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有糧張了張嘴。
他不知道小五為啥這麼乾脆利落地拒絕了秦家。
不過既然小五都拒絕了,他就沒再吭聲。
油的話還得賣出去才能變成銀錢。
要是小五能要來銀錢,那就更好了。
聽到何明風這麼油鹽不進,秦家人頓時惱了。
但是還不敢表現出來。
畢竟他們還得靠何家的這個榨油坊榨油。
“行,給銀錢就給銀錢吧!”
秦樹生爹沉下了臉:“你們何家要多少銀錢?”
何明風想了想:“看你們要榨多少斤的油茶籽咯。”
“我家的工具可都是特製的,外麵打著燈籠都買不到,金貴的很。”
“一斤油三十文加工費,工具若有損壞,則要另外賠償。”
他們上次榨完油,工具確實有些損耗了。
既然秦家這麼不要臉,那也彆怪他薅秦家的羊毛了。
“啥?!”
秦樹生娘立刻跳起腳來。
“你這收銀錢收的也太離譜了吧!”
秦樹生娘瞪大了眼睛,唾沫橫飛,“就這麼榨點油,要這麼多錢,你這不是搶錢嗎?彆家可沒你這麼黑心!”
“那行,”何明風把手一攤:“那嬸子就去彆家榨油唄。”
秦樹生娘頓時卡殼了。
彆家?
哪兒有什麼彆家!
秦樹生爹粗聲粗氣地喊道:“何小五,我看你就是故意刁難我們,不想借我們榨油!”
“虧你還是個讀書人,這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
何見山聽到這話,頓時皺起了眉,正要開口說話。
忽然正屋裡噌噌噌傳來一陣腳步聲。
劉氏拿著一把大掃帚,忽然出現在正屋門口。
眼神犀利,氣勢洶洶。
隻見劉氏把大掃帚重重地往地上一杵,發出“咚”的一聲。
嚇得秦樹生爹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個好吃懶做的玩意兒,還有臉嫌貴?”
劉氏指著秦樹生爹的鼻開罵。
“你成天遊手好閒,自己不勞作,還想占彆人便宜!”
“我家榨油坊又不是做慈善的,憑什麼給你白用?”
“你要是嫌貴,自己去開個榨油坊啊!”
“彆在這兒又想吃又想巧,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兒!”
秦家人被劉氏一頓罵,臉上一陣白一陣紅。
秦樹生爹可還是不甘心,梗著脖子狡辯:“你這老太婆,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我不過是講講價,你就破口大罵,太欺負人了!”
劉氏冷笑一聲:“講價?我看你是一分錢都不想出!”
“你也不看看自己,村裡哪家像你這樣,天天等著彆人救濟?”
“你要是把這耍無賴的勁兒用在正事兒上,也不至於窮成這樣!”
劉氏越說越激動,手中的大掃帚在空中揮舞著,彷彿下一秒就要衝上來打人了。
秦樹生爹灰頭土臉,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討不到好了。
於是咬了咬牙。
“行,一斤三十文就一斤三十文!”
“我們付錢,這榨油坊你家必須得給我們用!”
何明風頓時笑了:“這沒問題,秦二叔儘可放心。”
秦樹生爹哼哼唧唧道:“我家明日就要上門榨油!”
說著,他怕劉氏再說出什麼難聽的話,大晚上村裡靜悄悄的。
劉氏嗓門又大。
一口一個“好吃懶做”的,他家的臉都丟沒了。
“咱們走!”
秦樹生爹趕緊帶著家裡人走了。
等秦樹生爹等人一走,何明風便扭頭交代何有糧。
“二伯,明兒我去念書,你可一定要在家裡把關把住了!”
“彆讓秦家少給了咱家銀錢!”
何有糧聽到何明風這麼說,頓時拍了拍胸脯:“小五,有你二伯在,你就放心!”
“我絕對不會讓秦家少出一個子兒的!”
何明風點點頭,就衝著秦家那個不要臉的勁兒,還真得何有糧這個同樣也不要臉的才能治住他們。
“奶,還有,這事兒也得靠你。”
何明風衝著劉氏比個大拇指:“剛剛可多虧了奶出聲。”
劉氏把掃帚往身前一橫,冷臉“呸”了一口。
“要是明天他們這不要臉的還敢來說三道四的,我就把他們掃出去!”
……
第二天,何明風上學去了。
秦家人背著磨好的油茶籽粉到了何家。
秦樹生娘撒潑想要讓何家人再便宜點,結果何家兩尊門神就擺在這。
何有糧的臉皮之厚不亞於他家。
更彆提劉氏了,那看他們的眼神簡直就想吃人。
秦樹生娘隻得偃旗息鼓。
秦家人忍痛把錢交了,一連在何家榨了四天的油,才把油都榨完。
期間還弄壞了一個木捶,足足賠了何家一兩銀子。
秦樹生爹和秦樹生娘肉疼地在家跳腳,但也無計可施。
隻能捏著鼻子認下了。
……
這日,因為林夫子家中有事,王夫子又要給另外的學堂授課。
就暫時給何明風他們的學堂放了半日假。
何明風知道明日是要去服徭役的日子了,於是乾脆不在學堂裡繼續加班加點學習了。
而是在鎮上買了些好吃的,打算回家帶給何二郎吃。
等何明風剛走到家門口,就發現了不對勁。
何家的正屋裡傳來陣陣爭執聲。
何明風頓時有些疑惑。
秦家不是連著榨油榨了四天,已經完事了嗎?
怎麼又吵起來了?
難不成是想把錢要回去?
就這麼想著,何明風連忙走進屋裡。
等他看清楚屋裡的人是誰的時候,頓時愣住了。
隻見屋裡坐著的人竟然是……何有業?!
何明風頓時心一緊。
何有業好好的怎麼會突然跑到家裡來?
於是何明風立刻抬腳便走進了屋裡。
此時何有業坐在一個破舊的小板凳上,身子微微向前傾著。
他臉上堆滿了懊悔之色。
聲聲歎息彷彿裹挾著無儘的愧疚。
“爹,娘,二哥,我當初可真是被豬油蒙了心呐!”
“一時衝動,誤會了你們,就分了家。”
“到如今才明白,一家人團團圓圓在一起纔是真的好。”
何有田去縣裡做工了,何有糧此時一臉狐疑地看著這個四弟。
“老四,你說的可都是心裡話?”
何有業問道。
“二哥,我說的當然是心裡話!”
何有業拍拍胸脯,一臉“你要相信我”的樣子。
劉氏在一旁拉著臉,心情複雜。
這可是她之前最寵愛的小兒子。
但是想到當時何有業的嘴臉,劉氏又覺得心寒。
因此什麼話都沒說,一聲不吭。
何見山聽著兩個兒子的對話,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開口說道。
“老四,這親都斷了,哪有說變回去就變回去的道理。”
說著,何見山擺了擺手:“你也有妻兒,自己當家了,就彆有事沒事就來找我們了。”
見自己爹不吃這一套,何有業咬了咬牙。
扭頭看向劉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