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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尋找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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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骨的恐懼感,比沼澤的汙水更能侵蝕人的意誌。石碑上的古老符文無聲地訴說著一個失敗實驗的慘烈後果——整個實驗場被空間力量徹底放逐。而現在,同樣的技術,或者說同樣的瘋狂,正在學院內部醞釀。

“祭品…高純度魔力載體…”艾莉西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抬頭看向林恩和卡爾,金髮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那雙總是充滿自信和聰慧的藍色眼眸裡,此刻映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懼,“他們是想…用活生生的魔法師,來完成這個古代未儘的…儀式?”

卡爾猛地打了個寒顫,臉色比剛纔泡在泥水裡時還要難看:“用…用人來做實驗的鑰匙和穩定錨?這…這太瘋狂了!霍恩家族和那個教授,他們難道想再造一個‘遺忘峽穀’嗎?”

林恩沉默著,目光再次掃過那些蘊含著危險知識的符文。他體內的暗影封印微微震顫,不是預警危險,而是在呼應著這種跨越時空的、對空間本質進行粗暴乾涉所殘留的“迴響”。他比艾莉西亞和卡爾更能體會到這背後技術的深邃與可怕,那是一種試圖強行撬動世界規則的力量。

“恐怕是的。”林恩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沉重的肯定,“而且,從我們之前發現的線索來看,他們可能已經接近成功了。舊塔樓的結界,星隕湖的異常,秘境裡的虛空結晶…這些都是拚圖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指向石碑上那幾個代表座標的、最為模糊的符文:“關鍵是這個古代實驗的目標——他們到底想接引什麼?符文冇有明說,但能讓古代法師付出如此巨大代價也要嘗試接引的‘存在’,絕對非同小可。霍恩家族和教授的目標,或許並非完全複製,但危險性…恐怕隻高不低。”

一想到學院裡那些莫名魔力流失的同學,想到可能被選作“祭品”的、擁有特殊天賦的學生(包括艾莉西亞和雷歐),三人心頭的寒意更重。他們不僅僅是捲入了一場陰謀,更是無意中觸碰到了一個可能引發大陸級災難的導火索。

“我們必須立刻出去!”卡爾的聲音因急切而顯得有些尖銳,“必須把這裡發現的事情告訴學院!告訴雷歐首席!告訴他們霍恩家族和教授的真正目的!”

艾莉西亞也用力點頭,強迫自己從震驚中冷靜下來:“卡爾說得對,情報必須送出去。但問題是——”她環顧四周瀰漫著淡紫色磷光霧氣、空間感極度錯亂的沼澤,“我們怎麼出去?通訊符文失效,地圖無效,連方向都分辨不清。”

希望彷彿剛剛燃起,就被現實的困境再次籠罩。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秘境關閉的最終時刻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林恩深吸了一口帶著腐殖質和空間扭曲氣息的冰冷空氣,他知道,必須由他來引導方向了。他不能暴露真正的實力直接撕裂空間,但可以“依靠直覺和觀察”找到生路。

“我們不能亂闖。”林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營造出的、基於現狀分析的“不確定”,“這裡的空間結構雖然混亂,但並非完全無序。那個石碑能穩定存在,說明這片區域有一個相對穩定的‘核心’。而空間的扭曲,往往在‘邊緣’或‘薄弱點’最為明顯,也最容易突破。”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沼澤深處,那片霧氣更加濃鬱、空間扭曲感也更強的地方。“我的感覺…那邊,空間的‘壓力’似乎不太一樣,波動也更活躍。”他指了指與石碑穩定波動截然相反的另一個方向,“或許…那裡會有機會?”

這一次,他的“感覺”不再是毫無根據。在他的暗影感知中,那個方向確實存在著數處空間結構不穩定的“漣漪”,那是不同空間層麵相互摩擦、擠壓產生的自然現象,也是力量足夠時,最容易強行打開臨時通道的地方。

艾莉西亞和卡爾此刻已經完全將林恩那種莫名的“直覺”視為了救命稻草。連續的經曆已經讓他們潛意識裡開始依賴林恩在這種絕境中總能找到一線生機的“運氣”或“洞察力”。

“相信你的感覺,林恩。”艾莉西亞毫不猶豫地說道,眼神堅定,“我們跟著你走。”

卡爾也重重地點頭:“對!走吧!冇時間猶豫了!”

三人再次踏上艱難的路程,朝著林恩指引的方向前進。這一次,腳下的淤泥似乎更加粘稠,周圍扭曲的空間感帶來的眩暈和噁心也愈發強烈。彷彿每前進一步,都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對抗。

林恩走在最前麵,看似步履蹣跚,實則每一步都巧妙地避開了暗影感知中標識出的空間陷阱和魔力亂流點。他偶爾會“偶然”地被枯藤絆一下,或者“不小心”踩碎一塊看似堅硬的石頭,而這些微不足道的動作,恰好擾動了附近極其細微的空間節點,使得前方原本隱晦的空間漣漪變得稍微明顯了一絲。

這種精妙的、不著痕跡的引導,耗費了他巨大的心神,既要維持“廢柴”的表象,又要確保引導有效,還不能被身後感知敏銳的艾莉西亞看出破綻。

隨著他們的深入,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更加光怪陸離。有時旁邊的枯木會突然呈現出重影,有時腳下的水麵會倒映出完全不同的、扭曲的天空景象。空氣中開始出現細微的、如同玻璃摩擦般的刺耳聲音,那是空間結構不堪重負的呻吟。

“看那裡!”卡爾突然指著左前方,聲音帶著驚異。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片相對空曠的水域上方,空氣中的光線正在發生不正常的彎曲和折射,彷彿隔著一層流動的水波觀看對麵的景象。那片區域的中心,隱約可見一絲絲極淡的、銀色的空間裂痕如同細小的閃電般一閃即逝,發出微弱的劈啪聲。

“空間漣漪!”艾莉西亞低呼一聲,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而且看起來很活躍!這可能是空間結構最薄弱的地方!”

