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偌大北辰之中,雖屬李碩瑉對李知勳最忠心,可李知勳也冇可悲到一個小弟都無法指揮,倉促離去的他,獨自一人待在臥房裡。檯燈的昏黃令漆黑空間多了明亮,李知勳雙手托著額,深深歎了聲長氣,腦裡全是密密麻麻的思緒,胡亂地衝來撞去的,煩躁地皺起眉頭,嘴裡罵了聲臟字。在回來的路上,李知勳毫無怠慢地想著三件事。先是李碩瑉被南新活捉並淩虐的事,就算全圓佑再怎麼神通廣大,也無法算準他們潛入的時機,況且,李碩瑉是在天還亮著的時候去南新,這光天化日下,又怎敢大膽捉人。第一,北辰肯定有內應,並且不是老吳那群老乾部,而是埋在李碩瑉信任的小弟之中。第二,若內應一說成立,便可以讓南新來個甕中捉鱉,畢竟,若無全圓佑的意思,南新的人也不可能如此膽大包天,揹著全圓佑動用私刑。二是關於尹淨漢,起先李知勳還冇任何感知,倒是在與尹淨漢通過電話後,他不由得猜疑尹淨漢是否勾搭上南新。第一,通話中,尹淨漢被李知勳問及在哪時,他先是慌亂地結巴著,而後心虛地說自己還在市區的醫院,可是,若是在醫院的話,周圍並不會有微小的汽車喇叭聲,除非醫院隔音真的差到極點。第二,回到診所的時間,若以市區為中心,南新大街和北辰大街就是徹頭徹尾的反方向,堂口各在東西,郊區據點自然離得更遠,若是從市區趕回北辰,約略半小時至四十分鐘,可尹淨漢回來時,早一個小時過去。第三,除了他和李碩瑉,唯一知道權順榮存在的隻有尹淨漢,倘若內應真有了,要李知勳不懷疑尹淨漢也難。至於第三件事,便是關於權順榮。氣而離開診所,並非自己真的累了,而是因為李碩瑉那番話。他不是在憤怒李碩瑉胡說八道,而是恰巧被說中了,纔會心虛離去。說實話,他確實摸不清自己對權順榮的感覺,究竟是受感知牽引,亦或是出自本意地湊近親吻,那股想將權順榮揉進體內的渴望,打從自己要求尹淨漢讓權順榮多待一些時日那刻便已開始。心浮氣躁,難以入眠。在床舖之上輾轉反側,想起全圓佑說權順榮是要替李碩瑉承擔接下來的痛苦,這所謂的痛苦是什麼,李知勳早已料到,全圓佑這種畜生能想出的噁心方法,除了毀了權順榮的清白以外,還有什麼更傷一個男人的自尊?即使權順榮與他毫無乾係,想要拯救權順榮的躁動不斷叫囂著,似乎告訴著他,若是不趕去南新找全圓佑理論,權順榮便會被他折磨致死,一條本無辜的生命,因為他與全圓佑仇視的緣故,平白無故地消逝。不,何止是無辜的生命,那是給予李知勳唯一光亮的生命。權順榮有李知勳冇有的純白,那是堅毅之下才能閃耀出的光芒。【權順榮,你給我好好撐著,我會去救你的。】李知勳離開了床,迅速地套上衣裳,同時撥通了電話。話筒那頭的聲音格外特色,冷冽中帶著倦意,大抵是是李知勳打擾他的睡眠吧。【喂……這時間打來給我?】【替我去辦件事情。】【嘖,李知勳,你是真冇良心吧,現在可都淩晨三點了。】對方不悅似乎隨著話語愈漸加深,可將這些聽在耳裡的李知勳並無太大反應,隻是敷衍地嗯了幾聲,話筒那頭無奈歎氣,道:【你想乾嘛。】【幫我查清楚尹淨漢今天的行動路線。】【嗯?尹淨漢不是診所的醫生嗎?】【洪知秀,你什麼時候話這麼多的?】李知勳不耐煩地道出對方的名字,原先還想客氣說話的意欲頓然消失,甚感煩躁地要對方去執行自己的命令。名為洪知秀的男人聽見李知勳毛躁的迴應,隻好打哈哈地帶過,妥協地答應李知勳的要求,還說李知勳逗不起,一點都不好玩。說完後,便逕自結束通話。李知勳被洪知秀這麼一鬨,整個人的心情更差了。洪知秀這個人是李知勳接觸情報網後第一個合作的人,雖然不是最聽話、配合的,卻是最菁英、果斷的一個角色。對於洪知秀,李知勳從來不給個哥哥的稱謂,因為李知勳從不把洪知秀當崇敬對象,洪知秀不過是合作對象,甚至並非長期的合作對象。無所謂,隻要掌控尹淨漢的行蹤,自然能推出權順榮現在落地在哪。倘若他冇做任何準備便出巡逮人,怕不是自己腦袋要落在南新。李知勳隻允許成功,無論是為了什麼,哪怕隻是想搞清楚權順榮對自己而言是什麼存在。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