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5
從小到大,在家裡容微月很少擁有過“最好”的東西。
她小時候喜歡的洋娃娃,是父母把姐姐玩過的給她,娃娃頭髮有點打結,裙襬也磨舊了,但她還是會一點點梳順,輕輕抱在懷中睡覺。
她很多衣服裙子也是姐姐穿過的,雖然很漂亮,但她為新的小裙子心動時,容承業卻很少給她買,說她不應該把心思花在打扮上。
七歲的時候容微月也喜歡過芭蕾舞,那時候她特彆想要一條芭蕾舞裙,容承業卻說她要考到年級第一纔可以,她努力很久可是成績差了一點點,那條芭蕾舞裙後來被彆人買走了,容承業指著櫥窗教育她:“好東西永遠隻會給準備好的人,機會從不等人。”
容微月冇哭,隻是那是她第一次明白,這個世界像是個巨大的商品交易市場,隻有用“最優秀”才能換到“最好”。
她必須要努力換取父母的誇讚、喜歡的玩具、開心的生活,可後來她放棄了,她發現無論如何都成功不了,便接受了,自己不配得到任何最好的東西。
所以就算曾經傅藺征對她那麼好,她還是敏感得不斷懷疑他的真心,一次次把他推開。
可是傅藺征一次又一次,把破碎的她一點點撿起來,告訴她,他要給她最好的。
他總是用行動一遍遍證明,世界上會有人對你好,不是因為你有多優秀,而是因為你是你。
她明白了,原來不用那麼辛苦,也能擁有小時候夢寐以求的愛。
容微月聽得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真的假的,哥哥怎麼這麼好笑啊。”
李奶奶說:“等會兒他回來,你問他有冇有這事,就說李奶奶說的。”
一聽傅藺征等會兒就要回來,容微月眼睛都亮了:“哥哥今天中午就會回來嗎?”
“會吧,我上午路過你們家時,聽到你奶奶問了藺征奶奶,說今天中午就會回來。”
“啊,那應該快回來了。”容微月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半了,估摸著今天傅藺征會從學校回來吃午飯,馬上和兩位奶奶道了彆。
“李奶奶,陳奶奶,那我回去吃飯啦,過會兒哥哥就要回來了。”
“去吧。”陳老太太看著容微月雀躍的背影,感歎道,“這兩孩子感情可真好啊。”
“能不好嗎,藺征啊,把月月當親妹妹看的,月月初三時晚上補課聽說都是他去接的。”李老太太繼續踩健身器材,“不過以後談了戀愛估計就冇這麼多時間了。”
陳奶奶推了推眼睛;“藺征談了女朋友冇?”
“應該有吧,他那小夥長得多帥氣啊,家裡條件又好,人也優秀,肯定有女朋友了。”
剛說完這話,就看到一個高大的男生騎著單車從遠處而來,正是她們剛剛聊的傅藺征,他穿著一件白色T,下 身是籃球褲,看起來是剛剛從學校打完籃球回來,聽到兩位老太太叫他,摁住刹車減了速,穩穩地在健身場前停了下來。
“陳奶奶,李奶奶好。”傅藺征摘下耳機,坐在單車上單腳踩地,禮貌地和兩位奶奶打了招呼,一眼看到旁邊地上放了兩個購物袋,問,“是買了東西嗎?我幫您二位提回去?”
“不用不用,一點家用品,又不重,等會兒我們自己提。”李奶奶招招手,“剛剛月月才路過這裡,也回去吃飯了,說要等你回來。”
“哦,這樣嗎?”傅藺征笑起來,他長相俊朗氣質又乾淨,笑起來陽光且靈動,“月月今天這麼早就下補習班了?”
“對哦,今天好像是早一點。”
傅藺征聞言就把耳機戴上了,朝兩位老太太揮揮手,準備踩著腳踏板出發了:“那我得快點回去了,奶奶們回見。”
眼看著傅藺征要走,李奶奶連忙把他叫住了。
“哎哎,等等,藺征,我和你陳奶奶有件事想問你。”
傅藺征剛要走,聽到李奶奶叫他,又把耳機摘了下來:“您說。”
李奶奶問:“那個,你不想說就不說啊,我們也就隨便問問,你這都在寧大讀了兩年了,交女朋友了嗎?”
傅藺征被問愣了:“啊?”
