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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地下交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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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時分,林恩獨自一人走在返回宿舍區的林蔭小道上。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點,卻驅不散他眉宇間那層若有若無的陰霾。

雷歐首席那句意味深長的話語,如同冰冷的蛇,依舊纏繞在他的心頭。“運氣,不會永遠站在同一個人身邊……”這絕不僅僅是基於昨日“奧秘之眼”試煉的嘲諷,更像是一種審視後的告誡,或者說,是一種隱晦的提醒。這位首席生,似乎已經將目光鎖定在了自己身上,這絕不是一個好兆頭。

他需要資訊,需要線索,需要儘快弄清楚這所學院水麵之下湧動的暗流。那枚“蝕刻魔晶”是關鍵,根據他之前掌握的情報,它很可能流入了學院地下的某個灰色渠道。

就在林恩思忖著如何著手調查時,他胸前那枚“奧秘之眼”的徽章微微震動了一下,傳遞出一段簡短的資訊流。資訊並非直接的語言,而是一種指向性的引導,指向學院西側,那片被稱為“舊園區”的廢棄建築群附近,一個特定的座標。

“地下交易市場…每週三、五午後開放…憑徽章準入…”

資訊戛然而止。

林恩的腳步微微一頓。社團渠道?這倒是省去了他不少探查的功夫。看來,“奧秘之眼”作為隱秘社團,確實掌握著一些學院明麵規則之外的資源。隻是,這資訊的來源是社團的常規福利,還是又一次有針對性的試探?

他抬眼望瞭望天色,今天是週五,時間正好。略一沉吟,林恩改變了方向,朝著舊園區走去。無論是不是試探,這都是一個機會。他正好需要一個合理的藉口,去接觸那個市場,尋找魔晶。

舊園區瀰漫著荒廢和歲月的痕跡。倒塌的雕像,爬滿藤蔓的殘垣斷壁,空氣中漂浮著陳腐的塵土氣息。林恩按照資訊的指引,來到一處半塌的拱門廢墟前。拱門後方看似是雜草叢生的空地,但當他靠近時,胸前的徽章再次傳來微弱的波動。

他集中精神,將一絲微不可查的魔力注入徽章。

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廢墟和雜草瞬間扭曲、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向地下延伸的、略顯昏暗的石頭階梯。階梯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發出幽綠色光芒的苔蘚,提供著勉強照明的光源。

一股混雜著黴味、各種奇異草藥、礦物以及微弱魔力波動的氣息從階梯下方湧了上來。

林恩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氣息,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怯生生前來碰運氣的新人。他深吸一口氣,踏上了向下的階梯。

階梯很長,蜿蜒曲折。越往下走,嘈雜的人聲和討價還價的聲音便隱約傳來。當終於走到儘頭時,一個廣闊的地下空間呈現在他眼前。

這裡彷彿一個巨大的、未經修整的地下溶洞,穹頂高聳,佈滿了鐘乳石。空間被粗略地劃分成許多區域,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攤主大多穿著帶兜帽的長袍,遮掩著麵容,顧客們也大多行色匆匆,低聲交談。光線主要來源於攤位上的魔法燈、懸浮的光球,以及岩壁上生長的發光苔蘚和真菌,營造出一種光怪陸離的氛圍。

攤位上售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從常見的魔力恢複藥劑、低階卷軸、魔法材料,到一些明顯來路不明、閃爍著危險光芒的古代遺物,甚至是某些被學院明令禁止研究的禁忌知識殘頁。空氣中瀰漫著隱秘、貪婪和一絲危險的氣息。

林恩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攤位之間,目光快速掃過一件件商品,同時極力扮演著一個因為好奇和囊中羞澀而略顯侷促的低年級生。他偶爾會在售賣基礎材料的攤位前駐足,詢問一下價格,然後露出被高價嚇到的表情,訕訕離開。這一切都是為了給他真正的目標打掩護——尋找那枚“蝕刻魔晶”。

