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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山鬼影:19:19的死亡直播間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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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探秘

相機快門聲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清脆。

林夏調整焦距,將鏡頭對準遠處山坡上那片被霧氣籠罩的廢棄村莊。

作為自媒體城市探秘者的主創,他需要足夠驚悚的素材來吸引觀眾。

霧山村,因不明原因於十年前被集體廢棄...

林夏對著GoPro鏡頭低聲解說,聲音在空蕩的山穀中迴盪,

當地人稱這裡為'**',據說夜晚能聽到村民的哭聲。

通往村莊的石階長滿青苔,每一步都打滑。

林夏不得不抓住旁邊的枯樹枝保持平衡。

當他抬頭時,一隻烏鴉從頭頂掠過,發出刺耳的叫聲。

見鬼。他嘟囔著,心跳莫名加速。

村莊比想象中儲存得完整。

幾十棟灰瓦土牆的老屋錯落分佈,門窗大多緊閉,少數幾扇在風中吱呀作響。

村中央有一口古井,井沿上刻著模糊的符文。

林夏走近時,突然感到一陣刺骨寒意。

誰在那裡一個細弱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林夏猛地轉身,相機差點脫手。

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女孩站在不遠處,穿著褪色的藍布衣裳,臉色蒼白得不像活人。

我、我是來拍照的。

林夏結巴道,你是...這個村的人

女孩冇有回答,隻是用黑洞般的眼睛盯著他。

你不該來這兒。

她說完轉身走向一棟半塌的房子。

出於職業敏感,林夏跟了上去。

等等!村裡還有其他人嗎

女孩在門檻前停下,頭也不回地說:

都走了。隻剩下我和爺爺。

屋內昏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某種林夏說不出的古怪氣味。

牆上掛著發黃的舊照片,其中一張全家福上,女孩站在一對中年夫婦中間,笑容僵硬。

你叫什麼名字

林夏問,同時悄悄按下相機的錄像鍵。

小雨。

女孩遞給他一杯渾濁的水,喝吧,走了那麼遠的路。

林夏道謝接過,卻冇敢喝。

他注意到女孩的手腕上有奇怪的青紫色痕跡,像是...

屍斑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發冷。

你爺爺呢他強作鎮定地問。

小雨指向裡屋:在睡覺。他病了很久了。

就在這時,林夏的相機突然發出滴滴警報——存儲卡已滿。

這不可能,他明明準備了128G的空卡。

當他檢視時,發現卡裡全是同一個場景的重複照片:

小雨站在井邊,身後隱約有個佝僂的老人身影。

但現實中,井邊空無一人。

我得走了。

林夏背上器材,冷汗浸透了後背,天快黑了。

小雨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天黑後不要出門,

她聲音變得嘶啞,村裡的其他人...會出來活動。

林夏掙脫開來,幾乎是跑著離開那棟房子。

村口的老槐樹上,十幾隻烏鴉靜靜注視著他。

就在他即將踏上出村的小路時,一陣孩童的笑聲從身後傳來。

他不敢回頭,但相機的取景框裡,原本空蕩的村道上站滿了人——

男女老少,都穿著幾十年前的舊式衣服,麵無表情地望著他。

最前排是小雨,她舉起蒼白的手,嘴唇蠕動。

通過鏡頭放大,林夏讀出了她的唇語:

歡迎加入我們。

林夏踉蹌著摔倒在石階上,相機滾落在地。

取景框裡的人群突然如霧氣般消散,隻剩晚風捲著枯葉掠過空寂的村道。

他顫抖著手抓起設備,發現存儲卡竟不翼而飛,揹包側袋被劃出一道整齊的裂口。

夜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山林。

林夏摸出手機想導航,螢幕卻佈滿雪花紋,時間顯示為19:19——十年前霧山村集體撤離的官方記錄時間正是這個點。

更詭異的是,電量從滿格驟降至1%,最後閃爍的信號裡彈出條陌生簡訊:

留下吧,這裡纔是終點。

手電筒光束掃過村口石碑,原本模糊的霧山村三字滲出暗紅汁液,彷彿剛用鮮血重刻。

身後傳來拖遝的腳步聲,像是有人拖著鋤頭在碎石路上行走。

林夏想起村民傳說中月夜耕地的老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纔沒叫出聲。

狂奔中他撞進一片竹林,月光被枝葉切割成碎銀,在泥地上拚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古井沿的刻痕一模一樣。

手機突然恢覆信號,自動播放起一段錄像:

正是他白天在小雨家拍的畫麵,卻多出了從未見過的後半段——

鏡頭裡的自己接過水杯仰頭飲下,而小雨嘴角咧開不自然的弧度,露出尖利的犬齒。

她身後的裡屋門緩緩打開,佝僂的爺爺轉過身,腐爛的麵孔上爬滿蛆蟲,喉嚨裡擠出沙啞的笑聲:

又來一個新鮮的......

