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之時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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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咚咚——

冇有迴應。

陸景川早就習慣,從牆上隨便扯了張報紙墊著,就靠在了牆角。

陽光透過小窗照進樓道,灰塵四處飛舞。

這些年她就是住在這種地方,用儘全力養活了自己的家。

光線越來越暗,樓道的燈驟然亮起,他才發現天黑了。

陸景川抻了抻僵直的腿。

你是誰

出門的鄰居被嚇到了。

我,我來找這戶人家。

陸景川急忙站起來,指著蘇唸的門。

鄰居打量他,似在確定他話裡的可信度。

她不住這兒了,你走吧。

鄰居離開。

陸景川又坐了許久。

後腰痛的受不了,腿也水腫起來,他撐著牆壁緩緩站直,最後不抱希望地再敲響那扇門。

門開了。

我有些錯愕,我以為他早就走了。

蘇念,我能進來坐坐嗎

我不是來糾纏你的,隻是想問你些事。

他的腿在發抖。

行。

我側身讓路。

屋內的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隻有小板凳可以坐。

我去抬。

陸景川主動去抬凳子。

我這才注意到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包裹在褲子裡的小腿脛骨有些變形。

你的腿......

哦,是我滑雪時不小心摔的。

他笑了笑,將凳子放在我腳邊。

我們麵對麵坐下。

一時不知道說什麼,空氣冷凝。

陸景川率先打破了沉默。

蘇念,就是......

我盯著他,半天冇聽見後續。

直說。

你之前懷的那個孩子是我的吧。

再度陷入寂靜。

我都知道了他故作輕鬆,今天我去醫院看了監控。

你拿著報告笑的開心極了。

你確實冇猜錯,我得知這個訊息絕對會激動地跳起來。

我雙肘撐在膝蓋上,托起臉頰,靜靜聽他講話。

以前,我最喜歡這樣。

陸景川的聲音低沉,溫柔,語速總是慢悠悠的,說話就像在講故事。

如今場景重現,隻是心緒已經不同。

我們都冇有太大反應,長期以來的默契讓我們從彼此眼裡讀懂了含義。

這也許是我們最後一次談話。

然後我們會去美國,在那裡生下小孩。

我們一邊忙著學業一邊當著新手父母,整天都焦頭爛額。

除了換尿布做輔食,還得教他學東西。

極有場麵感,我點了點頭跟著附和。

我教孩子中文,你教他英文。

陸景川輕皺起眉毛。

你教英文。

不要,我英文不好。

說的跟我英文很好似的。

我被逗笑,朝他肩膀給了一拳。

那就不教,讓孩子自己學。

我們聊了整晚。

從週末駕車去休斯頓溜娃喂海鷗,到去拉斯維加斯紙醉金迷。

越說越入迷,就像真的是在回憶般。

我們構造了一個單獨的世界,在那裡的我們,有著不一樣的人生。

剩下的問題也冇必要問了,陸景川早就找到了答案。

蘇念,那我走了。

好。

一扇門隔開兩個人。

一個在屋內哭,一個在屋外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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