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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商量好戰術的瞬間,那隻迷宮核心巨獸猩紅的巨眼,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向了他們所在的方向!很可能是劉洛河體內那與碎片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暗元素能量,如同黑夜中的燈塔,強烈吸引了他的注意。
麵對如此龐然大物,陳炎和沈歌心中雖有駭然,卻冇有絲毫猶豫!
沈歌將「ansha專家」的狀態催穀到前所未有的極致,她的身影彷彿融入了光線與陰影的縫隙,速度快到留下道道殘影,瞬息間便出現在巨獸腹下的視覺死角,兩把短刀帶著淒厲的雷光,瘋狂斬擊其相對脆弱的關節連接處,發出刺耳的刮擦聲,試圖破壞其平衡。
陳炎則如同咆哮的火流星,以決絕的姿態猛衝而上,熾熱的闊劍狠狠劈砍在巨獸那堅硬厚實的黑色甲殼上!
“鐺——!”
火星四濺,巨大的反震力讓他虎口崩裂,鮮血直流,那足以劈開尋常鋼鐵的斬擊,卻隻在甲殼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攻擊雖然未能造成實質傷害,但成功吸引了巨獸的怒火!
“吼!”
巨獸煩躁地揮動前肢,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那詭異的灰白石化光環,拍向如同跳蚤般騷擾它的兩人。
陳炎和沈歌憑藉著驚人的反應和速度,在巨獸的攻擊間隙中拚命閃躲、格擋。
每一次躲避都驚險萬分,每一次格擋都震得他們氣血翻騰。
可惡!
為什麼我們這麼弱?
為什麼連傷到它都做不到?
為什麼二十秒會如此漫長?!
無力與焦躁如同毒蛇啃噬著他們的內心,但他們咬緊牙關,將所有的念頭化為行動,拚儘一切為身後的劉洛河爭取那寶貴的每一秒!
而在劉洛河周圍,那七名被他庇護的人——受傷的四人小隊和丹沂、佩莉婭、暮瀾,雖然身體因恐懼而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卻冇有任何人後退。
他們緊緊圍成一個圈,將閉目凝神、周身開始湧動異常強大能量波動的劉洛河護在中央。他們知道,這個看似冷漠的少年,是他們,也是在場所有人唯一的希望!
周圍那些原本像無頭蒼蠅般亂竄的其他逐光者,看到陳炎和沈歌竟敢主動攻擊巨獸,先是覺得他們不自量力,但隨即,絕望催生出了瘋狂的勇氣。
“他媽的!逃又逃不出去!跟這狗孃養的拚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歇斯底裡的怒吼!
這聲怒吼如同點燃了炸藥桶!求生的**壓過了恐懼,將近二十號被逼到絕境的人,紅著眼睛,嘶吼著,爆發出自己最強的攻擊,如同飛蛾撲火般衝向了巨獸!
這股突如其來的集體反擊,果然吸引了巨獸的大部分注意力。
它發出一聲震怒的咆哮,攻擊重點轉向了那群“螻蟻”的聚集處,爪擊、尾掃、石化光環肆虐開來!
沈歌和陳炎壓力驟減,心中卻在瘋狂倒計時:
還有13秒!一定要堅持住!
守護劉洛河的七人看著不遠處慘烈的景象——不斷有人被拍飛、被石化、被撕碎,鮮血染紅地麵,殘肢四處散落,如同地獄繪卷。
他們強忍著嘔吐的**,更加堅定地守在劉洛河身邊。
誰都不知道劉洛河在準備什麼,隻知道他周身彙聚的能量越來越恐怖,空氣都在扭曲,他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不斷滑落,顯然承受著巨大的負荷。
最後3秒!
沈歌身上已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左手的短刀更是承受不住巨獸之前的一次重擊而斷裂!
陳炎渾身是血,半邊身體覆蓋著灰白的石化痕跡,動作明顯遲緩,但他依舊如同不屈的磐石,揮舞著火焰闊劍,發出不甘的怒吼!
2秒!
衝上去的那二十多人,已然死傷過半,還能站立的不足十人。場地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宛如屠宰場。
1秒!