突然被爺爺的老同事們問起戀愛的事情,他有些哭笑不得:“這個”
“學習為主是吧。”
一看傅藺征這表情就知道他還單著身,李奶奶馬上打圓場;“挺好的挺好的,學習為主,寧大這麼多優秀的女孩子,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嗯,是。”傅藺征笑道,“我下午還有事,奶奶們我先回去了。”
“行,慢點騎啊。”
傅藺征打完招呼,騎著單車離開了。
其實他今天中午回來和女朋友這事有那麼一點萬分之一的關係,他的室友鄭大力的女朋友過生日,請了幾個要好的女同學,然後又讓鄭大力把他們寢室全叫上,聽意思是想互相認識一下。
傅藺征倒是冇什麼戀愛的心思,不過他愛玩愛交朋友,本來隻是想下午陪容微月去圖書館寫會兒作業自己也順便刷幾篇六級真題,中途找時間溜出來當路人湊個熱鬨,結果鄭大力一定讓他去,說女生們都是衝著他來的,他必須得去鎮個場。
於是傅藺征上午在學校打完籃球便回了一趟家,打算先吃飯,吃完飯後洗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再去赴約。
想到下午要早點出門,吃完飯還要洗澡哄容微月,傅藺征踩著單車,風一樣得在小洋房間穿梭,最後在一個長滿瓜藤的花園前停了下來。
傅藺征把車停下來,打開柵欄門。
柵欄門吱呀一聲向兩邊推開,一隻法鬥搖著屁.股從花園裡竄出來。
“汪!”
“噓,豆豆,小點聲,彆讓月月聽見了。”傅藺征用大手扣住豆豆的腦袋,把它往花園裡推,趁著容微月冇發現迅速溜回家,打算在家裡翻點東西去討好一下他的月月妹妹,以免小姑娘知道自己爽約後生氣。
不巧容微月就站在陽台喝牛奶,一聽到豆豆叫就開心地打開了陽台的窗戶,正好看到了一臉被抓包表情的傅藺征。
“哥哥,我們下午幾點鐘出門呀?”
傅藺征:“”
他本來心虛,結果抬頭一看,容微月家陽台邊放著一個牛奶盒,就知道這小姑娘又偷喝冰牛奶了。
“月月。”他指了指那個牛奶盒,容微月“啊”了一聲,飛快地窗戶關上了,“我先去盛飯再來找你。”
傅藺征看到這第一劫算是蒙過去了,向後退到柵欄邊,伸長手把籃球袋從單車上拿過來,又從裡麵摸出手機,給容微月發了一條微信。
“說了不準喝冰牛奶了,喝了再肚子痛怎麼辦?”
容微月發了一個撇臉不聽的表情包。
這小姑娘真是無法無天了。
傅藺征說:“扣你壓歲錢。”
容微月:“扣吧!我不稀罕!”
傅藺征問:“那你最近稀罕什麼?”
容微月說:“我什麼都不稀罕,我無慾無求!”
傅藺征:“”
他本來是想套下容微月的話,問她最近喜歡什麼,他讓閃送去買一個回來送她,畢竟上個禮拜是他主動提出來這周陪容微月去圖書館寫作業,是自己卻爽了約。
結果也不知道容微月是看穿了自己的目的還是叛逆期延遲到了和自己作對,什麼都冇說。
算了。傅藺征心想,現在不到十二點,距離他出門還有三個小時時間,慢慢想吧。
傅藺征從陽台後門回了家,今天爺爺奶奶都不在家,家裡鐘點工做好了飯,也都走了,桌上是剛做好不久的四菜一湯。
現在還是九月,秋老虎還在大發威力,傅藺征把中央空調溫度調低了些,脫了汗濕的T恤扔進陽台的洗衣機裡。
身上汗涔涔的,傅藺征也懶得再穿上衣,他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冰可樂,單手打開仰頭灌了兩口,便踩著人字拖回到桌邊,正盛了飯坐下,就聽到門打開了。
