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初時彷彿還在千裡之外,但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已近在耳邊!
蘇銳和慕雪儀臉色同時劇變,兩人知道晏明璃會來,卻冇想到來得如此之快,如此突兀!
蘇銳猛地抬頭,強橫的神識瞬間鋪天蓋地般向外蔓延。
隻見在遙遠的天邊,一道璀璨的月華如同流星趕月,正以超越思維理解的速度破空而來!
那月華之中,隱約可見一道風華絕代的身影,足下踩著一頭巨大的、通體燃燒著聖潔火焰的神鳥,正是那頭聖凰!
千裡的距離,對於這等存在而言,彷彿不存在任何意義。
隻是一個恍惚,那月華便已橫跨長空,攜帶著令天地失色的磅礴威壓,出現在了三人上空的高天之上!
月華散去,顯露出晏明璃的真容。
她依舊是一襲墨色紗裙,身姿曼妙玲瓏,容顏傾世,與晏清辭有七八分相似,卻更多了成熟女子的絕世風韻與久居上位的凜然威儀。
隻是此刻,她那雙深邃如星海般的鳳目之中,不再是以前的慵懶與淡然,而是蘊含著冰冷的怒意!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晏清辭的身上,見她無事,隻是氣息有些虛弱,這才放下心來。
旋即,她的鳳目轉向蘇銳,聲音不帶一絲情感:“你這道神識……本宮記得。慕雪儀結嬰大典時,偷窺本宮和辭兒的那個小賊,就是你吧?”
蘇銳對上她的視線,臉上帶著不置可否的笑容。
“母親!”
晏清辭看到救星到來,連忙指嚮慕雪儀:“這個女人……是慕雪儀!!”
晏明璃聞言,柳眉微挑,目光轉向輕紗遮麵的慕雪儀,語氣中帶著一絲審視與意外:“慕仙子?你不在劍宗清修,怎麼來到魔道地界,還與這魔氣精純的小賊挾持本宮的女兒?”
慕雪儀心中暗歎,知道身份已然暴露,無法再隱瞞。
她微微斂衽一禮,不卑不亢地答道:“見過晏宮主,雪儀近日外出遊曆,感悟天地,不知不覺間便行至了魔道地域,並非有意闖入。”
她巧妙地避開了與蘇銳關係的解釋。
晏明璃眸光清冷:“慕仙子,你應當知曉自己身份的敏感性。本宮雖然對你頗為期待,亦有心容你成長,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但……你此番夥同他人,劫持本宮愛女,更殺了本宮座下大長老,此等行徑,已觸及本宮底線。今日,你必須留下些什麼,方能平息本宮的怒火。”
“喂喂喂,晏宮主。”
蘇銳打斷了晏明璃的話,上前一步,將慕雪儀隱隱護在身後,臉上帶著混不吝的笑容:“你彆把事情說得好像對你多有利一樣。談條件之前,是不是應該先搞清楚狀況?彆忘了,你的寶貝女兒還在老子手上。”
晏明璃的目光瞬間轉向蘇銳,那目光冰冷刺骨,蘊含著恐怖的威壓,遠非對待慕雪儀時那般還留有一絲“客氣”。
“小輩,你信不信,在你敢對辭兒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的那一瞬,本宮就能讓你……形神俱滅,灰飛煙散?”
半神巔峰的恐怖威壓如同萬丈山嶽,轟然壓向蘇銳!
蘇銳悶哼一聲,體內黑焰自動護體,劇烈搖曳,但身姿依舊挺拔,臉上笑容不變:“不愧是號稱化神之下第一人的晏宮主,這氣度,這威勢,確實不凡。隻不過……”
他緩緩抬起左手,掌心中,那團屬於晏清辭的半邊元神靈光正在微微跳動:“在老子灰飛煙散的那一刻,你的寶貝女兒,也要陪著我一起……神魂俱滅!”
晏明璃臉色微變,顯然她並冇有料到,蘇銳竟然取了晏清辭的元神,此子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蘇銳邪笑一聲,手指輕輕捏了捏掌心的元神靈光。
“!!”
晏清辭的朱唇,頓時不受控製地張開,以一種可憐兮兮的語調,顫聲說道:“母親……母親……救救辭兒……辭兒好痛苦……”
這聲音並非出自晏清辭本意,而是蘇銳通過操控其元神,強行讓她發出的求救!
聽到女兒如此淒楚的求救聲,尤其是明知這聲音是被迫發出,更顯其處境之悲慘,晏明璃胸前那碩大的雙峰不住顫抖,顯然怒火終於達到了頂點!
她絕美的臉龐上覆蓋了一層寒霜,鳳目之中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死死地盯著蘇銳,一字一句地說道:“小子……你成功惹怒本宮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立刻將蘇銳碎屍萬段的衝動,聲音恢複了冰冷的平靜:“說吧,你究竟想要什麼?”
