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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數日高強度的特訓,讓卡爾幾乎脫了一層皮,但效果也是顯而易見的。他原本滯澀的魔力流轉順暢了許多,對基礎法術的控製也精準了幾分,眉宇間那長期因實力不濟而縈繞的陰鬱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希望的堅毅。
林恩則繼續著他那“艱難跋涉”的表演。每一天,他都在艾莉西亞銳利目光的注視下,“掙紮”著完成各項訓練,進步緩慢得如同蝸牛爬行,卻又總能恰好卡在艾莉西亞忍耐的底線上,讓她挑不出明顯的毛病,但那累積的疑雲卻愈發厚重。
這天下午,完成了又一輪令人筋疲力儘的團隊配合演練後,艾莉西亞難得地給了半小時的自由休息時間。卡爾幾乎是立刻癱倒在訓練場邊緣的草地上,大口喘著氣,望著天空,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容。林恩也靠坐在一旁的一棵古樹下,閉目調息,一副消耗過度的模樣。
就在這短暫的寧靜時刻,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毫不掩飾的談笑聲由遠及近。以加爾為首的一行人,同樣穿著訓練服,顯然是剛結束他們自己的訓練,恰好路過這處偏僻的訓練場。
加爾的目光掃過場中癱坐的兩人,尤其是在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的林恩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喲,我當是誰在這裡製造噪音呢,原來是我們的‘晨星’隊在進行‘秘密特訓’啊。”加爾的聲音帶著貴族式的慵懶和刻薄,他身後的幾名隊員也配合地發出低低的嗤笑聲。
卡爾的臉瞬間漲紅了,他猛地想要站起,卻被林恩用眼神微微製止。林恩依舊靠著樹乾,連眼睛都冇完全睜開,隻是“虛弱”地掀了掀眼皮,看了加爾一眼,又迅速垂下,彷彿連對視的勇氣都冇有。
這種無聲的“懦弱”更是助長了加爾的氣焰。他踱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卡爾和林恩:“怎麼?就這點訓練量就趴下了?看來艾莉西亞學姐的眼光也不怎麼樣嘛,帶著你們兩個拖油瓶,還想在選拔賽上走多遠?靠運氣可走不完擂台賽。”
“我們靠的是努力!”卡爾忍不住反駁,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至少我們是在認真準備,不像有些人隻會冷嘲熱諷!”
“努力?”加爾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廢柴的努力,不過是浪費時間和資源罷了。真正的天才,不需要像你們這樣拚命,也能輕易碾壓你們。”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林恩身上,“特彆是你,林恩,我很好奇,你那點可憐的魔力,在擂台上能撐幾秒?彆到時候又‘幸運’地摔下擂台,那可就不太好看了。”
這時,艾莉西亞從訓練場的另一側走了過來,她剛剛去檢查了一下訓練假人的損耗。看到加爾一行人,她的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加爾,這裡不歡迎無關人員。”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見到艾莉西亞,加爾收斂了幾分張狂,但眼神中的挑釁並未減少:“艾莉西亞學姐,我們隻是路過,看到您的隊員們如此‘刻苦’,忍不住關心一下。畢竟,馬上就是團隊對抗賽了,我們都很‘期待’與‘晨星’隊的相遇。”
他特意加重了“期待”二字,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艾莉西亞冇有接他的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加爾眼珠一轉,忽然笑道:“光是口頭關心顯得我們不夠誠意。這樣吧,反正大家今天訓練都結束了,不如來一場實戰模擬?友好切磋,點到為止,也讓學弟學妹們提前感受一下擂台的氣氛,如何?”他身後的隊員也紛紛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顯然早有此意。
這是**裸的挑釁,意圖在賽前打擊“晨星”隊的士氣,或者說,是想進一步驗證林恩的虛實。
卡爾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看向艾莉西亞,又看了看依舊“虛弱”的林恩,手心因緊張而冒汗。他們剛剛結束高強度訓練,狀態並非最佳,而加爾隊顯然是以逸待勞。
艾莉西亞沉默著,她在權衡。拒絕,會顯得怯懦,坐實了“靠運氣”的說法,對隊伍士氣打擊更大。接受,以他們目前的狀態,勝算極低,尤其是林恩這個“不穩定因素”。
就在艾莉西亞即將開口,大概率是準備以狀態不佳為由婉拒時,一直沉默的林恩,卻忽然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但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吸氣聲,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他“艱難”地扶著樹乾站了起來,身體還有些“搖晃”,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清晰地說道:“學姐…我們…接受。”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恩身上。
卡爾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艾莉西亞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和更深沉的探究。加爾則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計謀得逞的獰笑:“好!有膽色!就算輸了,這份勇氣也值得‘稱讚’。”他刻意忽略了林恩那“虛弱”的狀態,彷彿生怕他反悔。
艾莉西亞深深地看了林恩一眼,從他的眼神中,她隻看到了“倔強”和一絲“破釜沉舟”的意味,除此之外,彆無他物。她不再猶豫,清冷開口:“好。模擬戰規則,一方全部倒地或認輸為止,不得使用致命性法術。”
雙方迅速拉開距離,在訓練場中央劃定區域。
加爾隊陣容齊整:加爾本人是強大的火係主攻,一名風係法師負責速度和乾擾,還有一名土係法師專精防禦和控製。典型的進攻型陣容。
而“晨星”隊這邊,艾莉西亞是絕對主力,卡爾剛剛有所突破但實力依舊差距明顯,林恩則是那個最大的“短板”。
“開始!”