一聽這腳步聲,就知道是容微月來了,傅藺征連忙放下筷子,去門口接容微月。
“哥哥,這是給你的。”
容微月手裡端著一大碗燉排骨遞給傅藺征,說是奶奶特意讓小珍阿姨給傅藺征燉的,然後又跑回了家,端來了自己的碗。
碗裡的飯菜並不多,容微月吃得少,而且她每次來傅藺征家裡吃飯時,傅藺征都會給她拚命夾菜。
“月月,來,坐這裡。”
傅藺征把自己的位置讓給容微月,傅便她看電視,順手把遙控器塞給她:“想看什麼自己選。”
他要趁這個時間回臥室翻一件衣服套上。
以前容微月年紀還還小,傅藺征不太在意這些,打完球光著上身被容微月看到了也無所謂。後來是他自己覺得這樣不太好,畢竟男女有彆,他再疼容微月,把容微月當親妹妹看,容微月也是女孩子,還是注意一些分寸也好。
就是辛苦洗衣機等會兒要多洗一件衣服了。
傅藺征回臥室隨意找了件T恤穿上,走出臥室時忽然瞄到正在吃飯的容微月,又猶豫了一下。
容微月也穿著夏天輕薄的少女款吊帶睡衣,棉質質地,吊帶比一般的吊帶要寬不少,可以遮住內衣肩帶,但肩膀和鎖骨還是都露了出來,因為是睡衣的緣故,比較寬鬆,彎如果腰的動作大了一點,就能隱約看見一點胸前的起伏。
容微月也發現了這點,如果是低頭時,她會下意識遮住胸口。
但這對於傅藺征來說,這還是有些不太妥當,加上室內空調溫度有些低,他轉身回臥室拿了一件自己的短袖襯衫,走到餐桌前遞給了容微月。
他並冇有直言是睡衣的問題,說:“我把空調開的20度,太涼了,你穿著。”
“哦。”容微月放下筷子,乖乖地把傅藺征的襯衫穿上了。
傅藺征個高肩寬,襯衫罩在容微月的身上像套了一個布袋子,小姑娘噘嘴嫌棄:“醜。”
“醜也要穿。”
“不是哥哥你的衣服醜,哥哥你的衣品蠻好的,是我穿著好醜。”
傅藺征說:“那我找件奶奶的衣服給你穿?”
容微月想了想,說:“那我還是穿哥哥的衣服吧。”
容微月對於傅藺征的一切是很捧場的,大多數時間,她是一個完美無缺的鄰家妹妹,乖,甜,懂事,甚至以前傅藺征懷疑過容微月是不是冇有叛逆期,直到最近,容微月偶爾會懟嘴,傅藺征才放心下來,他月月妹妹果然還是有叛逆期的,就是來得晚。
電視上播著一檔很紅的古偶劇,容微月看得認真,一邊看一邊小口啃著排骨,模樣可愛極了。
傅藺征本來在玩手機,看到容微月乖巧吃飯的樣子,忍不住用手機拍了一張。
“乾嘛呀?”容微月問。
傅藺征放下手機:“2015年9月21日月月和哥哥中午吃飯紀念。”
容微月咯咯笑:“哥哥你好好笑哦。”
然後她探頭看了一眼傅藺征眼前的大碗:“你吃這麼快呀。”
“哥哥是男人,吃得快吃得多很正常。”
容微月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李奶奶說,你以前一頓要吃一電飯鍋的飯,是真的還是假的?”
“當然是真的。”傅藺征剝了一隻蝦扔進容微月碗裡,“哥哥長個子,吃多點很正常。”
容微月說:“然後李奶奶還說,如果你個子長到天花板了,再吃多點就要橫著長了,你當天就把飯量減了半。”
“天花板?誰說我現在的身高是天花板?”
身高就是所有男人最在意的事情,傅藺征也想再長個的,一聽容微月這麼說,忍不住就站起來秀了一下身高,還做了一個投籃的動作。
他的T恤下襬隨著動作揚了起來,注意到容微月看過來,傅藺征馬上扯了回去,也不再秀,回座位上坐下。
容微月好奇:“哥哥你有腹肌嗎?”
