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視周圍其他人的目光,俯身湊近她。
那隻骨節分明又攜著夜間冷意的手,冰涼的指尖緩緩落在喬梨的唇邊。
他動作輕柔撕開了封住喬梨嘴巴的膠布。
隨著膠布從皮膚上撕扯開的動作,喬梨唇邊的肌膚出現了礙眼的紅痕。
她甚至能夠感受到靳明霽扯開膠布那刻,冰涼的手指有一些微微顫抖。
是怕……
還是其他什麼?
喬梨烏黑的眸子裡情緒複雜,對上靳明霽深邃剋製的眼神,那種被他看透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見她沉默不動,靳明霽走到她身後。
他隻看了一眼繩結的位置,就看透了她的小把戲。
看起來是死結。
其實在某個細節處一拉就散開的活結。
這是在西北邊城那段時間,靳明霽閒來無事時教她的技巧。
而現在。
用他過去教她自救和綁人的繩結技巧來騙他,也就隻有喬梨有這個膽子了。
靳明霽利落解開了繩子,拉著她往側邊的小屋子走去。
聽從喬梨的安排,偽裝成敵人的保鏢們麵麵相覷。
冇有她的指令,他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不要攔著靳明霽,更不明白是怎麼被看穿的。
喬梨被靳明霽攥住了手腕,步伐微微有些淩亂地跟著他往前。
他力道很重,卻又收著巧勁兒。
一點也冇有捏痛她。
這座廢棄莊園一樓大廳周圍都很多的小房間。
以前都是賭徒們用來單開大局的屋子。
而今也隻剩下空蕩的殼子。
“那個……”喬梨看到他要推門時欲言又止。
她大概知道他拉她過來要問什麼。
對上他回頭的目光,她表示這間屋子可能不太方便私下說話。
靳明霽眉心緊蹙,凝著她的黑眸掠過晦暗難辨的神色,黑壓壓讓人感到一種無聲的壓迫感。
她歎息:“你要是非要看,也不是不行。”
第一個屋子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唔唔唔!”
聽到門口的動靜,一群赤膀子隻穿著褲衩子的男人,朝他們的方向驚恐地望了過來。
他們擁擠地蜷縮在屋內,三麵的窗戶都被打開,冷風一陣一陣地朝著裡麵的人身上吹。
看著屋內是如此辣眼睛的一幕,靳明霽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看不出心裡在想些什麼。
若有似無的低氣壓,從靳明霽身上傳過來。
剛纔發現她欺騙他的那一瞬間,他身上都冇有這麼凜冽冷漠的氣質。
此刻,喬梨感覺他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了。
她無辜地看著靳明霽說道:“你乾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衣服又不是我脫的。”
靳明霽抿唇:“……”
他推門的手收回。
那扇門重新恢複了關閉的狀態。
看到這扇門背後的情況,靳明霽篤定另外一間屋子裡,會有令人感覺震驚的場景在。
他攥著喬梨的手,直接來到隔壁的屋子。
門推開。
這次,屋子裡麵倒是冇有赤著膀子的男人。
但有他們身上脫下來的衣服、褲子,丟了整整半個屋子,看起來像是經曆了什麼大戰一樣。
這讓靳明霽更加「期待」第三個屋子了。
靳明霽還想要往那邊走的時候,喬梨抓住了他的胳膊,說道,“這間屋子就冇有必要看了吧?”
這句話無疑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他眼神冷沉如鋒利的刀,現在已經不是想找喬梨好好聊聊,而是還想看看她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第三扇門,被靳明霽用力一腳踹開。
屋門受到力的作用狠狠顫了顫,抖動的門看起來很是脆弱。
裡麵背對背靠著的兩個男人,紮馬步的兩條腿抖若篩子,又像不受控製的撲棱蛾子一樣發顫。
他們周身都籠罩著一層說不出來的崩潰感。
看到出現在門口的兩個人,他們瞪大眼睛也唔唔了好幾聲,實在是承受不住這種折磨人的法子。
在他們搭建出來的人形梯子底下,幾根燃燒得越來越旺盛的蠟燭,不斷灼燙著他們的屁股。
這種知道底下有蠟燭,卻又看不到蠟燭燃燒到什麼程度,隻能任由這種忐忑的想法一點點在心裡發酵,比任何狠厲的手段還要折磨人的心神。
與古代折磨人的「水滴之刑」有異曲同工之妙。
靳明霽看到這一幕也目露詫異之色。
這折磨人的手段,喬梨是怎麼想出來這些的?
就在她和靳明霽對視之際,屋子裡傳來了一股淅淅瀝瀝的聲響。
他眸色一凝,立馬拉上了這扇屋子的門。
靳明霽拉著她直接往外麵的露台走。
冷是冷了一點。
倒是冇有那些令人糟心的人和畫麵了。
即便如此。
剛纔裡麵那兩個人忍不住失禁的味道,還是伴隨著從破解窗戶裡穿進來的風,闖入了他的鼻腔。
靳明霽噁心地皺起了眉頭。
反觀喬梨,臉上看不出什麼不適的表情,她靜靜等待著靳明霽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嗓音很沉很冷:“冇有回覆,不知道在家裡等著?喬梨,誰讓你不知死活過來這邊赴險!”
“你知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他們背後的勢力根本不是你能夠得罪得起的,即便是我,若是……”
光是想到那個畫麵。
靳明霽就感覺心臟被一隻無情的鐵手,給狠狠攥成了一團,痛得他都差點忘記了呼吸。
他啞聲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今晚很危險?”
喬梨不說話,就是這麼安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對自己發飆。
看著他因為憤怒而不斷起伏的胸膛。
看著他皺得越來越緊的眉頭。
她緩緩開口:“靳明霽,你為什麼來這裡,我就是為什麼來這裡。”
“那個答案,你心裡很清楚不是嗎?”
喬梨的語氣聽起來是那麼平靜。
兩個人的身份和脾氣,像是調換了一樣。
靳明霽被這句話說的沉默下來。
他突然不知道說什麼。
“我知道我年紀小,還不夠資格站在你身邊,可你又怎麼能確定,我就冇有走到你身邊的那天?”
“靳明霽,你為何不信我,能與你攜手共贏呢?”
她低頭扯出一抹苦澀泛酸的弧度,說道,“說白了,在你的心裡,從來冇有看得起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