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流全員外掛 夜半三更10
夜半三更10
c區長廊內。
一群恍如肉球般滾動的巨大老鼠,正慢慢逼近一個人類。
陸巳因為疲憊和害怕,整個人已經抖得跟篩子似的,就差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媽媽,爸爸,他今天可能要被怪物吃掉了……
但是……他死之前還是想罵兩個畜牲,要不然他死不瞑目——
楚域和李淮準!
他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把他扔了,不管他了!
就在陸巳瘋狂留遺言時,突然一位青年從天而降,恍如蓋世英雄般一把拽住他向前奔去。
那人一襲輕便的長衫,衣袂翻飛,猶如風中雨燕。因為跑的極快,帶起發冠上的金色流蘇,在墨色長發中隱隱浮現,如同璀璨星辰。
他生了一張極其貴氣的臉,隻是神情間帶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漠然,看上去不大和善。
陸巳擡頭就看到一雙無比冷峻的眼睛,以及瞳底不加掩飾的急切。
他不由愣了一下:“……哥?”
“你做的很好。”對方說完,便利落的將他送入一道牆縫之中。
“哎……”陸巳還沒反應過來,發現自己已置身一處空曠的長廊內,詫異的眨了眨眼。
什麼情況?
遠處,一個容貌張揚的年輕人坐在高地上,朝他熱情又敷衍的招手:“這邊。”
陸巳再次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
李淮準?
活、活著……自己還活著?
陸巳慌忙摸了摸身體,終於有了實感。
太好了,沒缺胳膊也沒少腿。
他就說嘛,親哥怎麼可能不管他嘛!
收回前麵的遺言!
長廊另一頭。
楚域加快腳步,刻意引導鼠群向b區進發。
十分鐘前,李淮準告訴楚域,他曾勘察過附近的地形,b區就有一個被炸開的巨大深坑。而且可能炸到了暗河,已經被地下水盛滿了。
巨鼠和老鼠不同,都是旱鴨子。隻要讓它們掉進去,並想辦法不讓它們逃出來,應該就能乾掉。
楚域提議再次分頭行動。
巨鼠們都很警覺,如果被它們提前意識到水坑的存在,可能會導致計劃失敗。需要有人在暗處,方便隨時調整細節。
二人做完準備工作後,楚域便趕來救陸巳了。
水坑距離此處,不抄近路的話,大約需要跑15公裡。
這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楚域此刻的疲憊感,正在成倍上升。
鼠群們看著即將支撐不住的渺小人類,眼神裡透著興奮。
這場圍獵中,它們似乎漸漸找到了玩弄獵物的快感,始終與楚域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就在這時,楚域麵前出現了一條蜿蜒卻又光滑的下坡路,逼得他停下了腳步。
坡度很陡,在這樣的陡坡上奔跑,必然會摔跤。
鼠群見他不再逃跑,愈發興奮,以為“獵物”即將被逼入絕境。
誰知前方的人類居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後用力蹬了一腳,順著陡坡快速的滑了下去。
轉眼間,“獵物”與它們的距離便迅速拉大。
鼠群看著食物從自己嘴邊溜走,惱怒的吱吱亂叫。
追逐戰到現在,已過去20分鐘,不光人類會臨近極限,其實鼠群也一樣。
而疲憊會導致鬆懈。
這時,其中一隻老鼠扒開它們,擠到了最前頭,然後依樣畫葫蘆,學著人類的樣子一道從陡坡上滑了下去。
它四肢並用,雙方間的差距再次縮小。
眼瞧著肉就要進了其他老鼠嘴裡,剩下的自然也不甘鼠後,當即學著它一起滑了下去。
不用十秒鐘,人類就會被它們一口咬斷脖子,不,是咬斷整個身子。
楚域轉頭不停估算自己與它們之間的距離,然後默默在心中倒數——
八百米……
五百米……
一百米……
就是現在!