蘇銳迎向她那強忍怒意的視線,咧嘴一笑:“晏宮主機智,知道小子必有所求。很簡單,我要你腳下的聖凰。”
晏明璃眸光一冷,視線落到慕雪儀身上:“慕仙子,當日你我鬥法之時,你曾向本宮詢問聖凰之事,本宮當時還覺詫異,現在看來,你們從那時起,就在打本宮這頭神獸的主意了。”
慕雪儀默然,她當時完全是受蘇銳逼迫才問的,自己根本不知其意圖。
但此刻她與蘇銳站在同一陣線,解釋反而顯得蒼白,索性不言。
隻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蘇銳身上。
雖然早知道這傢夥行事不羈,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卻冇想到竟能“屑”到如此境地,特彆是剛纔操控晏清辭向母親淒聲求救的一幕,連她都覺得心頭一刺,幾乎要按捺不住拔劍斬向這個混蛋。
蘇銳渾不在意,繼續戲謔道:“怎麼?晏宮主該不會覺得,你那頭坐騎聖凰,比你這獨一無二,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寶貝女兒還要珍貴吧?”
晏明璃緊蹙柳眉,聖凰陪伴她數百年,共同經曆無數風雨,早已超越主仆,情誼深厚,某種程度上,並不比女兒差多少。
就在這時,她腳下的聖凰忽然微微偏頭,一道柔和的聲音直接傳入晏明璃的心底:“明璃,答應他的要求,將吾交予他。”
晏明璃眸光微動,瞬息間已明瞭老友的未儘之意。
她們相伴數百年,許多事無需言明,便能心領神會。
晏明璃當即傳音回道:“那就拜托你了,鳳曦。”
隨即,她看向蘇銳,冷聲道:“本宮可以將聖凰交予你,但你必須立刻歸還辭兒的元神!”
蘇銳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怎麼,你們永夜宮都喜歡把彆人當成三歲小孩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道理都不懂?現在還給你,老子還能活著走出這片荒漠?”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狡黠的光:“不過嘛……我可以先歸還一半,這是小子的誠意。剩下的一半,等我安然返回劍宗,你再派使者來取。如何?”
晏明璃鳳目微眯,審視著蘇銳,似乎在權衡利弊。
片刻後,她緩緩頷首:“可以。但若你敢毀約,或是清辭的元神有絲毫損傷,本宮在此立誓,必傾儘永夜宮全力,踏平你劍宗山門!屆時,本宮倒要看看,劍宗那位化神老祖,是否會為了保你一人……而與我晏明璃不死不休!”
聽聞此言,一旁的慕雪儀心頭凜然,她深知劍宗唯一的化神修士——赤霄老祖,常年閉關,不問世事。
且不說蘇銳明麵上隻是個“築基期”弟子,就算他暴露元嬰修為,但那精純的魔道功法,隻會讓劍宗視其為奸細,第一時間清理門戶,絕無可能庇護他。
他此舉,幾乎是將自己逼入了正魔兩道的對立麵,在修仙界再無立足之地!
他要這聖凰到底想要做什麼?既然不惜把自己逼入如此絕境!
慕雪儀思緒飛轉,試圖從蘇銳那放蕩不羈的笑容下窺見一絲真相,卻終究如霧裡看花,無法看透這男人分毫。
蘇銳並不在意晏明璃的威脅,笑道:“晏宮主請放心,小子向來隻取所需,說到做到。隻要你們不耍花樣,我保證聖女大人的元神,完完整整地回到她體內。”
晏明璃不再多言,曼妙的身影從聖凰的背上飄落。
那巨大的聖凰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周身聖潔的火焰收斂,化作一道流光,飛入了晏明璃手中不知何時出現的一個精緻靈獸袋中。
晏明璃素手一揚,將那靈獸袋拋向蘇銳。
蘇銳伸出右手接住,立刻將一道漆黑的魔紋打入靈獸袋錶麵,瞬間在其上佈下了一層禁製,以防這頭實力堪比元嬰後期的神獸突然破袋偷襲。
做完這一切,他左手掌心那團元神靈光微微一顫,分離出一半的大小,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晏清辭的眉心。
晏清辭頓時感覺那被強行剝離的元神歸位了一部分,靈魂深處傳來一絲舒適感,但被強行搜魂帶來的虛弱感仍在。
“好了,回到你母親的懷抱去吧,尊貴的聖女大人。”蘇銳示意她可以走了,彷彿做了件好事。
晏清辭強忍著身體的不適,狠狠地剜了蘇銳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蘊含著刻骨的仇恨與殺意。
但她知道此刻不是逞強之時,立刻催動略顯滯澀的靈力,向晏明璃的方向,飛身掠去。
就在晏清辭身形移動,脫離蘇銳掌控範圍的瞬間——
“鳳曦!!”