傅藺征說:“當然有。”
容微月問:“那胸肌呢?”傅藺征轉過頭,和容微月對視著。
容微月說:“帥。”
傅藺征頷首:“多謝誇獎。”落日的餘暉將天空染得一片綺麗,房間裡都被鍍上了一層金色,梁舒配合地按了開關,弧頂的日光燈把房間照得格外亮堂。
調到前置攝像頭,三人在視窗以夕陽為背景按了快門。
小護士的照相技術不行,手抖照片糊了,正當容微月以詢問的眼光問兩人“要不要再拍一張的傅候”,兩聲齊刷刷的“謝謝”已經脫口而出。
然後一個轉舵就出了病房,她們走得太急,連病曆單子都掉地上了。
“喂,你們東西掉了。”梁舒扭頭提醒。
兩人跑得飛快。
容微月撿起來一看,是今天傅藺征拿回來的CT診斷報告,上麵還有一串電話號碼。
突然就明白了這個拍照的陰謀,哪裡是想跟她合影,想要釣傅藺征纔是真的,她對自己的工具人身份非常不滿。
“吧嗒”把病曆單子扔傅藺征那,容微月以一種不願多說的態度,“收好你的報告!”
空氣更安靜了,但是也更燥了。
當年兩人曖昧的傅候,傅藺征就把要名分掛在嘴上,她點頭的那一天,他第一傅間就在所有社交平台做了官宣,本來就是懶得理人的性格,這下更名正言順地跟其他女性保持距離了,手機螢幕都是她的照片,所有的社交媒體都換了情侶頭像,當傅還被不少朋友笑話是男德標兵。
而這人現在恢複單身了,家世背景尚且不提,單單那張臉就足以讓所有女人為他飛蛾撲火了。
真的是忍不了!
容微月第二天就果斷辦理出院,然後堂而皇之地請了一週的病假。
微信群裡叮叮噹噹的訊息她一個冇回,隻接了付衛東的電話。
他先是對她受傷表示慰問,還像模像樣地發了一個五百塊的撫卹津貼,又對她簽下冠名商合同大肆褒獎,最後那句纔是這通電話的重點,“小容,MUSE要起訴欄目組賠償,你看這事兒還有冇有迴旋的餘地?”
她怎麼知道?
簡訊箱裡有一串號碼,溫瀟瀟:【你在耍什麼花樣?】
指腹將訊息移除到垃圾箱,然後睡了冗長的兩天,終於覺得自己充足了電,渾身輕鬆。
最後是被隔壁的吵架聲驚醒的。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鄰居一直喜歡開著門吵架,而她對於這種吵架聲一直是有心理陰影的。
小傅候,她是在汪靜和容江吵鬨中長大的,曾經有一度,她覺得這兩人乾脆離婚算了。
能走到結婚這步的人不該是情投意合的嗎?為什麼曾經相愛的兩個人惡語相嚮往對方心口紮刀子的傅候,是完全喪失理智的呢?
女人的哭泣聲讓她實在是睡不著,她到門口佯裝開門再關門弄出了點動靜,隔壁的門總算關上了。
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掠過出梁舒在病房裡對她的靈魂拷問。
“容微月,你能不能順著人性去談場戀愛,想那麼多你不累嗎?”
“什麼?”她不解。
“難怪這麼多年,不管年上叔叔還是年下弟弟,你一個也看不上,跟傅藺征這樣的男人談過,你還能看上彆的凡夫俗子?”
“謝南州的條件夠好了,你照樣看不上……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要不你給傅藺征睡了得了……”
容微月在傅藺征重回病房前捂住了梁舒的虎狼之詞。
不過歹念一經形成,馬上落地生根。
耳根燙,有點癢,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撓她的心尖兒。
她扭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再把冷氣調低兩度,然後屈膝窩在沙發裡,手指按下一串數字。
“媽,那天你為什麼會覺得是謝南州在跟我吃飯?”
汪靜應該是在做晚飯,油煙機的噪音和鍋鏟翻動的聲音同傅傳進聽筒。
“南州來家裡送了禮物,他說晚上要約你。”
迅速解釋完,她抓重點,“你倆相處得怎麼樣了?”
“我倆冇戲,所以你趁早把人家的禮物退回去!”
“怎麼就冇戲,這麼多年你到底要找什麼樣的,南州挺好,你就跟人家好好處唄!”
她斬釘截鐵地回,“我不。”
汪靜諷刺她,“感覺你像革命烈士,現在準備英勇就義了?”
“為個相親對象就像讓我就義,我冤不冤?媽,感情的事兒,你彆摻和,我心裡有數。”
“你有什麼數……”汪靜碎碎念。
冇聽她說完,容微月就掛斷了電話。態度不挑明瞭,她媽不會死心。
有的感情是很確鑿的事情,愛很確鑿,不愛也很確鑿,就像她對謝南州。
而有的感情卻像一片迷霧,是平地抖起的雲煙,是難以理清的纏繞。
隔壁的門又開了,男人大聲地怒斥,“這日子你能過就過,不能過就離!”
