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之時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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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悠悠轉醒。

病房窗簾緊閉著,昏暗的室內帶來極大安全感,讓我暫時忽略身上的疼痛。

拿起手機,驚覺時間已經過去三日。

可我還冇給老闆請假。

我幫你辭職了。

垂著腦袋的陸景川開口了。

三日不食不眠讓他聲音嘶啞,喉嚨乾的像是要冒煙。

手機滑落。

陸景川抬起頭,卻被一巴掌狠狠扇的側過了臉。

那是我的工作我冷道。

他舔了舔被牙齒戳破的內腮。

嗯。

對不起,我不該插手你的事情。

感覺到他的情緒有些異常,我不再開口,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心裡盤算著要怎樣給老闆解釋,才能挽回這份待遇不錯的工作。

我給你卡裡打了兩千萬。

先用著,不夠我在給。

......

蘇念,這些年你到底經曆了什麼

陸景川壓下情緒,手不停掐著大腿緩解害怕。

方纔醫生的話還讓他冒著冷汗。

外傷居多,已經搶救過來了。

患者手腕骨頭被砍斷過,那時冇接好,神經死了一大半。

現在雖然接好了,但隻能勉強活動,手的精細度肯定會被影響。

陸景川最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她還能彈鋼琴嗎

不可能。

醫生話語決絕。

先把身體照顧好吧。

流過產,全身鈣流失嚴重,身體極度缺乏營養,又有嚴重的心理問題,這次倒是挺過來了,誰又能保證下次意外不會發生！

陸景川怕到不敢麵對蘇念。

他怕她委屈,怕她受傷,更怕她的痛苦是自己一手帶來的。

想聽嗎

我微微側身,瞥向他,打斷了他的沉思。

我的手斷了,再也彈不了鋼琴。

六年前的醫鬨我是唯一的受害者,陸景川,那天我就在你身後。

他兀的白了臉,喃喃道：不可能......

我笑起來。

你滿心放在夏初晴那裡,怎麼顧得上我。

那人砍斷了我的雙手,後來被醫院接上了,縫得挺不錯。

要看看嗎

我伸出手,將纏在腕上的繃帶剝落,露出剛縫好的疤。

本來已經長出粉肉,表麵幾近恢複。

卻被他再次扯斷。

陸景川眼睫抖動,心疼到不敢再多看一眼。

你知道從高處跌落是什麼感覺嗎

痛啊。

粉身碎骨的痛,還要伴隨我一輩子。

而陸景川還要在這份骸骨上點火,生怕毀得不夠徹底。

前途冇了,母親接受不了,瘋了,孩子也意外流產了。

你讓我跟你走。

我還有什麼力氣,你還有什麼資格。

我多說上一句,他的臉就要白上幾分。

孩子......是我的嗎

我輕輕搖了搖頭。

看著他絕望的神情,心裡竟莫名湧出一陣快意。

陸景川癱了身體,從椅子上滑落跌在床邊。

他哭了。

連自己在國外被槍擊時都未落下的淚,此刻要在病房流乾了。

明明自己是想回國好好跟蘇念談談,可為何在麵對她時,又失控做了這麼多傷害她的舉動。

對不起......蘇念,對不起......

他想自己是太委屈了。

當初她一聲不吭離開,六年,從未找過他。

陸景川沉不住氣了,回國卻看見她墮落成那番模樣,更是壓不住的憤怒。

為何要拋棄大好前程,為何要選擇這樣一條死路。

他想不明白。

隻覺得蘇念幼稚,在用自己的未來同自己賭氣。

現在真相大白,陸景川又不敢接受了。

他寧願是蘇念拋棄了他。

彆哭,太虛偽了。

我重新縮回被子。

對不起,蘇念,對不起......

他泣不成聲。

這份遲來的道歉,我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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