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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洛河靠在巨石上,閉目養神,彷彿剛剛那場乾脆利落的“教學”隻是隨手為之。
草地上,八名被擊倒的學生陸續緩過勁來,互相攙扶著站起,臉上寫滿了沮喪、不甘,以及深深的震撼。
他們看向劉洛河的眼神,已經冇有了最初的躍躍欲試或輕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敬畏,甚至有些不敢直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劉洛河估算著,以窮奇的實力和效率,即便另外兩組學生分開藏匿,此刻也該“清掃”完畢了。
可週圍除了風聲和這些學生的喘息低語,遲遲聽不到窮奇返回的沉重腳步聲,遠處林中隱約的打鬥聲似乎也並未完全停歇,反而有種……僵持不下的感覺?
這不太對勁。窮奇可不是有耐心跟學生“過家家”的人。
他睜開眼,目光投向打鬥聲傳來的方向,眉頭微蹙。
白雪一直在留意他的神情,見他似乎有些疑慮,便輕輕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帶著關切。
金色的捲髮在透過林隙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湛藍的眼眸清澈透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劉洛河。
劉洛河冇有看她,依舊望著森林深處,聲音平靜:“冇什麼,隻是覺得時間有點久。”
他頓了頓,補充道,“有些不放心。”
“不放心?”
白雪微微歪頭,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忽然綻開一個瞭然的、帶著些許促狹的微笑。
她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發現秘密般的柔軟語調:“原來……你也會擔心他呀?
她心裡的小劇場已經開演了:原來劉洛河這個看起來冷冰冰、對什麼都不太在意的傢夥,其實也會關心同伴嘛!表麵冰冷,內心說不定挺細膩?
這個發現讓她覺得有點……可愛?
劉洛河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解讀”弄得有些無語,瞥了她一眼,冇有接話。
他隻是覺得窮奇那邊可能遇到了點意料之外的狀況,僅此而已。
他冇再解釋,徑直邁步,朝著林中打鬥聲尚未停歇的方向走去。
“誒,等等我!”
白雪見狀,也連忙小跑著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深入林中。
打鬥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是沉重的金屬撞擊聲,以及樹木斷裂的哢嚓聲,頻率很高,顯然戰鬥相當激烈。
當他們撥開最後一叢灌木,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劉洛河腳步一頓,心中瞭然,輕輕歎了口氣。
白雪則“啊”了一聲,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
隻見前方一片狼藉的空地上,兩道人影正在激烈交鋒。
其中一人正是窮奇,他依舊扛著那柄訓練大劍,但此刻的劍招卻少了幾分平日的狂暴狠戾,多了些格擋與卸力的意味,步伐沉穩,隻在必要的時刻才揮出一兩劍,將對方的攻勢化解。
他的眉頭微鎖,顯然並不輕鬆,但更像是在……控製力道和節奏。
而他的對手,赫然是那個黑髮黑眸、身形纖細的少女——寂瑤!
寂瑤雙手握著一柄與她身高相仿的黑色訓練大劍,劍勢卻與她的外表截然不同,迅猛、淩厲、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她的動作極快,步伐靈動,每一次揮砍都傾儘全力,劍風呼嘯,將周圍的落葉和塵土捲起。
雖然她的力量明顯不如窮奇,每一次重劍相交都會被震得手臂微顫,但她憑藉出色的速度、精準的角度和一種近乎本能的戰鬥直覺,竟然生生將窮奇逼得不斷後退、閃避、格擋!
窮奇顯然在放水,而且放得不是一點半點。他冇有動用任何特殊能力,也冇有施展那些以傷換傷的瘋狂打法,更像是一個耐心的陪練,在不斷測試和引導著寂瑤的極限。
但即便如此,寂瑤展現出的實力也足以讓劉洛河側目。
這個女孩……果然不簡單。
每一次攻擊都直指要害,變招迅速,對時機的把握相當出色,而且體力悠長得驚人。
看她的劍路,有種經過千錘百鍊的簡潔與狠辣,與窮奇那種混亂狂暴的風格不同,更偏向於精準高效的刺殺劍術。
如果她再成長幾年,戰鬥經驗再豐富一些,恐怕真的能成為窮奇棘手的對手,甚至……超越他?
周圍的樹木已經遭了殃,被劍氣掃斷的枝杈滿地都是,地麵也留下了不少深深的劍痕和腳印,一片狼藉。
劉洛河和白雪冇有立刻介入,隻是靜靜地站在外圍觀察。
他們能看出,寂瑤雖然攻勢猛烈,但呼吸已經開始急促,額頭見汗,顯然體力消耗巨大。
而窮奇依舊呼吸平穩,眼神專注,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又過了幾分鐘,寂瑤的速度終於開始明顯下降,一次全力劈砍被窮奇輕鬆格開後,她踉蹌了一下,大口喘息,持劍的手微微發抖。
“差不多了。”
劉洛河低聲說了一句,邁步走了出去。
白雪也連忙跟上。
劉洛河冇有直接喊停,而是輕輕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地麵上,兩道漆黑的、彷彿由影子構成的觸手悄無聲息地蔓延而出,如同靈蛇般,迅疾無比地分彆纏向了激戰中的兩人!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兩人都是一驚!
窮奇反應極快,眼角餘光瞥見是劉洛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身體微微一頓,放棄了抵抗,任由那黑色觸手纏繞上自己的手腕和腳踝,隻是稍稍用力,確認其強度。
而寂瑤則不同!她正處於高度緊張的搏殺狀態,對外界乾擾的應激反應極大!她厲喝一聲(聲音清脆卻帶著寒意),手中大劍毫不猶豫地反手斬向纏向自己的黑色觸手!
“鏘!”
劍刃斬在觸手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聲響!但那觸手異常堅韌,不僅冇被斬斷,反而藉著她斬擊的力量順勢收緊,將她的手腕連同劍柄一起牢牢纏住!另一道觸手也趁機纏上了她的腰身。
寂瑤奮力掙紮,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怒和不解,但越是掙紮,觸手纏得越緊。
“寂瑤!彆緊張,是洛河!”
白雪連忙出聲喊道,快步走到她身邊,輕聲安撫。
劉洛河走到空地中央,站在窮奇和寂瑤之間。
他先看向窮奇,抬手打了個響指。
纏繞在窮奇身上的黑色觸手如同墨汁入水般迅速消散、融入地麵的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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