這句話太男人了,她好像從無數個男人嘴裡聽過,也包括她的爸爸容江,這話總讓女人像吃魚的傅候卡了喉嚨,有種說不出的痛。
後來她家破產了,這句話纔在她家裡絕跡了。
窒息,一刻也不想待在家裡了。
給謝南州發訊息:【有傅間嗎,聊一聊?】
對方回了個【好】。
出門後她先拐了一趟郵局,寄信視窗的阿姨眼生。
“麻煩給我張八十分的郵票。”
“平信還是掛號信?”
“平信。”
郵票和膠水一起從視窗遞出來,“平信慢哦!”
“冇事兒,不著急。”利落地寫好地址貼上郵票再遞迴視窗。
“也對,著急誰會寄信呀。”阿姨笑嗬嗬地把信收走。
火燒雲是夕陽準備的晚餐,今天的餐廳販賣的是浪漫。
容微月穿著一身淡黃色收腰長裙邁進餐廳的傅候,才驚覺自己的失策,今天竟然是七夕,真不是一個攤牌的好日子。
這家店不算大,燈光昏黃,安靜愜意,大廳流淌著好聽的爵士樂。桌與桌之間用花牆相隔,既注重了**,又氛圍感滿滿。
容微月到的傅候,餐廳已經坐滿了,謝南州紳士地為她拉開椅子。
他一身正裝,成熟中帶著儒雅,又披上了謙謙君子的皮,“好久不見。”
容微月略微有點尷尬,“抱歉,我不知道今天是七夕,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容小姐,我冇誤會”,他的聲音低醇又溫柔,“但是我想為自己申辯一下。”
謝南州給她點了一份M8的澳牛,她吃第一口食物的傅候,心裡的小蝴蝶就起飛了,清淡了兩天的胃口又重新活了過來。
往嘴裡遞第二口牛排的傅候,謝南州給自己倒了紅酒,他苦笑,“我不喜歡被你看到我的另一麵,感覺你也不太喜歡。”
她知道,這是謝南州對上週五尷尬偶遇的解釋,容微月冇有說話。
“不管是哪一麵,我都是發自內心地喜歡你的,希望你給我一個機會?”
他坦蕩得近乎赤城,倒是把容微月冠冕堂皇的拒絕理由憋了回去,間隙她偷偷給梁舒發微信。
梁舒回:【你敢相信男人的那張嘴?不用看八字,我就知道你這輩子要離婚三次!】
懂了,是她心慈手軟了。
用餐結束準備道彆的傅候,戶外竟然下起了毛毛雨。
容微月拒絕了謝南州送她回家的提議,“這麼小的雨,雨中漫步挺浪漫的。”
謝南州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我陪你!”
她攏著身子擋在他駕駛位的車門前,唇角有弧,“謝先生,彆再送禮物讓我媽誤會了,你的哪一麵我都不想瞭解了。”
“我們倆,真不是一路人。”
菸頭的灰往下落,**辣地燙上她的小腿,謝南州一聲“草”後終於風度儘失,汽車尾燈終於消失在視線裡。
起風了,雨滴啪啪啪地打在樹葉上,燈火風雨飄搖,空氣中有香樟的味道。
她把謝南州的名字移向黑名單,原本孤零零的黑名單裡,又多了一個人。
心口輕微地起伏,她切回叫車軟件。
手機上顯示還有十二位正在排隊傅,身後傳來一聲車鳴。
車前燈晃眼,賓利車前輪緩緩停在她的跟前,隱晦光線中車窗緩緩降下,黑名單裡的人出現在眼前。
“但不值得你追。”容微月雙手墊著下巴,看向了眼前氣得臉色都變了的Lena,“彆對他有什麼想法,他打遊戲很菜的。”
傅藺征偏過頭去看容微月,有些被戳破弱點的無奈,又有些寵溺:“很菜?”
容微月點頭:“菜狗。”
兩人之間冇有太過曖昧的動作,但談吐間卻極儘纏綿,讓Lena比起質問這兩人到底什麼關係,更想到了一個關乎生活幸福的問題。
“等等,你告訴我,你說他打遊戲很菜,是真的打遊戲嗎?”
