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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機關的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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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在狹小的洞窟內激盪,碎石和晶屑如同暴雨般落下,砸在金屬構裝體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落在地上則揚起一片迷濛的塵霧。整個古代遺蹟彷彿一頭從沉睡中被粗暴驚醒的巨獸,正瘋狂地扭動身軀,試圖將體內所有的異物都甩出去。

加爾臉上的獰笑早已被驚愕和暴怒取代,他眼睜睜看著那些眼中閃爍著猩紅光芒的古代構裝體,像是最忠誠的衛士,又像是最瘋狂的破壞者,將它們的攻擊目標牢牢鎖定在那些珍貴的虛空結晶礦脈上。

“不!住手!你們這些該死的破爛!”加爾嘶吼著,一道熾熱的火蛇從他掌心噴湧而出,狠狠撞在一具正在用能量射線熔燬結晶簇的金屬構裝體身上。構裝體被轟得一個趔趄,體表泛起紅光,但它隻是略微停頓,調整了方向,猩紅的“眼睛”鎖定了加爾,另一條手臂抬起,一道同樣的灼熱射線反擊而來。

“它們的目標是礦脈!它們在摧毀結晶!”一名加爾聯盟的成員驚恐地大叫,試圖用風刃切斷一具岩石構裝體砸向礦脈的石拳,但風刃隻在堅硬的岩石表麵留下淺淺的劃痕。

混亂升級了。原本針對“晨星”隊的圍攻,瞬間變成了加爾聯盟與突然啟用的古代構裝體之間的混戰,而構裝體的唯一目的就是破壞礦脈。火球、冰錐、風刃與構裝體的能量射線、沉重物理攻擊交錯碰撞,爆炸聲、金屬撞擊聲、岩石碎裂聲不絕於耳。空間因為大量虛空結晶被破壞而不斷產生紊亂的漣漪,進一步加劇了場麵的混亂和危險。

艾莉西亞和卡爾背靠著林恩,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暫時“遺忘”在了戰場的邊緣,但處境並未好轉。頭頂不斷有更大的石塊墜落,一根需要數人合抱的石柱從中斷裂,轟然砸落在他們不遠處,激起的氣浪幾乎將他們掀飛。

“出口!出口要被堵死了!”卡爾指著來時的方向,聲音帶著絕望。那裡已經被掉落的巨石和激烈戰鬥的能量餘波覆蓋,想要原路返回幾乎不可能。

林恩的臉色同樣“蒼白”,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但他的眼神卻在飛速掃視著整個瀕臨崩塌的洞窟。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礦脈最深處,那片空間扭曲最為劇烈的區域。由於構裝體的瘋狂破壞,大量失控的虛空結晶能量彙聚、衝突,與那殘留的強製傳送力場產生了極其危險的共鳴。

在那裡,空間的薄膜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撕扯、揉皺,一個約莫一人多高、邊緣不斷扭曲撕裂、內部幽暗深邃彷彿通往無儘虛無的小型空間裂隙,正不穩定地閃爍著,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和毀滅氣息。它像是一個貪婪的黑色漩渦,吞噬著周圍的光線和逸散的能量,卻又彷彿隨時會因為能量失衡而徹底崩潰,引發更恐怖的空間風暴。

跳進去?這想法本身就如同自殺。任何有基本空間常識的魔法師都知道,如此不穩定、充滿未知的裂隙,另一端可能是任何地方——狂暴的元素位麵、空間亂流、甚至是徹底的虛無。生還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是,留在這裡呢?

頭頂傳來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又一塊巨大的穹頂岩石砸落,將一具躲閃不及的構裝體砸成了廢鐵,也徹底封死了他們左側的退路。加爾聯盟的人也在試圖向出口衝擊,但與構裝體的纏鬥和不斷崩塌的環境讓他們舉步維艱,甚至出現了傷亡,慘叫聲夾雜在轟鳴中格外刺耳。

留在這裡,要麼被活埋,要麼被加爾聯盟順手解決,要麼被捲入構裝體與聯盟的戰鬥餘波中粉身碎骨。同樣是死路,跳進裂隙,至少還存在一絲理論上“可能”的生機——儘管這生機渺茫得如同風中殘燭。

林恩猛地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他轉過頭,臉上混雜著極度的恐懼和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指著那個不斷明滅的空間裂隙,用儘力氣對身邊的兩位同伴喊道,聲音在轟鳴中顯得有些失真:“那裡!那個裂縫!我們…我們跳進去!也許…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艾莉西亞和卡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當看清那散發著不祥與毀滅氣息的裂隙時,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林恩,你瘋了?!”卡爾失聲叫道,聲音都在發抖,“那是空間裂隙!不穩定的!我們可能會被撕碎,或者流放到永遠回不來的地方!”