錄像在此處定格,畫麵變成滿屏血紅色。

林夏劇烈嘔吐起來,這才驚覺喉嚨裡有異物蠕動——杯中渾濁的水裡,漂浮著半枚帶黑色指甲的斷指。

遠處傳來沉悶的鐘響,十二聲過後,山林徹底陷入死寂。

林夏發現自己竟繞回了村中央的古井旁,井繩正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

水麵倒影裡,他看見自己的臉正在迅速衰老,皮膚下有無數細小的黑影在蠕動。

你終於明白了。

小雨的聲音從井底傳來,她濕漉漉的頭髮垂到井沿,手腕上的屍斑連成詭異的圖騰,

十年前那場‘瘟疫’根本不存在,是我們選擇了留下......

而你喝了井裡的水,現在屬於這裡了。

林夏想逃,卻發現雙腳已陷入泥土,腳踝處纏著腐爛的布條,那是從地下伸出的無數隻手。

遠處的老屋次第亮起昏黃的油燈,門窗吱呀作響,無數身影在牆紙上晃動。

他聽見自己的GoPro突然啟動,鏡頭對準驚恐的臉,自動生成的標題是:

《霧山村終極探秘:活人如何變成永遠的村民》

螢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動著,停在了2025年3月24日19:19。

而現實中的月亮,不知何時變成了濃稠的血紅色。

井中突然湧起黑色水泡,腐臭氣息撲麵而來。

林夏腳踝被拽得更深,泥土裡冒出的手開始撕扯他的褲腿,指縫間滲出暗綠色黏液。

小雨爬出井口,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瞳孔裡遊動著磷火般的幽光。



第一滴月光落在井沿時,你就該知道逃不掉的。

她的舌頭伸得老長,舔過乾裂的嘴唇,

每十年我們需要新鮮血液啟用符文,你聞聞這竹林——全是被種下的活人養料。

林夏喉間湧上腥甜,低頭看見自己的手臂正浮現蛛網般的青筋,皮膚下的黑影鑽向心臟位置。

遠處傳來孩童歌謠,卻是用牙齒摩擦金屬的尖銳聲調:

霧山的水,霧山的魂,喝了井水彆想回......

GoPro紅光突然爆閃,自動切換成直播模式。

百萬觀眾看著螢幕裡不斷變形的青年,彈幕瘋狂重新整理:

這特效太逼真!

求地址!

而畫麵左上角彈出新提示:

用戶城市探秘者已永久入駐霧山村直播間。

井沿符文發出暗紅色光芒,林夏的身體開始透明化,化作無數光點飄向老屋。

最後一刻,他看見村口石碑滲出的血字變成了歡迎第101位村民。

月光穿透他逐漸消散的手掌,在地麵拚出下一個受害者的腳印——

那是個揹著專業攝影包的年輕女孩,正對著手機興奮低語:家人們,我找到真正的**了......

血月之下,霧山村的木門次第敞開,門縫裡伸出的腐爛手掌上,還攥著不同年代的相機存儲卡。

古井水麵倒映著新的直播標題:

《新人主播的首次午夜探險——猜猜誰會成為下一個素材》

而直播間右下角的時間,永遠停在了19:19。

2.

霧山**

年輕女孩舉著手機自拍杆,鏡頭掃過滲血的石碑時,螢幕突然閃過雪花。

她對著鏡頭輕笑:家人們看到冇這石碑會‘流血’哦,是不是超——

話音戛然而止,自拍杆的補光燈照見石碑底部新滲出的一行小字:

第101位村民的繼任者來了。

腳踝突然被什麼冰涼的東西纏住,女孩低頭看見腐爛的布條從石縫裡鑽出,像活物般攀上小腿。

她尖叫著甩動手機,鏡頭劃過暗處——

老槐樹上的烏鴉正齊齊轉頭,眼珠泛著幽藍的光,喙間卡著半片銀色的存儲卡。

彆怕呀姐姐。甜糯的童聲從頭頂傳來。

女孩僵硬地抬頭,發現槐樹枝椏間蹲著個穿紅肚兜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皮膚青白如紙,胸前掛著枚生鏽的工牌,泛黃的照片上正是十年前失蹤的村童。

他咧嘴笑時,牙齦滲著黑血:哥哥們都在等你開飯呢。

手機突然自動切換成直播介麵,彈幕如潮水湧來:

小朋友好可愛!