加爾率先發難,一團熾熱的火球帶著呼嘯聲直襲艾莉西亞,速度極快。艾莉西亞法杖輕點,一麵冰晶護盾瞬間凝結,精準地擋下了火球,冰屑與火星四濺。
幾乎同時,加爾隊的風係法師身影一晃,帶起道道殘影,試圖繞過艾莉西亞,目標直指後方的卡爾和林恩。卡爾連忙凝聚起一道並不厚實的光盾,緊張地應對。
而那名土係法師,則雙手按地,訓練場的地麵瞬間波動起來,數道石刺猛地從林恩腳下和周圍竄出!
林恩表現得“驚慌失措”,他“手忙腳亂”地向後跳躍,姿勢笨拙,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最初的石刺,但落地時一個“不穩”,幾乎摔倒。他“狼狽”地在地上翻滾,躲避著接踵而至的地麵波動和小範圍地陷,看上去毫無還手之力,隻能拚命躲閃,將“廢柴”二字演繹得淋漓儘致。
加爾看到林恩的窘態,臉上譏諷更濃,攻擊艾莉西亞的魔法愈發猛烈,火蛇、爆炎術連綿不絕,試圖儘快擊潰最強的對手。
艾莉西亞壓力大增,她不僅要應對加爾的猛攻,還要分心關注後方。卡爾在風係法師的騷擾下左支右絀,光盾搖搖欲墜。而林恩,似乎隨時都會被土係法師的控製法術抓住。
戰場看似一邊倒。
然而,在無人注意的細節處,林恩那看似毫無章法的“狼狽”躲避,卻隱隱帶著某種規律。他每一次“踉蹌”的落腳點,每一次“巧合”的翻滾方向,都在微妙地影響著土係法師的施法節奏和位置選擇。
“卡爾,左移三步,光盾斜向上四十五度!”在一次驚險地避開一道突然隆起的土牆後,林恩“氣喘籲籲”地大喊了一聲,聲音帶著“急切”和“不確定”。
正處於慌亂中的卡爾幾乎是本能地照做。就在他左移並調整光盾角度的瞬間,風係法師一道原本瞄準他脖頸的疾風刃,恰好被斜向上的光盾邊緣擋偏,擦著他的肩膀飛過,隻劃破了衣袍。
好險!卡爾驚出一身冷汗,感激地看了林恩一眼,卻見林恩已經再次“連滾帶爬”地躲開了一次地陷。
“艾莉西亞學姐,加爾右肩下沉時習慣性銜接爆裂火環!”林恩又一次在躲避的間隙,“倉促”地喊道。
艾莉西亞聞言,心中一動。她敏銳地觀察到,加爾在一次重擊被格擋後,右肩果然有細微的下沉動作。她毫不猶豫,提前半秒在身前疊加了兩層旋轉的冰棱鏡。
“轟!”熾熱的火環炸開,大部分威力卻被提前準備的冰棱鏡折射、分散,艾莉西亞隻是被衝擊波震退半步,毫髮無傷。
加爾臉色一沉,攻擊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林恩的“提醒”看似都是基於“觀察”和“猜測”,充滿了不確定性,但每一次都在關鍵時刻起到了作用。他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用這種看似“偶然”的預判和“倉促”的戰術安排,一點點地引導著戰局。
他不斷地“被迫”移動,逐漸將追擊他的土係法師,以及被艾莉西亞逼退的加爾,還有那個試圖繞過卡爾的風係法師,都隱隱帶入了一個相對集中的區域。
當加爾因為一次攻擊被艾莉西亞巧妙化解而惱怒地踏前一步,風係法師試圖從側翼迂迴,土係法師再次操控地麵限製林恩活動空間,三人不知不覺間靠得較近時——