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悄然覆蓋著周圍,過濾著無用的資訊,捕捉著任何可能與魔晶相關的能量波動。同時,他也警惕地注意著是否有窺探的目光。雷歐的警告言猶在耳,他不能排除這是一個陷阱的可能性。

時間一點點過去,他幾乎逛遍了大半個市場,卻始終冇有發現魔晶的蹤跡。就在他懷疑魔晶是否早已被他人買走,或者情報有誤時,一絲極其隱晦、卻與他記憶中描述完全吻合的、帶著空間扭曲感的微弱波動,從市場最邊緣、一個光線最昏暗的角落傳來。

林恩心中一動,麵上卻不露聲色,裝作被旁邊一個售賣閃光蜥蜴尾巴的攤位吸引,慢慢朝著那個角落靠攏。

那是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小攤,甚至冇有像樣的攤位,隻是一塊鋪在地上的陳舊黑布。黑布上零零散擺放著幾件看起來像是從某個古墓裡挖出來的、沾滿泥土的破損器物,以及幾塊顏色暗淡、能量波動微弱的礦石。攤主蜷縮在陰影裡,整個人裹在一件寬大破舊的鬥篷中,看不清樣貌,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

而吸引林恩的,正是黑布角落那塊毫不起眼,約拇指指甲蓋大小,表麵佈滿天然裂紋,顏色深灰近乎黑色的晶石。它看起來就像一塊劣質的裝飾品邊角料,但林恩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看似平靜的外表下,隱藏著極其複雜精密的內部蝕刻結構,以及那絲若有若無的空間屬性波動。

就是它!“蝕刻魔晶”!

林恩強壓下內心的激動,維持著平靜,走到攤位前,蹲下身,假裝對那些破損的器物感興趣,翻看了幾下,最後纔像是隨手拿起那塊黑色晶石。

“這個…怎麼賣?”他抬起頭,看向陰影中的攤主,聲音帶著一絲刻意偽裝的、對新奇事物好奇的稚嫩。

攤主冇有立刻回答,兜帽下的陰影動了動,似乎打量了一下林恩和他身上廉價的學院製服。一個沙啞、乾澀,彷彿很久冇有說過話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

“一千金幣。或者…等值的靈魂結晶。”

林恩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臉上適時地露出了震驚和窘迫。“一、一千金幣?這…這不就是一塊黑曜石碎片嗎?”他失聲叫道,聲音引來了附近幾個攤主和顧客瞥來的目光,那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顯然認為這個不懂行的小子在自取其辱。

“不識貨,就放下。”攤主的聲音冷漠無比,帶著逐客的意味。

林恩臉上青白交錯,像是受到了極大的羞辱,卻又無力反駁,隻能悻悻地放下魔晶,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低著頭快步離開,完美演繹了一個被高價嚇退的窮學生。

然而,在他轉身的刹那,眼角的餘光已經如同最精準的尺子,丈量了攤位周圍的環境,記下了附近幾個可疑人物的位置——在他詢問魔晶時,至少有來自兩個不同方向的目光,短暫而銳利地聚焦在他和那塊魔晶上。

他被盯上了。

不是因為他是林恩,而是因為他表現出了對那塊“不起眼”石頭的興趣。這印證了他的判斷,這魔晶確實不簡單,而且關注它的,不止他一方。

林恩心中冷笑,腳步卻不停,混入人流,開始快速而隱蔽地移動,同時大腦飛速運轉。硬搶不符合他“廢柴”的人設,而且容易打草驚蛇。用偽裝的身份暗中獲取?風險同樣很高,市場裡魚龍混雜,不乏高手。最重要的是,他不能暴露自己真正的實力和對魔晶的誌在必得。

就在他思索著下一步行動,考慮是否要製造一場混亂趁機下手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帶著淡淡的、與這地下市場格格不入的清新氣息,出現在了他的視線前方。

艾莉西亞。

她依舊穿著學院的製服,金色的長髮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耀眼,碧藍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市場,最終落在了那個角落的攤位,以及剛剛離開攤位的林恩身上。

她怎麼會在這裡?

林恩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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