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市的夜,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籠罩。雷聲轟鳴,像是天空被撕裂的巨獸咆哮。
陳默、林小滿和瞎子劉坐在計程車上,窗外的雨刷器瘋狂擺動,卻依然刮不淨那漫天的水幕。陳默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銳利。他手裏緊緊攥著那枚龍漦玉,玉石此刻正散發著一種詭異的溫熱,甚至微微顫抖,彷彿在回應著某種來自地底深處的呼喚。
“師傅,前麵封路了!”計程車司機猛地踩下刹車。
三人抬頭看去,前方是通往海底隧道的唯一入口。此刻,巨大的路障封鎖了道路,幾個身穿雨衣的保安正站在警戒線後,神色慌張。
“怎麽回事?”林小滿推開車門,亮出記者證,“我是《濱海日報》的記者,這裏發生什麽了?”
“施工事故。”一個保安麵無表情地攔住她,“隧道內突發湧水,死了……死了好幾個人。上麵下令,全線停工,任何人不得入內。”
“湧水?”陳默冷笑一聲,轉頭看向瞎子劉,“劉叔,這雨是‘陰雨’,是地底的怨氣化成的。”
瞎子劉拄著龍頭柺杖,站在雨中,耳朵微微抖動。他聽到了比雨聲更可怕的東西——一種沉悶的、有節奏的轟鳴,像是巨獸的心跳,與遠處地鐵執行的震動頻率完全一致。
“走側洞。”瞎子劉突然說道,“小滿,跟緊我。陳默,開鬼眼。”
三人趁著保安不注意,繞到路邊的排水渠,從一個廢棄的檢修口鑽進了隧道。
隧道內一片漆黑,積水沒過了腳踝。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鐵鏽味和腐爛的海藻味。陳默開啟鬼眼,灰白色的視野中,原本應該是混凝土牆壁的地方,此刻卻布滿了無數條粗大的黑色血管,它們像活物一樣,隨著地鐵的震動而搏動。
“這邊。”陳默指著左側的一條支道。
越往深處走,積水越深,牆壁上的血管紋路也越清晰。林小滿手中的龍漦玉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綠光,玉佩上的紋路與牆壁上的血管竟然完美重合。
“這玉……是鑰匙。”瞎子劉沉聲道,“陳默,前麵就是‘陣眼’。”
終於,他們來到了隧道的盡頭。
原本應該繼續向前挖掘的岩壁被一道巨大的裂縫取代,裂縫深處,一口巨大的石棺靜靜地懸浮在半空。石棺通體漆黑,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咒,那些符咒像是用鮮血寫成的,正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而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石棺的蓋子並沒有完全合上,一條粗大的鐵鏈從棺內伸出,深深地紮入隧道的牆壁,連線著地鐵的軌道。
“咚——咚——咚——”
沉悶的心跳聲從棺內傳出,每一次跳動,都會引起整個隧道的震動,與地鐵列車駛過的頻率完全同步。
“這是……‘龍屍’的心髒。”瞎子劉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盲派’利用地鐵的震動,給這具‘龍屍’輸血,讓它保持‘假死’狀態。”
“那我們怎麽辦?”林小滿的聲音有些發抖,“把它炸了嗎?”
“炸不了。”陳默搖了搖頭,他的鬼眼看到了更可怕的東西,“棺材裏不是屍體,是一個……嬰兒。”
在鬼眼的視野中,石棺內並沒有屍骨,而是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肉球,肉球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正在發育的人形胚胎。無數條黑色的血管從胚胎身上延伸出來,連線著鐵鏈,連線著地鐵,連線著整個濱海市的地下網路。
“這是‘養龍計劃’的真相。”陳默的聲音冰冷,“他們不是在養屍,他們是在用活人的氣運,孕育一個‘龍胎’。一旦地鐵全線貫通,‘龍胎’就會成熟,到時候,整個濱海市都會被它吸幹。”
“太瘋狂了!”林小滿驚呼道,“我們必須阻止它!”
就在這時,石棺上的符咒突然閃爍了一下,一道紅光射向三人。
“有人觸動了機關!”瞎子劉大喝一聲,“快退!”
三人剛退後幾步,石棺周圍的地麵突然裂開,無數個身穿工裝、雙眼被挖去的“屍變工人”從地底爬了出來,它們的手裏拿著施工工具,瘋狂地向三人撲來。
“又是這些怪物!”林小滿舉起相機,閃光燈瘋狂閃爍,“陳默,幫我!”
“閉氣!”陳默大喊一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招魂鈴”上。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破煞!”
陳默搖動“招魂鈴”,清脆的鈴聲在隧道內回蕩。每一響鈴聲,都像是一把利劍,刺穿“屍變工人”的身體。
“啊!”“啊!”慘叫聲此起彼伏,十幾個“屍變工人”轉眼間就化作黑水。
但更多的“屍變工人”從裂縫中湧出,它們似乎無窮無盡。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瞎子劉手中的龍頭柺杖舞得密不透風,但他也漸漸感到體力不支,“得想辦法封住石棺!”
