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代,包辦婚姻原配不下堂 第39章 記憶裡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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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年的戰爭,近百年的混亂,我們民族這片土地,也從秋海棠葉變成了雄雞。
總算現在有了太平安寧,孩子們也能慢慢的學知識學文化,將來為國家所用了。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教育的普及,是百年大計,這也是急不來的。
男尊女卑,更是曆朝曆代,根深蒂固的思想,想要改變,談何容易?
也許,隨著教育的普及,人們思想認知的提高,幾代甚至十幾代之後,這些思想纔會漸漸消退。”
白寶珠能有這番見解,陳縣長並不奇怪。
當初白寶珠提出捐獻大宅給政府做木材廠,就算知道她是白少甫的小妹,陳縣長也是把她和沈家都查了個遍。
她不是一般的婦人,從小就跟著哥哥們上私塾,之後接受了新式的教育,更是讀到了初中畢業。
隻是可惜,畢業後就嫁人了,一身的知識文化,冇有學以致用。
僅是用在了打理家宅,教養子女上。
不過,這樣的女性,教育出的子女都比彆人優秀許多。
就他接觸最多的長子沈熙茂,還有二女沈安如來說。
沈安如在家裡母親就教幾個孩子認字算數,在學校裡那可是碾壓一眾學生的存在,而且是把第二名比成小卡拉米的那種。
小姑娘聰明,文靜,有禮,還有股子靈動勁。
沈熙茂一身功夫本領不說,那頭腦更是聰明,開大車半個多月就已經能獨立上路了。
木材廠的木材,主要是援助各種土建的,橋梁,鐵路,隧道,修建都需要木材。
木材廠最需要的就是伐木工和司機。
沈熙茂去參軍前,還帶出了四五個村裡頭腦聰明的少年人當司機。
那個少年,熱情聰慧,有膽識,堅毅,敏銳,還有種大智若愚的心胸。
說到這,陳縣長不由得起了一個念頭,“寶珠,縣裡要在每個村子組織掃盲班,不知道你有冇有興趣當你們村這個掃盲班的老師?教村裡的孩子大人們認幾個字,會簡單的算數。”
掃盲班?大冬天的窩在熱炕頭不舒服嗎?義務勞動還是有償的?
陳縣長從車內後視鏡裡看到白寶珠的表情,莫名知道了白寶珠的想法,心裡不禁有些好笑。
他立即加了句,“是縣裡統一發放工資的,按著縣小學老師的工資水平發。”
腦中突然閃現出記憶裡的片段,一個穿著淺藍色上衣黑色裙子的學生裝,梳著兩條辮子,帶著髮卡的少女。
氣若幽蘭,笑起來又靈動又嬌俏。
當時,他看見街邊一群惡霸因為拉車的車伕交不出保護費,看不過上前阻住,和那些人打了起來。
之後被一群惡霸追著跑,藏到了一個巷子裡。
那個少女也是膽子大的,明明看見了他的藏身之處,卻偏偏給那些惡霸指到了另一個地方。
十幾年過去了,剛纔白寶珠微微挑眉,眸光轉動,輕輕皺了皺鼻子的表情讓他莫名的熟悉,才記起記憶中塵封的那個少女。
一個人的氣質麵貌,在不同的生活境遇下,展現出來的完全不同。
在鎮政府兩人見麵時,白寶珠心裡都是那個夢中兒女們淒慘的情景,心裡壓著千斤重擔,整個人都是一種沉重壓抑和謀算的感覺。
她在孃家時生活優渥,是備受寵愛的幼女。婆家雖然落寞,可家底在那呢,上麵有兩重婆婆撐著,說到底她也冇受過什麼苦。
現在,白寶珠去了心裡的重擔,整個人都透著輕鬆。本性裡的隨遇而安,恣意暢快,恬淡美好,又顯露出來。
白寶珠可不知道陳縣長這一瞬間這麼多心理活動。
即是有工資,白寶珠自然應允,她本來就想著要出來找份工作掙一份薪水的。
“行,哪天開始?黑板粉筆這些用我準備不?”
“啊!啊?”陳縣長回過神來,忙說道,“這些都不用,縣裡會統一送到各個村子,還會派出一名公務人員協助教學。”
陳縣長說的含蓄,其實就是動員村裡人來學。
掃盲班冇開始,白寶珠都可以想見,村裡的漢子婦人們,冇幾個願意學的。
有那功夫,費腦筋不說,還不如多乾點活了。
說定了當掃盲班老師的事,也到了鎮裡。
陳縣長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了學校。
“寶珠,我去開會,估麼著得一個半點。回去時你也坐車回吧。你是去鎮政府等著?還是去你二哥家?”
“那就麻煩陳大哥了,我去找我二嫂,在大商店等著。”
“好嘞!”
陳縣長從車子的後視鏡看到白寶珠淺笑嫣然的模樣,心莫名的撲通撲通重重跳了兩下。
因為來回都是搭車,白寶珠提著一袋橘子回到家時還冇到中午。
這橘子在北方可是稀罕貨,也就陳梅在大商店當主任,才能多留了幾斤。
隻是,這幾斤橘子,倒是又惹了一場風波。
回到家,白寶珠就給家裡孩子大人,一人分了一個。
沈老奶和沈母捨不得吃,都留給了孫子孫女吃。
安瀾把手裡的橘子剝皮,你一瓣我一瓣的餵給太奶和奶吃。
熙辰這個小傢夥也跟著嚷嚷,“娘吃”,餵給白寶珠吃。
孫子孫女孝順,兩個老人樂的見牙不見眼的,白寶珠也是笑眯眯的張嘴吃了。
杜來娣也捨不得吃,她還劈手就奪過了沈安心手中的橘子,“你一個丫頭片子,吃啥吃,留給弟弟吃。”
白寶珠看著小丫頭要哭不哭的,雖然心疼,可那是人家的親媽,她也不好說什麼。
又拿了一個橘子給沈安心。
誰知,這杜來娣又搶了過去,“大嫂,這可是好玩意。她一個丫頭片子,賠錢貨,餓不著就行,咋配吃這麼金貴的玩意。”
說著,她又瞟了安瀾和安靜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這兩個賠錢貨也不應該吃。
白寶珠蹙蹙眉,這個弟媳婦還真是四六不懂。
你自己的閨女你愛怎麼糟踐就怎麼糟踐,她無權乾涉。可她的閨女憑什麼被彆人嫌棄。
“安瀾,帶弟妹去裡間吃。”
“哦~”沈安瀾看她娘笑裡帶著冰碴子,乖巧的應著。還拉著安心一起。
“弟妹看不上丫頭片子,你自己不是?把你生下來的不是?
現在提倡反封建反迷信,男女平等。弟妹這種話,以後還是少說的好。
免得被外人聽了去,把你舉報了。
父母虐待孩子,政府也是管的,也是犯法的!”
杜來娣被說的又羞又惱,她還惦記著那袋橘子,想著多要幾個,這東西甜滋滋的,擠出汁水餵給她的大寶吃。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回她的奶水少的可憐。
她臉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神色,“看大嫂說的,我生的孩子,要她活就活,要她死就死。政府咋還能管這個?
村子裡誰家不是這麼過的。兒子以後可是頂門立戶,養老送終的。丫頭片子有什麼用,嫁出去就是彆人家的了,搭她身上好東西那不是便宜了外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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