艾莉西亞也緊蹙著眉頭,湛藍的眼眸中充滿了震驚和否決:“太冒險了!這根本不是一線生機,是九死無生!我們或許可以嘗試從側麵挖掘,或者等待救援…”

“冇有時間了!也冇有救援!”林恩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種罕見的急促和斬釘截鐵,他指向不斷崩塌的穹頂和徹底被堵死的出口,“你看這裡還能撐多久?加爾他們自身難保!等?等死嗎?!”

一塊磨盤大的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擦著艾莉西亞的髮梢砸落在她腳邊,飛濺的碎石劃破了她的手臂,帶來一陣刺痛。這險之又險的一幕,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她心中的天平。

現實殘酷地擺在麵前:留下,十死無生;跳進去,九死一生。

那“一生”,再渺茫,也是生!

艾莉西亞猛地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她看了一眼臉色慘白但眼神中同樣流露出求生渴望的卡爾,又看了一眼雖然“恐懼”卻異常決絕的林恩。這一刻,她腦海中閃過與林恩組隊以來的種種,那些不可思議的“巧合”和“運氣”……或許,這一次,她依然可以相信這份詭異的“運氣”?

絕境之中,理性往往要讓位於求生的本能和賭博般的決斷。

“信你一次!”艾莉西亞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她一把抓住還有些猶豫的卡爾的手臂。

卡爾感受到艾莉西亞手上傳來的力量和決意,又看到林恩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對同伴的信任和對死亡的恐懼壓倒了對未知裂隙的畏懼,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反手緊緊抓住了林恩的手臂。

“走!”林恩不再有任何遲疑,低喝一聲,率先朝著那幽暗的裂隙衝去。

三人不再理會身後的混戰和崩塌,將所有的魔力都用於防護和加速,如同三道離弦之箭,義無反顧地衝向那代表著毀滅與未知的終點。

越靠近裂隙,空間的撕扯感就越發強烈,彷彿有無形的力量在拉扯著他們的身體和靈魂。紊亂的能量流吹得他們衣衫獵作響,皮膚傳來針紮般的刺痛。裂隙邊緣的光芒扭曲變幻,映照著三人決絕而蒼白的臉龐。

在即將觸及那幽暗入口的瞬間,林恩用眼角的餘光最後瞥了一眼混亂的戰場,看到加爾正氣急敗壞地指揮手下抵擋構裝體,卻對他們的行動無能為力。也看到一具構裝體猩紅的目光似乎掃過了他們,但它的核心指令讓它優先選擇了繼續攻擊礦脈。

下一刻,無儘的黑暗和強大的吸力吞噬了他們。

彷彿墜入了一條光怪陸離、冇有儘頭的隧道,周圍是瘋狂旋轉、支離破碎的色彩和影像,尖銳的空間噪音幾乎要刺穿耳膜,巨大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讓人窒息。身體彷彿被無數隻手撕扯,又要被揉成一團。艾莉西亞和卡爾隻能死死閉上眼睛,全力維持著脆弱的魔力護盾,感受著意識在極端的痛苦和眩暈中逐漸模糊。

林恩在進入裂隙的瞬間,體內被封印的暗影魔力就自發地活躍起來,在他體表形成一層微不可查的薄膜,抵消了大部分空間撕扯之力,同時他的感知如同觸角般延伸出去,在這混亂的時空亂流中艱難地捕捉著方向和可能存在的“出口”。

這並非完全盲目的跳躍。他之前解析魔晶、研究古代符文,對這類空間結構並非一無所知。他感知到這條臨時形成的裂隙通道,因為能量衝突而極不穩定,但其波動特征,與他之前在星隕湖感知到的、以及舊塔樓結界對映的波動,有著微妙的相似之處。他是在賭,賭這條裂隙不會直接通向絕地,而是會連接到與舊塔樓實驗相關的某個空間對映點。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隻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就在艾莉西亞和卡爾感覺魔力即將耗儘、意識快要徹底沉淪之時,那股恐怖的撕扯力驟然消失。

“噗通!”“噗通!”“噗通!”

三聲沉悶的落水聲接連響起,冰冷的、帶著濃重腐爛沼澤氣味的液體瞬間淹冇了他們的口鼻。

他們從裂隙中被“吐”了出來,落入了一片完全陌生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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