“李淮準——!”隨著他以拋物線的軌跡飛出時,楚域喊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貓在暗處的人影一躍而起,拽住了半空中的年輕人。
他身上綁了一根極粗的布條,與上麵的斷牆牢牢的攀附在一起。
楚域借力,在半空中蕩了一圈,再次一躍而下,包抄到了鼠群後方。
陸巳站在高坡上,拽住布條,用力往回一扯,將李淮準重新扯回了高台。
李淮準穩穩落地後,隨即從地上抱起一塊提前準備好的大石頭,和陸巳一起看著下麵。
隻見追在最前頭的巨鼠們,全都沿著陡坡的軌道拋了出去。
坡道斷口下便是巨大的水坑,因為它們速度太快,等有所反應時,已經在半空中了。其中幾隻稍稍強壯些,想依靠自身的力量,憑空躍回地麵。但李淮準和陸巳的石頭已經等著它們了,還沒躍出半米高,便被狠狠的砸了下去。
鼠群見勢不對,紛紛向後逃去,想要原路折回。
楚域又豈會給它們這個機會,狠狠一腳踹在了隊伍最末端的那隻變異巨鼠身上。
隨著長廊內傳來巨大的撞擊聲,老鼠飛了出去,將整個鼠群衝下坡道。
空無一人的走廊內,到處都是嘩啦啦的水聲。
李淮準提前準備了許多石頭,與陸巳一起接二連三的往下砸。
中年男人用力摔下石塊,幾乎將連日來的怨氣儘數發泄。
等水坑中再也沒有撲騰聲後,陸巳擡頭望著恍如噴泉般的水花,攤在地上一動也動不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終於過去了。
楚域在飄揚的水花中緩緩向前走去,與二人彙合。
這時,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技能升級,陰陽眼等級:2。】
【真實傷害程度:3倍】
【獲得新天賦:扣血。】
【新天賦冷卻時間:24小時。】
新天賦?
難道是附加在陰陽眼上的特殊功能?
扣血?
扣誰的血?怎麼扣血?
“哥,”陸巳見到楚域,招了招手,“快坐,休息一會兒,辛苦了。”
楚域在他邊上坐了下來。
“哥,要是你們不來,我恐怕真的要死了。”
李淮準倚靠著斷牆,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懶散道:“所以你哥不是來救你了嗎?”
“感謝兩位哥哥沒有放棄小弟。”陸巳真摯的看著他們,繼而指了指底下空曠的長廊,“沒想到‘宿舍樓’裡還有這樣的陡坡,要是沒有它,未必能殺死所有的老鼠。”
李淮準聞言,意味深長的看向楚域:“這陡坡可是你哥踢倒了整整一麵牆,壘出來的。”
“這麼長的陡坡,踢出來的?”
他們離開了也就十分鐘,起重機也未必趕得上這速度。
這是人能乾出來的事兒??
李淮準似乎很滿意陸巳的反應,一雙淺銀色眼眸彎了彎,透出幾分笑意:“是吧?我一開始也嚇到了。實力恐怖如斯,也不知道他當初見到老鼠時跑什麼?”
他意有所指,楚域又不傻,自然聽出來了,於是也陰陽道:“豈敢在大佬麵前班門弄斧,沒有你的手術刀,老鼠們怎麼坐‘滑梯’?”
敢情地麵是被削平的?
陸巳再次咋了咋舌。
他看著大佬們針尖對麥芒,心裡頭卻踏實了不少,兩位親哥可真靠譜。
此時水花漸滅,空中隻剩下稀薄的水霧。
楚域擡頭望著水霧,心想,如果有陽光透下,或許可以看見彩虹。
“對了,哥,”陸巳恢複了一些體力,摸了摸乾癟的肚子,“啥時候回老鼠洞?老墨和楊光還在等我們呢。”
聽到“老墨”兩個字,楚域不由愣怔了一下,隨即心中微泛苦澀。
他不由又想起那隻鮮血淋漓的殘臂,以及他臨死前遞給他的心臟……
陸巳見他臉色不好,忍不住又問了一聲:“哥?”