林恩心中一定,就是這裡了。他臉上適時地露出混合著希望和擔憂的神色:“看起來是的…但是,我們該怎麼利用它?以我們的魔力,恐怕…”

他的話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以他們三人“明麵上”的魔力水平,想要強行撕開一道穩定的空間通道,無異於癡人說夢。

艾莉西亞快步上前,仔細觀察著那片不斷扭曲、盪漾的區域,手指間凝聚起微弱的探測魔法。片刻後,她眉頭緊鎖:“不行,這裡的空間結構太脆弱了,同時也極不穩定。強行攻擊,很可能導致區域性空間塌陷,把我們徹底捲進去,或者引發更大的亂流。”

剛剛升起的希望,似乎又要破滅。

林恩卻盯著那片漣漪,腦中飛快運轉。他不能直接出手,但可以“引導”和“輔助”。他需要一個計劃,一個看起來是由他們三人“合力”,並且符合他們實力水平的“方法”。

“或許…我們不需要撕開一個大口子。”林恩彷彿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語,“就像…就像往平靜的水塘裡扔石頭,隻要石頭足夠精準,激起的水波或許就能暫時擾亂這種平衡,打開一個短暫的、小的缺口…”

他抬起頭,看向艾莉西亞和卡爾,眼神中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我們合力,用我們最強的攻擊,瞄準那片漣漪最中心、波動最頻繁的那個點!不需要持久,隻需要一瞬間的、集中的爆發!或許…就能創造出一個短暫的機會!”

這個提議聽起來極其冒險,甚至有些異想天開。但在目前山窮水儘的情況下,這已經是唯一能想到的、具備一定可行性的方案了。

艾莉西亞隻猶豫了一瞬,便重重點頭:“好!隻能試一試了!”

卡爾也握緊了拳頭,儘管臉色發白,還是用力說道:“拚了!”

三人迅速站定位置,呈三角陣型,麵對那片不安分的空間漣漪。艾莉西亞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勾勒,複雜的冰藍色符文開始凝聚,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空氣中凝結出細小的冰晶——這是她目前能施展的最強單體攻擊法術【寒冰脈衝】。

卡爾則怒吼一聲,將體內所有魔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到雙拳之上,淡黃色的土係魔力光芒閃耀,在他拳鋒形成了一層厚重的岩石拳套虛影——他將施展需要蓄力且極耗魔力的【岩崩重擊】。

林恩則顯得“吃力”得多,他雙手顫抖地凝聚著一個看似最普通、卻被他刻意弄得極其不穩定的【奧術飛彈】。飛彈在他掌心劇烈震顫,光芒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失控爆炸,這完美符合他“廢柴”卻要強行施展魔法的形象。

“就是現在!”林恩大喝一聲,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將那顆看似岌岌可危的奧術飛彈“笨拙”地射了出去,方向略微有些偏斜。

幾乎同時,艾莉西亞指尖迸發出凝練的冰藍光束,卡爾怒吼著揮出了蓄滿力量的重拳,一道凝實的土黃色衝擊波離體而出。

三股性質迥異、強度也不同的魔力,幾乎是同時轟擊在那片空間漣漪上。艾莉西亞的寒冰脈衝精準命中中心點,卡爾的岩崩重擊略偏左方,而林恩那顆看似歪歪扭扭、即將潰散的奧術飛彈,卻“恰好”在接觸漣漪的前一瞬,被艾莉西亞的冰脈衝餘波“蹭”到了一下,軌跡發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偏轉,然後不偏不倚,撞在了漣漪右下方一處極其隱晦、但在林恩感知中卻是關鍵平衡點的位置上。

就在林恩的奧術飛彈命中那一點的瞬間——

“嗡!”

一聲低沉卻撼動靈魂的嗡鳴響起。那片空間漣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麵,劇烈地盪漾、扭曲起來!中心點猛地向內塌陷,形成一個短暫的小型漩渦,銀色的空間亂流如同電蛇般狂舞!

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極不穩定的、散發著混亂銀光的橢圓形通道口,在漩渦中心一閃而現!通道內部光影扭曲,看不清景象,但能感受到對麵傳來的一絲微弱的、屬於秘境正常區域的熟悉魔力氣息!

“通道!”卡爾驚喜地大叫。

“快!它維持不了多久!”艾莉西亞急聲催促,她能感覺到那通道正在劇烈波動,隨時可能崩潰。

“走!”林恩當先一步,看似因為釋放魔法而脫力,踉蹌著衝向通道,在接近的瞬間,他“腳下一軟”,幾乎是撲了進去。

艾莉西亞和卡爾不敢怠慢,緊跟著縱身躍入那危險的、卻是唯一生路的銀色光門。

就在卡爾的身影消失在光門內的下一秒,失去了能量支撐的通道口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猛地收縮、塌陷,最終化作一點銀光爆散開來,消失不見。那片水域上方的空間漣漪也漸漸平複,隻剩下些許殘留的魔力波動,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沼澤再次恢複了死寂,隻有那座殘缺的石碑,依舊沉默地矗立在原地,見證著又一批過客,帶著它承載的古老警告,逃離了這片被遺忘的投影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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