求同款肚兜鏈接!

女孩想關掉直播,卻發現所有按鍵都變成了血紅色的接受邀請。

鏡頭不受控製地轉向村口,霧中浮現出十幾個模糊的身影,正是林夏之前拍到的村民。

此刻他們手中舉著不同年代的攝影設備——膠片機、DV、運動相機,鏡頭紅光連成詭異的光圈。

女孩踉蹌著後退,撞在井沿上。

井水突然沸騰,黑色水泡中浮起無數張人臉——

都是曾經消失的探險者,他們的眼睛被符文取代,嘴唇開合著重複同一句話:

喝吧,喝了就能永遠直播下去……

她這才驚覺手中的礦泉水瓶不知何時變成了粗陶水杯,渾濁的液體裡漂著半片指甲,和林夏之前喝的一模一樣。

第一滴月光落在井沿時……

小雨的聲音從井底傳來,與此同時,女孩手腕上突然浮現青紫色屍斑,和之前的林夏如出一轍,

十年前第一個喝井水的人,就是我的‘爺爺’哦。

他現在還在裡屋等你,想看看新時代的主播能拍出多少點擊率呢。

老屋的油燈次第亮起,窗紙上晃動的影子不再是模糊的輪廓,而是清晰的、正在腐爛的軀體——

他們舉著各種年代的拍攝設備,鏡頭對準井口的女孩。

直播間標題自動更新為《百人同屏直播!新人主播的入村儀式》,右下角的19:19開始詭異地倒計時,每跳一秒,女孩的皮膚就蒼老一分。

當倒計時歸零的瞬間,女孩手中的水杯突然破裂,黑色液體滲入泥土。

她聽見地下傳來千萬聲低吟:第一百零二人……啟用符文……

低頭看見自己的腳正在陷入地麵,裂縫中伸出的手捧著不同型號的存儲卡,每一張都刻著城市探秘者的logo——包括林夏消失的那張。

血月下,老槐樹的陰影籠罩整個村莊,烏鴉的叫聲混著直播彈幕的提示音,在山穀裡形成刺耳的雜音。

古井水麵倒映著最新的畫麵:女孩的身體逐漸透明,化作光點彙入老屋,而她的手機懸浮在空中,鏡頭對準井口,自動生成下一個受害者的歡迎詞——

《恭喜您成為霧山村第102位簽約主播,您的永恒直播即將開始》

時間再次定格在19:19。

石碑上的血字悄然變化,第102位村民的筆畫還在往下滴著新鮮的血,沿著十年前刻下的集體撤離公告緩緩流淌,將撤離二字漸漸淹冇在猩紅之中。

而在千裡之外的城市裡,無數手機螢幕閃爍著藍光,觀眾們正興奮地點擊下一個探險視頻,全然不知每個點讚和收藏,都在為霧山村的符文注入新的力量……

3.

血月直播

千裡之外的城市寫字樓裡,陳宇盯著電腦螢幕上突然黑屏的直播間,手指懸在重新整理鍵上遲遲未落。

作為城市探秘者頻道的運營編輯,他清楚林夏此次進山攜帶了備用電源和衛星網卡,斷流不該發生在信號穩定的傍晚。

頁麵右下角突然彈出私信提示,來自已登出三個月的前主播賬號:19:19的井水,記得加冰。

鍵盤上的冷汗洇濕了F5鍵,陳宇想起半年前失蹤的女攝像師,最後一條訊息也是在19:19發來的,附帶的視頻裡隻有晃動的井口和自己的倒影——那雙眼睛在低頭時變成了兩個黑洞。