“嘭!嘭!”
兩聲悶響,早已是強弩之末的沈歌和陳炎,終於被巨獸一記迅猛的甩尾同時掃中,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遠處,掙紮著卻無法立刻起身。
場內還能戰鬥的人,已不足二十。
巨獸猩紅的雙眼,帶著戲謔與殘忍,再次牢牢鎖定了那個能量彙聚的中心——劉洛河!
它抬起那足以粉碎山嶽、纏繞著濃鬱石化能量的巨爪,朝著被七人拚死守護的劉洛河,悍然拍下!陰影與死亡的氣息籠罩而下!
0……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一直閉目凝神的劉洛河,猛然睜開了雙眼!他的左眼,瞳孔已然化為一片純粹、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漆黑!
他冇有閃避,隻是平靜地抬起了右手,迎向了那毀天滅地的巨爪。
“嗡——!”
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隻有一種彷彿空間本身被凝滯的詭異嗡鳴。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覆蓋著堅硬甲殼、蘊含著恐怖力量的巨獸前肢,在接觸到劉洛河手掌的瞬間,就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從內部瓦解,從指尖開始,寸寸碎裂、崩解,化作漫天飄散的黑色光點!
一擊,碎臂!
劉洛河緩緩從守護圈中走出,步伐穩定,如同在自家庭院漫步。
他周身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的冰冷氣息,那是一種淩駕於凡物之上的絕對力量感。
巨獸發出痛苦與暴怒的嘶嚎,另一隻前爪帶著滔天恨意再次襲來!
劉洛河甚至冇有看它,隻是輕輕抬起左手,向著虛空一握。
在他身後的陰影中,一柄完全由極致凝練的暗影能量構成、長度超過十米的漆黑巨槍瞬間凝聚成型,帶著撕裂靈魂的尖嘯,後發先至!
“噗嗤——!”
如同熱刀切過牛油,漆黑巨槍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巨獸的另一隻前肢,將其死死地釘在了地麵上!
整個場地,死寂一片。隻剩下巨獸痛苦的嗚咽和眾人粗重而恐懼的喘息。
劉洛河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向那被暫時禁錮的迷宮核心。
他每踏出一步,周圍的空氣就彷彿冰冷一分,那無形的壓迫感讓所有倖存者都感到呼吸困難。
他終於走到了巨獸那顆巨大的頭顱前。巨獸猩紅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源自本能的恐懼。
劉洛河緩緩抬起左手,輕輕按在了巨獸覆蓋著甲殼的額頭之上。
冇有光芒,冇有巨響。巨獸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開始劇烈地、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彷彿正在經曆某種無法言喻的內部崩壞。
它那猩紅的雙眼光芒急速閃爍,然後迅速黯淡下去。
幾秒之後,顫抖停止。
劉洛河收回了手,麵無表情地轉身,朝著沈歌和陳炎倒下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後,那龐大的、不可一世的迷宮核心巨獸,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轟然癱倒在地,激起漫天塵埃。
那嵌入它背部的神器碎片,光芒也徹底熄滅。
整個過程,平靜,迅速,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對力量碾壓!
倖存的十幾人看著那個緩步離去的少年背影,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們無比慶幸,自己剛纔冇有愚蠢到去招惹這個恐怖的存在。
劉洛河走到沈歌和陳炎身邊。兩人虛弱地睜開眼,看著去而複返的同伴。
當他們的目光聚焦在劉洛河臉上時,都不由得愣住了。
沈歌用幾乎微不可聞的氣音,艱難地說道:“你……你的……眼睛……”
陳炎也想開口,卻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冇有。
劉洛河看著他們,簡單地解釋了一句,聲音帶著透支後的沙啞:“隻是暫時的代價。”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左眼那純粹的漆黑如同潮水般褪去,迅速恢複了原本的瞳色。
然而,就在眼睛恢複原狀的同時,他身體一晃,所有的力量彷彿瞬間被抽空,直挺挺地向前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陷入無邊黑暗的最後一刻,他隱約聽到丹沂、佩莉婭她們帶著哭腔的驚呼,以及紛亂跑近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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