林恩似乎因為長時間的“狼狽”躲閃而“體力不支”,腳步一個“趔趄”,向著側後方“摔倒”。在摔倒的過程中,他的手臂“無意識”地揮舞,一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清風術捲起地上一顆之前訓練遺落的小小魔力測試石,這顆石子“恰好”飛向了土係法師剛剛凝聚、尚未完全成型的一道石牢術的能量節點。
“噗”一聲輕響,石牢術的能量結構瞬間變得極其不穩定,發生了小範圍的魔力逸散。這逸散的能量又“恰好”乾擾了旁邊風係法師維持加速術的穩定性,讓他身形一滯。
而這短暫的停滯,對於艾莉西亞這樣的天纔來說,已經足夠!
她一直蓄勢待發的強力冰係魔法——【冰華綻放】瞬間出手!無數尖銳的冰晶如同盛開的冰蓮,以她為中心驟然爆發,覆蓋了那片區域!
加爾反應最快,火環護體勉強抵擋,卻被震得氣血翻湧。風係法師速度驟減,被幾片冰晶劃傷,踉蹌後退。而那個土係法師,因為法術反噬和突如其來的攻擊,防禦出現空隙,被重點照顧的冰晶直接擊穿了護體石膚,悶哼一聲坐倒在地。
瞬間,戰場形勢逆轉!
加爾隊一人“失去戰鬥力”,風係法師受傷,加爾本人也被暫時壓製。
艾莉西亞冇有絲毫停頓,法杖指向加爾,強大的魔力鎖定了他。卡爾也鼓起餘勇,一道凝實了不少的光之束縛纏向受傷的風係法師。
加爾臉色鐵青,看著倒地不起的隊友和虎視眈眈的艾莉西亞,又看了一眼那個剛剛從地上“艱難”爬起,依舊一副“驚魂未定”模樣的林恩,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認輸!”
模擬戰結束,“晨星”隊險勝。
訓練場內一片寂靜。加爾隊的成員臉色難看,尤其是加爾,盯著林恩的目光彷彿要噴出火來。他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個廢柴幾次三番的“胡亂喊叫”和“意外”舉動,會恰好破壞他們的節奏,導致最終的失敗?這真的是運氣?
卡爾則是滿臉的興奮和難以置信,他衝到林恩身邊,激動地拍著他的肩膀:“林恩!你看到了嗎?我們贏了!你剛纔那些提醒太及時了!”
林恩“虛弱”地笑了笑,臉色依舊“蒼白”,彷彿剛纔那場“運氣”般的勝利耗儘了他最後的心力:“湊巧…都是湊巧…我差點就撐不住了…”
艾莉西亞冇有參與慶祝,她緩緩走到林恩麵前,冰藍色的眼眸深邃如寒潭,靜靜地注視著他,良久,才輕聲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你的觀察力,確實很‘特彆’。”
說完,她不再看林恩那“茫然”中帶著一絲“後怕”的反應,轉身對加爾隊冷冷道:“模擬戰結束,你們可以離開了。”
加爾冷哼一聲,帶著隊員悻悻離去,但離開前那陰沉的一瞥,顯然已將“晨星”隊,尤其是林恩,視為了必須踩在腳下的目標。
訓練場恢複了安靜,但空氣中瀰漫的緊張和疑慮,卻比之前更加濃鬱。林恩靠在卡爾身上,低垂著眼瞼,掩去了眸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凝重。挑釁暫時化解了,但艾莉西亞的試探和加爾的敵意,都如同逐漸收緊的絞索,留給他在鋼絲上舞蹈的空間,越來越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