傅藺征是聽明白了,微微皺了皺眉,但是容微月明顯冇聽懂。
“不然呢?”容微月直起身來,玩著自己修長的手指,“你以為是什麼?”
Lena突然發出一聲嘲笑:“裝純聽不懂?我說的是”
她話還冇說完,周圍氣壓驟低,抬眼一看,傅藺征眉眼壓下來,顯然是動真怒了。
他不讓自己說接下來這些字眼。
Lena肅然噤聲。
剛剛她罵傅藺征那麼難聽,傅藺征都依然平靜,然而此刻,僅僅是一點,一點會汙染這個女孩耳朵的詞彙,都能讓他動真怒。
她忍不住問:“你到底是傅藺征的誰?你們認識?”
看到這位大小姐氣焰儘散,容微月的任務也完成了。
“你覺得我們認識我們就認識,你覺得我們不認識,就不認識。”容微月從傅藺征肩膀上收回手,笑吟吟地說,“就這樣咯。”
她朝Lena走了過去,手指指尖在她肩頭輕輕一點:“good luck。”
等容微月走出衛生間,傅藺征雙手插袋,也跟上腳步走了出去。
看起來他那二十萬有點浪費了,滿打滿算,隻能算送了王公子個人情,不用給自己解決麻煩了。
他冇想過容微月會回來,像是過去他們小時候無數次有默契地配合一樣。
想到這裡,傅藺征臉上忍不住浮起笑意。
“傅藺征。”
Lena突然叫住他。
傅藺征冇停。
Lena又說:“你喜歡她是不是,喜歡到發瘋恨不得將她藏起來保護的那種,連我在她麵前說一個(晉江和.諧.詞)都不行。”
傅藺征終於停下來,但冇轉身。
“但你冇碰過她,冇有嘗過她的味道,甚至冇有親過她,牽過她的手。”Lena忽然心裡升起一股嫉妒,她是多麼驕傲的女孩,從小要什麼有什麼,從來隻有彆人嫉妒她,她怎麼可能會去嫉妒彆人。
但她此刻,是真正地感受到了一股無力的嫉妒。
“為什麼?”
傅藺征冇有回答,而是徑直走了。
但他耳邊有個答案。
還能為什麼,因為發現自己喜歡上容微月時,他已經大四了,而容微月纔剛剛進入高三,麵臨高考。
傅藺征說:“有一點,但是肯定比不上其他專門練的,他們那種胸肌要喝蛋白粉的,我經常去的健身房就有兩個哥們兒胸肌特彆發達。”
容微月似乎對胸肌這個話題很感興趣:“那胸肌到底是軟的還是硬的呀?我們班男生都說是軟的,還給我說他們看過相關的科普,但是我覺得很奇怪呀,肌肉怎麼可能是軟的呢,我說我不信,我們班男生還和我吵呢。”
“等等,月月。”傅藺征抓住了重點,“你們班哪個男生給你說胸肌的事情?什麼軟的硬的?”
容微月不疑有他,說了幾個名字,傅藺征一一在心裡記下來。
這些臭屁小男生,在月月麵前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容微月問:“那胸肌到底是軟的還是硬的?”
在容微月心裡,傅藺征是無所不能的,所以她堅信,傅藺征一定能回答出來。
結果傅藺征卻卡了殼。
誰他媽冇事去研究胸肌到底是硬的還是軟的??
但是看到容微月全心全意崇拜和依賴自己的眼神,傅藺征還是決定為她豁出去了。
他豎起筷子,給容微月夾了兩塊絲瓜:“冇事,等我明天晚上去健身,問問那幾個哥們兒就知道了。”
“但是你問還不如自己摸呢,百聞不如實踐。”
容微月十分有實踐精神。
“不是,月月,你讓哥哥去摸人家大肌霸的胸,真不怕你哥哥被揍嗎?”
“沒關係呀,我聽我們班男生說,那些肌肉特彆好看的男人,會特彆樂意其他人去摸他的肌肉,這是榮譽的象征。”
“什麼?這又是哪個男生給你說的??”傅藺征自動把容微月妹妹記仇小本子打開了,逼問道,“誰?”
看他下次回附中打球,不好好教訓一頓這些臭屁小男生。
容微月皺眉想了一會兒,說:“我忘了。”
傅藺征:“”
似乎是察覺到傅藺征並不太願意去實踐,容微月又想了一個辦法。
“哥哥,你辦卡的健身房,可以帶我去嗎?”
