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後,純恨丈夫發了瘋 018
“晚晴,紀航死了。”
盛晚晴的手指冰涼,幾乎握不住那張薄薄的信紙。
信紙再次飄落,她的心彷彿跟著飄遠,想起了過往的種種。
回過神來,她一臉平靜邀請晏初坐下,將煮茶的爐子重新點燃。
給晏初倒了一杯溫茶。
她拿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顫,零星幾點茶水滴落在幾案上。
“剛出春。”她喃喃重複著,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這是今年的新茶……”
晏初接過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明明已經入秋。
“什麼時候......怎麼......”她問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倒刺,刮過喉嚨。
“大概半個月前。”晏初聲音低沉,
“在國內的一個寺廟裡。他頭痛了很久,醫生查不出原因,最後......”
頭痛?他病了嗎?盛晚晴的腦子嗡嗡作響。
她想起他們在一起時紀航偶爾突然的離開,
想起紀航寬大衣服下越來越瘦的軀體,
想起上次他們在德國分開時,紀航抱著頭痛苦蜷縮在地上的樣子。
原來,那不是裝的,而是早有預兆。
盛晚晴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信紙邊緣,信紙在寄來時就充滿了褶皺,可見寄信人的猶豫和糾結。
盛晚晴閉上眼,紀航死了,現在,連恨都成了奢侈。
晏初看到盛晚晴痛苦但沉默的樣子,他知道盛紀兩家的世仇,害怕盛晚晴不肯回去。
“晚晴,其實紀航早就知道他......時日不多,一年前就整理好了資產,都贈送給了你,盛家根本沒有什麼遺產,都是亞盛的,他交代過我,他死後......”
“想讓你去領取他的骨灰,撒到大海裡,還他......來世自由,他不想做紀家人了。”
窗外的巴黎夜色依舊璀璨,埃菲爾鐵塔的燈光在遠處閃爍,盛晚晴做了一個決定。
兩天後,飛機落地深市。
晏初帶著盛晚晴登上小島,盛晚晴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她不自覺地走到了寺廟底下,看著一層層台階,
腦海裡浮現出了一個男人,表情凝重,在雨中一步一步走上台階的樣子。
到了寺廟門口,看著大殿裡巨大的金身佛像巍峨矗立,慈眉目善。
住持將紀航的骨灰盒遞給她,雙手合十微頷首,“緣起緣滅,皆是因果。”
接著帶著盛晚晴去到一間禪房。
禪房高處的一盞長明燈吸引了她的注意,上麵的名字令她瞳孔緊縮,一瞬間暈倒在地上。
盛晚晴彷彿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她夢到自己在燃燒的車裡絕望等死,
紀航知道他的死訊後頹廢悲痛不肯給她下葬,
最後在晏初的勸說下,把她葬到了這個小島,在山上的寺廟裡給她供奉了長明燈。
長明燈座下壓了一張紙條。
“佛祖在上,我願用30年壽命換得盛晚晴重來一次,長樂無憂。”
從此他便日日來寺廟誦經求佛。
最後一個畫麵是紀航躺在床上,床邊是散落的空安眠藥瓶的畫麵。
而他的手上,戴的是他高價買回來的當初盛晚晴賣出去的婚戒。
盛晚晴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想掙紮著拜托那沉重如鉛的夢境。
冰涼堅硬的地麵透過薄薄的布料傳來刺骨的涼意,寺廟特有的香燭氣息鑽入鼻腔。
遠處隱約傳來低沉的誦經聲將她從那個充斥著死亡的夢境中拽了回來。
她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禪房古樸陳舊的木質房梁,
然後是那盞燃燒在高處的長明燈,燈盞下麵刻著“盛晚晴”。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攥緊,窒息般的疼痛讓她猛地蜷縮起身體。
那些夢裡的畫麵並非虛幻,清晰地印在盛晚晴的腦海中。
“萬般皆有定數......”住持那低沉而悲憫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回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