晏明璃鳳目之中寒光乍現,清冷的叱聲驟然響起。
蘇銳手中的靈獸袋猛地一震,袋口處的禁製竟在瞬間變得黯淡,接著崩裂!
“嗖——!”
一道熾白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間般從袋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名身姿高挑曼妙的女子,周身籠罩在朦朧的聖潔光暈中,容顏絕世,帶著非人的空靈與高貴,正是聖凰“鳳曦”的人形化身!
蘇銳猛地一怔,電光石火間雖然已經反應過來,可鳳曦的動作更快,如驚鴻掠影,時機又把握得絕妙,瞬息間便已奪去他掌心中的元神靈光,並順勢拉開距離。
“**,你這扁毛chusheng!!”
蘇銳破口大罵,他冇想到對方竟能衝破他佈下的禁製!
暴怒之下,體內魔炎轟然爆發,天極魔炎功第四層“魔神降臨”瞬間施展!
一尊高達數十丈的漆黑魔神虛影,自蘇銳的身後凝聚成實,魔掌帶著撕裂虛空的力量,朝著奪回元神,身形微晃的鳳曦直接抓去!
鳳曦回過頭,一隻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掌已映滿她的紅瞳,此刻她已經冇有餘力避開這一擊,為了破開蘇銳的禁製,她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不過,她的鳳目冇有一絲驚色,因為她的主人,已經前來接應!
晏明璃曼妙的身影如瞬移般閃現,將鳳曦護在身後的同時,玉手輕抬,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紫色屏障瞬間成型,屏障上無數細密的銀色符文流轉,散發出浩瀚磅礴的靈力波動!
“轟——!!!”
魔神巨掌狠狠拍在屏障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將下方的沙丘瞬間削平、湮滅!
“什麼?”
晏明璃的鳳目中閃過一絲驚色,她這足以抵擋元嬰後期修士全力一擊的屏障,竟在魔神巨掌的恐怖力量下劇烈震顫,道道裂紋飛速蔓延,最終“哢嚓”一聲,轟然破碎!
殘餘的掌力洶湧而來,晏明璃悶哼一聲,身形被硬生生震退數丈,裙袂翻飛,方纔勉強卸力穩住身形。
她猛地抬頭,絕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望向蘇銳:“你……你真的隻是元嬰初期?!”
剛纔那一掌的威力,純粹而霸道,已然達到了元嬰後期的層次,甚至隱隱觸及了大圓滿的門檻!這絕不是一個元嬰初期的修士能夠擁有的力量!
此時,鳳曦已經趕到晏清辭的身邊,迅速的將元神歸位,並將其護在身後。
晏清辭得到完整的元神,氣息稍微穩定,立刻指著蘇銳,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恨意:“母親!灰婆婆……就是被他殺的!”
晏明璃鳳目更怒,目光掃過慕雪儀,又落回蘇銳身上:“慕仙子,看來……此界天資真正絕巔之人,既非你,也非本宮,而是這個狡詐的小子啊!”
慕雪儀此刻早已握緊了鳴嵐,劍身清光流轉,警惕地注視著對麵的晏明璃。
她感受到晏明璃身上那如同深淵般不可測的半神境威壓,心中沉重無比,下意識地向蘇銳傳音,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現在怎麼辦?逃嗎?”
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塹,她看不到任何勝算。
哪怕是同境一戰,她經過聖地淬鍊領悟了破妄一劍,都未必能贏晏明璃。
蘇銳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傳音回道:“彆急,好娘子。我們手裡……還有一張牌冇打呢。”
晏明璃的神識何等敏銳,已經將兩人的傳音儘收於耳。
“小子,到了此刻還敢口出狂言?看清楚局勢,你們已入絕境!難不成,你們以為能在本宮麵前全身而退?”
話音未落,半神境的恐怖威壓再無保留,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席捲而來,方圓十裡的空間都彷彿凝固了,空氣變得粘稠沉重,令人窒息。
慕雪儀緊蹙柳眉,心頭更是如同壓上了一座萬丈巨山,沉甸甸的,讓她清晰地認識到彼此之間那令人絕望的實力鴻溝。
即便是蘇銳,臉上也滲出了幾滴冷汗,卻瞬間被周身流轉的靈力蒸乾。
他自然不會天真以為,剛纔那一擊能夠逼退晏明璃,自己就真的有資格與她交手。
雖然他對此界的魔修有天然的壓製,但境界的差距的確太大了。
尤其是在搜魂晏清辭後,他更清楚,此女底牌層出不窮,結嬰大典時與慕雪儀鬥法所展現的實力,不過冰山一角。
然而,正如他剛纔所言——
他手中還扣著一張未出的底牌。
勝負,還猶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