楚域回過神來:“墨走死了。”
陸巳詫異的睜了睜眸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怎麼會?你們不是躲在洞裡嗎?”
他說到這裡似是反應過來,喃喃道:“……對,哥本來應該在洞裡的,卻跟我們遇上,我當時就應該反應過來的……”
“他留下了心臟。”
楚域當時隻來得及將墨走的心臟匆匆一裹,此刻,正好可以交托給李淮準,讓他將心臟好好存放起來。
他想著摸向懷中,卻什麼也沒有摸到。
掉了?!
楚域心下一驚,又翻找了一遍,卻隻摸出一塊心形鐵片。
那是一枚厚約一厘米的徽章,做工精緻,看上去甚至不像是現代社會的產物。
他不記得自己撿過這種東西。
難道……
楚域心中漸起幾分不妙,又反複看了看。
隨即神色一沉,終於確定這枚徽章就是墨走的心臟。
這意味著在“宿舍樓”內,心臟成了可以收集的物品。
那麼同伴相殘將不僅僅隻為了通關,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為了登頂而不惜手染鮮血。
如果真的是這樣,隻怕在巨鼠手中茍延殘喘的日子,都已經是最後的寧靜了。
“哥,你找什麼呢?”陸巳看著他,遲疑道,“……老墨的心臟弄丟了?”
心臟可以收集的事情,還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楚域搖了搖頭,沒有正麵回答。
陸巳立刻識趣的換了個話題:“楊光呢?他去哪兒了?不會也死了吧?”
“他拿著老魏的心臟通關了。”
“哦,那就好。”陸巳鬆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中年男人回過味兒來:“不對啊,哥,我纔是年紀最小的。你們就算要關愛小同誌,也應該先關愛我才對呀!”
“閉嘴。”
陸巳繼續耍無賴:“哥你偏心,我不乾了!”
楚域冷冷的看著他撒潑。
被大佬的淫威壓製的陸巳:“……”
李淮準蹲在地上,無聊的壘著碎石:“殺了那麼多打更的老鼠,卻還沒有完成任務,看來‘打更人’另有其主。”
他的話,將眾人拉回當下。
是了,他們現在依舊沒有通關,便說明boss還沒有被打死。
迄今為止,關於“打更人”的所有猜想,都被儘數推翻。
事實證明,是巨鼠用竹筒混淆視聽,妄圖以人類的心臟,繁育後代。
所以,真正的“打更人”,其實仍未出現過。
它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怪物,鬼,還是人?
廣播裡,那個代號“煤氣燈”的又到底什麼來頭?
為什麼他能找到“打更人”,並且擊殺它?
楚域擡頭望向“宿舍樓”內的大螢幕。
係統說過,升級“陰陽眼”最快的方法便是完成任務。
而【任務一】,就是擊殺打更人。
剛剛殺掉變異鼠後,他的技能就升級了。
這就說明,變異鼠和打更人之間是有關聯的,它必是通關任務的條件之一。
螢幕上的“打更人”已經更疊到了116,也就是說,前麵已經有115人通過擊敗boss而通關了。
擊殺一個“打更人”或許隻是巧合,但死的多了,就意味著這隻boss也並非無跡可尋。
到底漏掉了哪一處關鍵?
楚域將連日來的細節,又重新回想了一遍。
“哥,”這時陸巳歎了口氣,“對付老鼠都這麼吃力了,我們真的能殺掉‘打更人’嗎?”
李淮準不以為然的笑了一聲:“大家都是新手,他們能殺,我們就能殺。關鍵在於,‘打更人’究竟藏在了哪裡?”
是啊,還有什麼角落是他們見過,卻忽視的。
不知道是不是楚域的錯覺,他看著天花板上掛下來的白熾燈,隻覺它們越來越像屍體。
他忽然一個激靈,站起了身,仔細看向頭頂。
隨即心底一股寒意,一陣一陣的蔓延,快速席捲全身。
他緩緩擡手指向了天花板,用低沉而又冰冷的嗓音道:“打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