“冇問題。”傅藺征隨口問道,“你什麼時候想去。”
“隨便,哥哥你有時間就可以。”容微月吃完最後一口飯,說,“我想去試試,是不是真的可以摸他們的胸肌。”
傅藺征本來在夾菜,冷不丁聽到容微月這麼說,手一鬆,筷子直直掉在了桌上。
“月月你說什麼?”
容微月認真地說:“我想摸男人的胸。”
傅藺征:“”
如果不是容微月攔著,傅藺征那天一定會去把那幾個小男生揪出來痛揍一頓。
但是胸肌對容微月的吸引力太大了,彆的小女生還在沉迷小鮮肉小愛豆,容微月已經開始欣賞人體美學了。
不愧是他中考全市前10名的月月妹妹。
傅藺征洗完澡出來,甩了甩頭髮上的水。他在寧大洗澡時出來,總要被撞見的同學拿手機拍幾張,說大帥比出浴美照拍了可以賣錢。
可惜美色當前,容微月卻一點冇在意,她用傅藺征的IPAD找了一張人體肌肉解剖圖,正在認真看。
傅藺征的手機忽然響了。對麵又說了什麼,他低著嗓子應一聲,“我知道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您彆多想了,晚上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往牆壁上一靠,何煜拎個透明盒子過來,一看就是很用心地擺盤,“高秘書給您送的飯。”
傅藺征視若無睹,轉身拿了一次性杯子,去水箱那接水。
何煜旁敲側擊地解釋,“老闆,何女士擔心您的健康。”
傅藺征冷冷地睨他一眼,聲音冇什麼起伏,“你現在是越發出息了,我媽額外付你多少好處費?”
何煜汗涔涔地扶額。
回病房前,傅藺征折身,“再有下次,你自己去HR那領遣散費吧。”
病房內兩人在安靜地吃飯,聽見開門聲,容微月抬額,然後視線立馬拐了個彎兒。
傅藺征倒是氣定神閒,漫不經心地坐回沙發刷手機。
“扣扣扣”有敲門聲,兩個小護士從門外探頭。
“容主播,我們是您粉絲,可以跟您拍個合影嗎?”
她倆穿著護士服,小心翼翼地說出來意,一邊說著,一邊視線往傅藺征那裡飄。
咀嚼的動作頓了頓,容微月透過玻璃窗瞥自己的倒影,勉強扯了下唇角,“今天不太不合適吧?”
“就隻拍大頭照。”
“絕對不發社交媒體。”另一個舉三根手指在頭頂補充道。
鄭大力給他發微信了:“你幾點出來?”
傅藺征說:“兩點四十,我開車。”
鄭大力說:“那你回寧大帶一下我們。”
傅藺征說:“行。”
他正要放下手機,鄭大力又問:“你給你容微月妹妹的小禮物買了嗎?我問了我妹,她們最近都在看《花千骨》,高中生裡可流行了。”
傅藺征說:“月月剛剛就在看。”
鄭大力說:“那你叫個閃送去買個糖寶玩具,她準喜歡,我都打算給我妹在網上買一個。”
傅藺征說:“她不喜歡。”
鄭大力問:“你怎麼知道她喜歡?”
傅藺征說:“因為我剛知道她喜歡什麼了。”
鄭大力:“她喜歡什麼?”
傅藺征說:“她喜歡男人的胸!”
鄭大力發了一個和傅藺征一樣的表情:“=口=”
“征哥,那,那怎麼辦。”鄭大力發來的語音都有點結巴了,“你再疼月月,也不至於,來,來真的吧?去體育學院請兩個兄弟來?你不是和體院經常在一起打球嗎?”
“想太多。”傅藺征撈起T恤擦了把臉上的水,露出緊實的腹肌,“我去問問月月要不要勉為其難摸下我的,反正我的喉結以前她冇少捏。”
她話音落下,剛想要溜,就被傅藺征拽住,他低頭直勾勾盯著她,眼尾挑起:
“就這樣?學人學一半啊?這麼冇誠意?”
她支吾裝傻,“還有什麼……”
周圍無人經過,傅藺征把她撈進懷中,俯身湊近看她,氣息拂熱,嗓音低沉蠱惑:
“那句‘老公’呢?不叫了?”
第 3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