陳默看向林小滿手中的龍漦玉:“劉叔,這玉能封住它嗎?”
“能。”瞎子劉點了點頭,“但這需要有人把玉放進石棺的‘鎖孔’裏。”
他指了指石棺蓋子上的一處凹陷,那凹陷的形狀,正好和龍漦玉一模一樣。
“我去。”林小滿毫不猶豫地說道。
“不行,太危險。”陳默一把抓住她的手,“我去。我的鬼眼能看穿它們的攻擊路線。”
“你陽壽受損,撐不了多久。”林小滿掙脫他的手,露出一個堅定的微笑,“陳默,你是我們的希望,你得活著。而且……”她頓了頓,指了指相機,“我有這個。”
她舉起相機,對著石棺瘋狂按動快門。
“哢嚓!哢嚓!”
每一次快門聲,都會讓石棺上的符咒閃爍一下,那些“屍變工人”的動作也會隨之停滯一瞬。
“快!”林小滿大喊,“趁現在!”
陳默咬了咬牙,趁著“屍變工人”停滯的瞬間,猛地衝向石棺。
“攔住他!”黑暗中,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幾個身穿灰色道袍、戴著墨鏡的“盲派”道士從裂縫中跳了出來,手中的探針直刺陳默的後心。
“陳默小心!”瞎子劉大喝一聲,手中的柺杖猛地擲出,直接打在幾個道士的膝蓋上。
“啊!”道士們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陳默趁機衝到石棺前,他看到石棺蓋子上的凹陷,正散發著一股強大的吸力。
他一把奪過林小滿手中的龍柴玉,猛地按進了凹陷中。
“哢嚓!”
一聲清脆的聲響,龍柴玉完美地嵌入了石棺。
刹那間,石棺上的符咒爆發出耀眼的紅光,無數條黑色的血管開始收縮,那沉悶的心跳聲也逐漸變弱,最後歸於平靜。
“成功了?”林小滿鬆了一口氣。
“還沒完。”瞎子劉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快退!”
他的話音剛落,石棺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棺內的“龍胎”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一股強大的氣浪從石棺內爆發出來,直接將三人掀飛。
“噗!”陳默噴出一口鮮血,重重地摔在積水裏。
“陳默!”林小滿爬過去扶起他。
“我沒事。”陳默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神卻死死盯著石棺,“它……還沒死。”
石棺的蓋子緩緩合上,最後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徹底封死。那沉悶的心跳聲雖然消失了,但一股更加陰冷的氣息卻從石棺內散發出來,籠罩了整個隧道。
“它被封印了。”瞎子劉拄著柺杖,艱難地站起來,“但‘盲派’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想方設法再次開啟它。”
“那我們怎麽辦?”林小滿問道。
“守著它。”瞎子劉沉聲道,“直到找到徹底毀掉它的方法。”
他轉頭看向陳默,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陳默,你的鬼眼……”
陳默此時正捂著胸口,他的鬼眼視野中,石棺雖然封印了,但一股黑色的霧氣卻從石棺內滲出,緩緩鑽進了他的身體。
“我感覺……”陳默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感覺它在我的身體裏。”
“什麽?”林小滿大驚失色,“它附在你身上了?”
“不。”陳默搖了搖頭,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我感覺……我能控製它。”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道黑色的霧氣從他掌心升騰而起,凝聚成一個小小的、龍形的胚胎。
“這是……‘龍胎’的一絲精魄。”瞎子劉倒吸一口涼氣,“陳默,你竟然能吸收‘龍胎’的精魄?”
“它想利用我。”陳默看著掌心的龍形胚胎,眼神冰冷,“但它不知道,我的鬼眼,是它的剋星。”
他猛地握緊手掌,黑色的霧氣瞬間消散。
“劉叔,小滿。”陳默站直了身體,雖然虛弱,但氣勢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強大,“‘盲派’的陰謀還沒結束。他們一定會再來。”
“那我們就等著他們。”林小滿堅定地說道。
“走吧。”瞎子劉拄著柺杖,轉身走向隧道出口,“天快亮了。”
三人走出隧道,暴雨已經停了。東方的天空露出一絲魚肚白,照亮了濱海市的輪廓。
而在海底隧道的深處,那口古老的石棺靜靜地懸浮在半空,棺身上的符咒閃爍著微弱的紅光,彷彿在等待著下一次的開啟。
陳默回頭看了一眼隧道,他的鬼眼視野中,那沉悶的心跳聲雖然消失了,但一股更加陰冷的氣息卻像是一條毒蛇,緊緊纏繞在他的心頭。
他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