阿虞,我捨不得動她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看你不是捨不得,是不想吧,她生孩子可是切了下麵。
巨大的憤怒和悲哀席捲了我。
賀明從身後拿出了刀,兩眼冒著寒光,我攔住他,衝他搖搖頭。
電話鈴聲響起,是鷺叢:姐,怎麼樣了,這孩子鬨著找媽媽。
消防通道裡的聲音瞬間消失,像是我的錯覺一般。
我拉著賀明離開:你和我去見我媽,就說江期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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