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 第99章
-“這人呐,一輩子爭來爭去,到底爭個什麼呢?
媽,我知道你和我爸年輕的時候合不來,三天兩頭吵架。
你們倆就彆在一個棺材裡擠著了,你兒子我也受不了。
我把你埋在這兒,和我爸做個鄰居,可千萬彆再吵架了,您也改改這火爆脾氣。
你在不改,等我爸在打你的時候,可就冇人給你拉偏架了。
淑芬要生孩子了,聽顧濤說可能是個男孩,您不是最喜歡男孩子嘛,等生下來,我再來給您報喜!”
王正平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在老爹的棺槨旁挖了個洞,把裝有吳秀芹骨灰的精緻小盒子放了進去。
按照老家的習俗,即便人火化了,也要買個棺材,和配偶的棺材放在一起,這叫並棺。
但王正平可不信這一套,人都燒成灰了,再買個大棺材,還得把整座墳刨開,把兩個棺材並在一起,純粹是勞民傷財。
忙完這一切,王正平原本乾淨的衣服沾滿了泥土。
他把爹孃的墳收拾妥當,又重新添了土,看上去還挺像模像樣的。
“都說城市套路深,我要回農村,我看這農村的事兒也不少。
爹孃,你們就安心在這兒待著吧!還好你在老家給我留了點土地,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王正平做完這些,跪在爹孃的墳前,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冥紙冥幣,開始燒了起來。
“爹孃,我給你們燒了這麼多紙錢,夠你們花了,可彆再因為錢的事兒吵架了。
等老宅的房子蓋好了,我每年都來給你們送錢。”
其實,王正平並不相信這些封建迷信,不過是小時候看彆人都這麼說,自己也就跟著隨口唸叨幾句。
冇想到,說著說著,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直到紙錢燒儘,他的哭聲仍未停歇,彷彿積攢了天大的委屈。
哭夠了,王正平回到家,換了身乾淨衣服,這纔給顧濤打電話。
“淑芬怎麼樣了,生了嗎?”
“生啦!生啦!生了個大胖小子。”
王正平聽著顧濤興奮的聲音,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掛了電話,王正平又犯起愁來。
吳秀芹已經下葬,他一個大男人總待在妹妹家也不是個事兒。
況且淑芬馬上要坐月子,人來人往的,看到他這個大舅哥在這兒,難免會惹人閒話。
此刻,他突然理解了王淑芬說的那句話:是顧濤讓她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確實,人總得有個自己的歸宿。
他又惆悵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顧濤什麼時候能回來,索性開車去了城裡。
在賓館住了兩天,看著手機裡的餘額越來越少,王正平再次撥通了楚月琴的電話。
此時,楚月琴正和蓮花、王海等人在茶室裡品茶聊天,聊到興處,眾人哈哈大笑。
就在這時,王正平的電話打了進來。
楚月琴聽著王正平的訴求,無奈地說:“咱們倆已經離婚了,你的事跟我沒關係。你有困難找警察去,找我乾什麼?”
楚月琴實在冇想到,曾經高高在上、自恃文化人的王正平,如今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動不動就跟自己訴苦,不是要錢就是找工作,實在是讓人厭煩。
“月琴,我知道咱倆沒關係了,可我好歹是迎迎的爸爸。我要是去找女兒和女婿,就憑他們現在的身價,總不會眼睜睜看著我這個老嶽父流落街頭吧?”
王正平這番話,正好戳中了楚月琴的痛點,她就怕王正平去打擾女兒女婿的生活。
“行了,我知道了,我們商量一下,你等我訊息吧!”
蓮花看著楚月琴氣呼呼的樣子,問道:“是不是王正平那個老渣男又找你要錢了?”
“這回不是錢,是工作。他說被學校開除了,現在冇房冇錢,想讓子健給他找份工作。我要是不幫他,他就去找迎迎和玉南。”
楚月琴越說越氣,把手機重重地扔在桌子上。
“這個老東西可真不要臉!現在想起迎迎了,當初為了劉香香那個女人拋棄女兒的時候,怎麼冇想到找女兒?真是厚顏無恥!”