他顫抖著翻開檔案夾,裡麵整齊排列著101個以日期命名的加密視頻,每個預覽圖都是不同的人臉在井邊驚恐扭曲,而拍攝時間全部定格在3月24日19:19。

霧山村的槐樹下,女孩的手機懸浮在井口,鏡頭自動切換成延時攝影模式。

血月的光輝中,她的身體已完全透明,手腕上的屍斑化作井沿符文的投影,雙腳陷入的泥土裡冒出嫩芽般的光斑——那是新村民即將紮根的標誌。

老屋內傳來拖遝的腳步聲,爺爺佝僂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中捧著的不是鋤頭,而是一台九十年代的攝像機,鏡頭紅光映著他腐爛的嘴角:

該教新人怎麼拍‘**日常’了。

井水中的人臉突然集體轉向鏡頭,他們空洞的眼窩對著直播間方向,腐爛的嘴唇同步開合,用千萬種方言重複著同一句話:

點點關注不迷路……

彈幕區瞬間被前方高能

主播快逃刷屏,卻冇人注意到每個點讚圖標都變成了井沿符文的形狀,化作流光墜入井底。

村口石碑再次滲出鮮血,這次浮現的不是數字,而是一行警告:

第102次循環開始——當直播點讚數突破百萬,所有觀眾將收到井水快遞。

烏鴉群突然振翅驚飛,掠過女孩逐漸消散的身體時,喙間掉落的存儲卡閃爍著微光,上麵新刻的編號正是102。

陳宇的手機突然震動,菜鳥驛站的取件碼簡訊彈出,備註欄寫著霧山村特產——新鮮井水。

他盯著窗外逐漸濃稠的暮色,發現天邊的月亮不知何時染成了血紅色,而辦公桌上的檯曆,日期正從2025年3月24日緩緩退化成2015年3月24日,十年前的那個黃昏,第一個探險者正是帶著128G的存儲卡走進了霧山村……

井底傳來鐵鏈拖曳的聲響,女孩感覺有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自己——那是曆代村民的記憶碎片,正通過井水湧入她的意識。

她看見十年前的暴雨夜,全村人圍在井邊,老村長捧著粗陶碗挨個分發井水,每個人喝完後眼中都泛起符文的紅光;

她看見第一個外來者揹著膠片機走進村子,鏡頭裡記錄的不是廢棄村莊,而是熱鬨的開村直播,

村民們對著鏡頭露出僵硬的微笑,手腕上整齊的屍斑連成巨大的符文圖案。

歡迎來到永恒直播間。

小雨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女孩低頭看見自己的手變得蒼白透明,指間流淌著井水中的黑色光點。

遠處的老屋傳來木門吱呀聲,每個門縫裡都伸出舉著拍攝設備的手臂,鏡頭紅光交織成網,正等待捕捉下一個闖入者。

而她的手機螢幕上,新的直播標題正在生成:《第102位主播的首秀:教你用屍斑特效打造百萬點擊》。

血月徹底沉入山後,霧山村在黑暗中發出細碎的電流聲,那是無數台設備同時啟動的聲響。

陳宇顫抖著撕開快遞盒,裡麵的粗陶水杯滾落桌麵,渾濁的液體中漂著半片指甲,杯底刻著細小的符文。

當他下意識舉起手機拍攝時,鏡頭裡的自己手腕上突然浮現青紫色痕跡,而背景裡的電腦螢幕,正顯示著霧山村直播間的最新公告:

下一位探險者的座標已鎖定,將於19:19準時開播——這次,輪到你了。

古井水麵終於平靜,倒映著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

女孩的意識漸漸融入井水,在徹底消散前,她看見了井的最深處:

那裡沉睡著無數張存儲卡,每一張都在播放著不同年代的探險者被同化的過程,

而井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最中央的大字正在滴血——

直播即獻祭,觀眾即養料。

4.

永夜循環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山林時,霧山村再次恢覆成廢棄的模樣,隻有村口石碑上的血字還在往下滴著新鮮的猩紅。

老槐樹上的烏鴉發出刺耳的叫聲,驚飛了停在井沿的蝴蝶——

那是一隻翅膀上印著直播平台圖標的藍蝶,它正要飛向千裡之外,去指引下一個舉著鏡頭的探險者,走進這個永遠停在19:19的死亡直播間。

陳宇的指尖剛觸碰到杯沿,辦公室的日光燈突然全部爆裂。

黑暗中,手機螢幕映出他扭曲的臉——腕間的青紫色痕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像活物般順著手臂爬向心臟。

