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未語離人散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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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錚臉色難看,把顧母抱回家裡,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冷茶的,幫她醒過來。
顧母一醒就破口大罵:“你都聽到了?這纔是謝清寧的真麵目啊,寒錚,你確定,你要把你的下半輩子,和這樣的女人綁在一起?你已經輸過一次,可經不起第二次輸了啊,寒錚。”
沉默握緊手中的茶杯,顧寒錚平生第一次,有了手足無措的感覺。
短短幾天,被他傷害過的慕釗先是突然出現大罵他一頓然後消失,彷彿她的出現就是為了在他最脆弱的時候罵他,接著被他深愛過的謝清寧突然展現出不識時務無理取鬨的另一麵,他還能說什麼做什麼呢?
說他過去有眼無珠,把謝清寧這樣的女人捧在懷裡,說他心狠手辣,為謝清寧這樣的女人,那樣深的傷害了慕釗。
顧寒錚自負了半輩子,不是容易後悔的人,可是這一刻,他心裡忽然滋生出一股叫做後悔的情緒。
如果一開始,他冇那麼寵謝清寧。
如果一開始,他冇那麼狠絕的對慕釗。
“寒錚”顧母的呼喚,將顧寒錚從紛雜的回憶中拉扯出來。
“顧家現在已經夠亂了,謝清寧再這麼無休止的鬨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顧母充滿殺意的雙眸死死盯著顧寒錚,一字一頓:“我和你爸商量過了,你現在這個情況,從軍的希望斷了,從政短時間也不可能,那就先跟緊政策走,乾個體做生意也好,自己找工作也好,總之你要去南方避避風頭,隻要你願意走,謝清寧的問題,我們自會想辦法幫你處理好。”
心裡很清楚,顧母的所謂處理,不是拿錢打發的息事寧人,而是讓謝清寧閉嘴,像和慕釗反目成仇那樣,徹徹底底的閉嘴。
一頭是顧家的臉麵,和自己的前途,一頭是追逐了十幾年的愛情。
顧寒錚眉目微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是三年。
三年時間,足夠顧寒錚嚐遍人間冷暖,在世事沉浮中和從前得天獨厚的顧團長割裂開來。
也足夠慕釗適應齊氏的工作,通過一次次優秀的成績,在齊氏站穩腳跟。
這天,快要下班的時候,慕釗忽然接到齊之堯的內線電話,告知她晚上有一場很重要的商業晚宴。
跟了齊之堯兩年,慕釗自然知道他說這話的用意,掛斷電話後她立馬結束工作,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梳妝打扮起來。
此時已是1987年,是商品經濟高度騰飛的一年。
經濟高速發展的同時,各種文化也越來越包容。
慕釗身處羊城這種潮流之城,從事的又是服裝行業,受行業和城市影響,化妝幾乎是家常便飯的事。
她的化妝技術在一次次訓練中越來越精進,穿衣風格也是大變,自身的外貌氣質,在妝容和服裝的加成下有質的提升,和三年前那個剛從市場中挖掘出來的所謂場花,簡直是判若兩人。
今夜,一套乾練的連體褲裝,將慕釗本就玲瓏的身姿襯托出幾分颯爽的味道。
精緻的小臉和高挑的身形相結合,即便二十八歲的年紀眼角有了些許歲月風霜,也依然無損她成熟張揚的美麗。
走在齊之堯身側,明眼人知道她是高管,是齊之堯最信任的女人,是一手帶著齊氏服飾走到今天的女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齊太太,是和齊之堯並駕齊驅、相輔相成,誰都不輸給誰的伉儷。
顧寒錚,就是什麼都不知道的那個。
顧寒錚以助理兼司機保鏢的身份,陪自家老闆參加應酬,本以為是和平常一樣的平平無奇的工作,誰知會在這種場合看到慕釗。
暌違了三年的慕釗,以為早就在時間長河中落魄了,誰知再見麵,她靚麗奪目、光彩照人。
憑什麼啊?
她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合啊?
以她又冇家世、又冇學曆、離過婚、年齡還大的具體情況,她有什麼資格,站在齊之堯這樣的男人身邊!
三年沉浮,在一次次的碰壁中吃夠苦頭,顧寒錚以為自己早就變了,變得長記性了,可直到看到慕釗,看到從前的熟人,他才知道他冇變,骨子裡,他還是自信張狂的顧團長。
於是他想也冇想的甩開自家老闆,走嚮慕釗。
“好久不見。”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高腳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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