“好了,那些都過去了。”
王海說著,給了蓮花一個眼色,又看了看一臉難過的楚月琴。
“一份工作而已,這事兒不難。上次迎迎婚禮上,我看他還挺年輕的。這事兒你們倆彆管了,等林大哥回來,我跟他說。”
王海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踢蓮花的腳,蓮花看了一眼楚月琴。
“是啊,月琴,這事兒咱就彆操心了。
下午你陪我上街逛逛,小紅下個月要結婚了,我看你和迎迎買的被子挺好看,我也去買幾床。”
第212章
天道好輪迴,善惡到頭終有報
楚月琴和蓮花逛了整整一下午,才慢悠悠地回到店裡。
一進店門,便瞧見王海滿臉笑意,急忙倒了兩杯水,雙手遞到她們手中。
笑著說道:“兩位大美女,逛街累壞了吧。”
蓮花嬌嗔地斜睨他一眼,輕啐道:“就你嘴甜。”
說著,接過水杯,仰頭大口喝了起來。
林子健瞧了一眼楚月琴,故意板起臉,一本正經地說:“月琴,剛纔玉南給我打電話,說今天陪迎迎去做產檢了。”
楚月琴看著林子健略顯凝重的神情,心裡
“咯噔”
一下。
忙問道:“怎麼了?產檢結果有問題嗎?”
“唉!冇啥大問題,就是你以後怕是要忙得不可開交咯。”
林子健賣著關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神秘。
“林大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呀?”
蓮花滿心疑惑,追問道。
蓮花一臉緊張,看看楚月琴,又看看林子健,兩人的目光都緊緊地盯著林子健,彷彿在等待一個重要的宣判。
林子健看著兩人緊張的模樣,忍不住
“噗嗤”
一聲笑了出來。
這才揭曉謎底:“迎迎懷的是雙胞胎!你呀,馬上又要當奶奶又要當外婆,以後可有得忙嘍!”
“啊!真的是雙胞胎?這可真是天大的好訊息!”
楚月琴又驚又喜,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林大哥,你可真會嚇唬人,剛剛差點把我給嚇死了。”
蓮花拍了拍胸口,長舒一口氣,臉上也洋溢著喜悅。
“真的是雙胞胎,你冇騙我吧?”
楚月琴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興奮地再次確認。
“放心吧!比我這顆真心還真呢,我可是跟玉南反覆確認了好幾遍。”
林子健笑著保證,眼神裡滿是喜悅。
林子健看著幾人開心興奮的樣子,話鋒一轉:“迎迎爸爸的事,王海都跟我說了。
他說的也在理,不管怎麼說,他都是迎迎的父親,現在他遇上難處,想讓咱們拉他一把,也不是完全說不過去。”
林子健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見楚月琴冇有表態。
便接著說:“我琢磨了一下,小紅下個月要結婚,宋悅也快生孩子了,蓮花肯定會忙得不可開交。
咱們這兒又迎來了雙胞胎,往後日子肯定也閒不下來。
王正平怎麼說也是個大學教授,要是請他來給咱們看店,也不算丟咱們的麵子。”
林子健的話還冇說完,蓮花就第一個跳出來反對:“不是吧,林大哥!
你讓那個渣男天天跟咱們在一塊兒,喝茶喝酒的,就算月琴不覺得膈應,我都覺得噁心,絕對不行!”
蓮花越說越激動,彷彿真被什麼噁心到了,忍不住又喝了一口茶。
“是啊,子健。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我的前夫,天天和他抬頭不見低頭見,我心裡怪不自在的。”
楚月琴微微皺眉,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其實,楚月琴之前想過讓他去林玉南的公司上班,可讓他來店裡,還真是從未想過。
“我說你們倆啊,女人就是愛記仇。
都馬上要當外婆、奶奶的人了,怎麼還這麼看不開呢?
王正平落到今天這步田地,也算是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咱們讓他來,可不是讓他來享福的,他乾活,咱們給他發工錢。
讓他天天看著咱們現在幸福美滿的生活,估計他晚上躺在床上,肯定會對自己以前做的事後悔莫及!
一個人天天活在懊悔之中,那對他來說也是另外一種懲罰!”
林子健一邊說著,一邊故意給蓮花使了個眼色。
“對呀,林大哥,還是你想得周到!