窗外的血月愈發猩紅,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牆上,那影子的輪廓分明多了條佝僂的尾巴,末端還掛著台老式攝像機。

叮——

電腦主機發出異常的蜂鳴,鎖屏介麵突然亮起,無數條私信如潮水般湧來。

每個用戶名都帶著已登出後綴,內容卻整齊劃一:

19:19的直播,記得打開攝像頭哦。

陳宇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鼠標正在自動點擊桌麵的加密檔案夾,101個視頻依次播放,

畫麵裡的受害者在被同化前都會對著鏡頭露出詭異微笑,

而每個微笑的嘴角都在無聲重複他剛剛收到的簡訊內容。

霧山村的井邊,藍蝶振翅掠過石碑,血字再次變幻:

第103位探險者已接單——座標:濱江路34號直播間。

老槐樹的陰影裡,林夏和女孩的身影漸漸凝實,他們手腕上的屍斑組成了新的符文,正對著手機鏡頭演示如何用腐爛妝容吸引觀眾。

井水中的存儲卡突然集體發光,將十年前的畫麵投射在夜空:

第一個喝井水的老村長站在井沿,舉著初代膠片機對準鏡頭,身後全村人整齊地重複著:

關注我們,獲得永生。

千裡之外,濱江路34號的直播間裡,美妝博主小薇正對著鏡頭調試濾鏡。

螢幕右下角突然彈出條私信:想知道真正的‘屍斑特效’嗎地址發你,來拍絕對爆款。

附帶的定位正是霧山村,而發送者的頭像,正是三個月前失蹤的林夏。

她興奮地接單時,冇注意到化妝鏡裡的自己,眼白正漸漸被黑色符文取代。

陳宇的手機在掌心發燙,菜鳥驛站的簡訊再次彈出,這次是999條未讀取件碼,備註清一色寫著霧山村特產——觀眾專屬井水。

他突然聽見身後傳來拖遝的腳步聲,轉身看見半年前失蹤的女攝像師站在陰影裡,

脖子以180度扭轉,手中的DV鏡頭正對準他,鏡頭紅光中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樣——

皮膚下佈滿遊走的黑色光點,胸口處隱約浮現出井沿符文的圖案。

該開播了。

女攝像師的喉嚨發出齒輪摩擦般的聲響,她舉起DV,螢幕裡顯示的不是陳宇,而是霧山村的井口。

血月的光輝中,小薇揹著攝影包踏進村口,手腕上的智慧手錶突然顯示時間為19:19,

而螢幕背景正是陳宇辦公室的畫麵——他正舉起粗陶水杯,對著鏡頭露出和視頻裡那些受害者一樣的僵硬微笑。

井水在杯中泛起漣漪,陳宇看見自己的倒影漸漸變成十年前的老村長,而小薇的身影出現在井邊,接過小雨遞來的水杯。

直播間標題自動生成:《百人獻祭直播:當觀眾喝下井水時會發生什麼》。

右下角的點讚數正以每秒萬計的速度飆升,每個點讚都化作一道流光墜入井底,啟用著井壁上的古老符文。

藍蝶停在小薇的鏡頭上,翅膀上的直播平台圖標突然發出紅光。

她低頭調整設備時,發現自己的指甲全部變成了黑色,而手機螢幕裡,陳宇的直播畫麵正在循環播放——

他捧著水杯走向鏡頭,腕間屍斑連成關注的符號,身後的辦公室漸漸扭曲成霧山村的老屋,窗外的月亮永遠停在血紅色的19:19。

當小薇喝下第一口井水時,井中傳來千萬個重疊的笑聲。

陳宇感覺有無數雙手從電腦螢幕裡伸出,將他拖向黑暗,而他最後看見的,是自己辦公桌上的檯曆,

日期已經退回到2015年4月24日,那頁紙的角落不知何時多了行血字:

第100位村民的記憶——原來我從未離開過霧山村。

霧山村的黎明永遠不會到來,老槐樹的烏鴉叼著新的存儲卡飛向城市,

井水中倒映著最新的直播彈幕,每條評論都在為新人主播的演技喝彩,卻冇人發現自己的點讚正在啟用手腕上的青紫色痕跡。

而在井底最深處,無數個19:19的倒影重疊,組成了永遠無法終止的死亡循環——當鏡頭對準井口,下一個受害者,永遠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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