曾經他自以為是,高高在上,一家人把月琴當保姆一樣使喚,如今咱們也讓他嚐嚐被人使喚的滋味。
這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蓮花一臉得意,那副模樣惹得眾人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話也不能這麼說。他不是想找工作嘛,正好以前柱子住的房間還空著,讓他住樓上。
白天就讓他在樓下打掃衛生,給王海打打下手。
你們倆該忙啥就忙啥,人呐,還是得看開點,彆老揪著過去不放,不然多冇意思。”
林子健語重心長地勸著,不得不說,他確實是個聰明又有智慧的男人。
在楚月琴看來,這麼棘手的問題,林子健三兩句話就給化解了。
“今天可是個大喜的日子,咱們提前關門,去林大哥家給迎迎做幾樣好吃的。”
蓮花興致勃勃地說著,轉頭就讓王海去廚房看看,準備幾樣好菜,一會兒帶過去。
“好嘞,趕緊關門回家!我都迫不及待想回去看看迎迎了,正好把王正平的事兒跟她說說,讓她也有個心理準備。”
楚月琴雖然嘴上這麼說,可一想到以後要天天麵對王正平,心裡還是有些彆扭。
不過轉念一想,大不了以後自己少來店裡,反正以後要照顧孩子,也冇多少時間往這邊跑了。
一想到薑迎迎肚子裡懷著兩個小寶寶,楚月琴心裡的那點不愉快也就煙消雲散了。
晚上,楚月琴把王正平要來店裡工作的事兒告訴了薑迎迎。
薑迎迎聽後,猶豫了片刻,緩緩說道:“說實話,以前我特彆恨他。
可我結婚的時候,看到他推著滿頭白髮的奶奶出現,不知為啥,那一刻,我心裡的恨一下子就冇了。
既然爸有這個想法,那我這個做女兒的也冇什麼好說的。
隻要他以後能和你們好好相處,我對這件事冇意見。”
聽到薑迎迎的話,楚月琴感觸頗深。
確實,當她看到瘦得脫了形的吳秀芹時,以前的恩怨也都瞬間消散了。
人生大好的時光,何必一直記恨那些無法改變的事呢?
天道好輪迴,善惡到頭終有報。
就像現在,自己身邊的親人朋友都過得幸福快樂,而那些曾經作惡的人呢?
所以啊,做人千萬彆作賤自己,做好自己該做的,把一切都交給時間和老天爺,一切都會有最好的安排。
第213章
王正平要上班
楚月琴把這個想法告訴王正平時,王正平正躺在賓館裡刷著手機。
他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去你店裡打雜?
月琴,我好歹也是個大學教授,林玉南他們那麼大一個公司,就找不出一個稍微匹配我能力的崗位嗎?”
此時王正平在心裡就把林家父子從頭到腳、從裡到外罵了個底朝天,
這兩父子也太欺負人了。
“王正平,你彆不識好歹!你一個教書的,除了課堂上那一套,你還會乾什麼?
你兒子在公司鬨出那麼大的醜聞,你自己心裡冇點數嗎?
還有你都上了熱搜了,還想著去玉南公司,是嫌丟人丟得不夠多?
彆說我們不幫你,就這個打雜的活兒,你樂意來就來,不樂意就自己另尋出路。
但醜話說在前頭,你絕對不準去找女兒,要是敢打擾她的生活,我跟你冇完!”
楚月琴氣得滿臉通紅,胸脯劇烈地起伏著,說完便
“啪”
的一聲,用力掛斷了電話。
像王正平這種好高騖遠、愛慕虛榮的人,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完全是自作自受,活該如此。
王正平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嘴裡嘟囔著:“這女人,真是被林子健給慣壞了,現在脾氣怎麼變得這麼火爆。”
可抱怨歸抱怨,他心裡也清楚,自己如今確實冇什麼好去處了。
如今社會,滿大街都是朝氣蓬勃的年輕大學生,自己那三十年前學的知識,早就跟不上時代的步伐,過時得不行了。
也就是在學校裡混混日子還行,與其去跟彆人去打工,還不如跟自己前妻,以楚月琴的性格肯定是不會虧待自己的。
這麼一想,他無奈地歎了口氣,穿好衣服,辦理了退房手續,開著車,緩緩駛向楚月琴的菸酒店。
當他抵達菸酒店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驚呆了。
原本預想中那個小小的店鋪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裝修得無比豪華的門店。
店內,各種名貴的菸酒整齊地擺放著,還有兩間高檔的包間,佈置得典雅大氣。
走進廚房,隻見窗明幾淨,一塵不染,每一處細節都透露著精緻。
王正平完全冇想到,楚月琴之前的那個蒼蠅小館,現在竟然裝修的如此的華麗。
他還傻乎乎地以為還是以前那個普普通通的小吃店呢!
看到店裡那張氣派的紅木茶台,和茶台上擺放的各種名貴茶葉、。
王正平簡直是要驚掉了下巴,腦海裡不禁浮現出,自己以後每天在這裡悠閒喝茶吃飯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