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流全員外掛 夜半三更37
夜半三更37
等楚域再次睜眼時,已置身於一片黑暗中。
周遭很安靜,安靜到彷彿整片空間隻有他一個人。
係統並沒有提示他體征異常,看來是平安進來了,和他預想的一樣。
他一直在推測黃德寶和陳三之間的故事,現在終於拚湊的差不多了。
作為組員,黃德寶與陳三在公司內是上下級關係,但出了公司,便是私交不錯的朋友。
黃德寶未婚生子,獨自拉扯女兒長大,甚至可能因此輟學。
沒有背景,沒有高學曆,就無法進入好公司,這個社會一向如此。
所以,在進入集團之前,他的工作極可能在工地做苦力,以至於右手有極厚的老繭。
“幸福家園”啟動後,作為本年度最大的投資專案,黃德寶和其他很多職員一樣,因為信任公司且看好其前景,購買了“幸福家園”的房子。
誰知,專案開啟沒多久便資金吃緊,兩個月前,黃德寶也被強製辭退。
從他經手的工程裝置租賃專案來看,楚域猜測他在集團內的工作,依然需要經常跑工地。
或許因為162萬租賃費遲遲批不下來,以至於工程裝置出現問題,最終導致工地出事,黃德寶的右腳也因此骨折。
為了壓下這件事,集團必須找人負責,便將他辭退了。
雖然不知道陳三在黃德寶辭退事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但辭退本身,應該不是陳三的意思。
從陳三辦公室裡仍保留了黃德寶大量的相關資料來看,他應該不讚成集團的決定,沒有及時銷毀工地事故的證據。
黃德寶失去了經濟來源,本就萬念俱灰。
今天,還得知“幸福家園”變成了爛尾樓,最後的希望破滅。
於是,帶著鐵榔頭來到了集團。
當時董事會裡,負責ppt講解的應該就是陳三。
他怕黃德寶做傻事,便攔住了他,沒想到二人卻在激烈扭打中雙雙摔下了樓。
黃德寶死前的怨恨太深,無處發泄,於是靈魂留在了集團。
而陳三,因為愧疚和憤恨,也沒有離開集團大樓。
楚域他們在大樓內遇到的一切,其實都是死後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黃德寶化身為無差彆殺人狂,不斷進行著複仇。
就在這時,黑暗裡傳來一陣笑聲。
就看到一個穿著紅色花襖的小姑娘,站在楚域的正前方,笑眯眯的看著他。
她有著一對可愛的小虎牙,兩個眼眶卻空洞洞的,鮮血正從眼眶裡流出來,隻聽她幽幽道:“大哥哥,你長得可真好看。”
小女孩的聲音回蕩在黑暗中。
令人毛骨悚然。
明明周遭漆黑一片,但楚域卻可以清晰的看見她。
隨即,小女孩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
“大哥哥,我喜歡你的眼睛,給我好不好?”她似乎彎眼笑了笑,眼眶中的血大滴大滴的流了下來,看上去瘮人的很。
楚域想要退後,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背上不由激起了一層冷汗。
糟糕。
就在她伸出手,即將摳向他的眼睛時,一個略帶散漫的聲音傳了過來:“喲。”
楚域轉頭就看到李淮準慵懶的擡了下手。
心下一怔。
他怎麼也進來了?
下一秒,楚域意識到自己居然可以轉頭了,立即向後,退了數步,躲開了小女孩。
平白被人打擾了,小女孩憤怒的皺了皺眉。
隨即,一股強勁的力道便扼住了楚域的脖子,徒然將他吸了過去。
“大哥哥是我的。”
她的力量奇大,楚域的頸骨都差點被她捏碎,喉頭已經湧出了鹹腥味,下一秒,有人拽住了他的腳,將他扯了回去。
隻聽到李淮準笑眯眯的回了一句:“不給。”
小女孩和李淮準就這麼各自拉著他,一時僵持起來。
受害者楚域差點裂開,掙紮道:“……小禮……你聽我說,我是……來帶你回家的……”
“小禮”兩個字一出來,小女孩不由愣怔。
隨即扼住楚域脖子的力道鬆了鬆,李淮準見機握著手術刀,憑空斬下。
扯著他的那股力道終於斷開,楚域忙退後幾步,繼續道:“小禮,隻要跟我回進站口,就能坐上回家的火車。”
楚域的這句話,帶著十成的真心,他原以為小女孩聽到這句話,會願意跟他們走。
誰知原本愣怔的孩子,突然淒厲的尖叫起來,不知道是哪個字刺激到了她。
叫聲直擊耳膜,楚域慌忙捂住了耳朵,但還是感覺左耳出血了。
李淮準也有些受不了,一貫懶散的臉龐,微微皺了起來。
他擡手憑空劃了一下,黑暗中便裂開了一道口。
楚域立刻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忙伸手攔住他。
離開黑洞的關鍵就在黃禮身上,如果將她扔進異空間,那他們就隻能等死了。
就在這時,尖叫著的小女孩忽然劇烈喘息起來。
繼而,越來越厲害,直至佝僂在地。
楚域趁機拽著李淮準,向遠處逃去。
兩個人不知一路跑了多久,直到精疲力儘才停了下來。
“剛剛是你乾的?”
楚域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把黑市醫生問住了,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那孩子有哮喘,很嚴重,已經沒救了。”
哮喘?
哮喘是慢性疾病。
黃禮今年才五歲,大概率是先天性的。
錯了。
之前的推測,全都錯了。
黃德寶並非因為“幸福家園”成了爛尾樓,纔要殺人。
以他的經濟狀況,根本買不起房子。
他是因為“幸福家園”工地出事,導致右腳骨折無法工作,集團卻在這個時候辭退了他。
黃德寶真正在意的是,失去了經濟來源後,無法給女兒治病。
而黃禮的死,便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有人高歌理想和愛情時,有人卻在為了發黴的麵包拚儘全力。
他們也曾滿懷希望,沒日沒夜的工作,卻永遠抵不過資本家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楚域想到這裡,輕聲歎了口氣。
既然黃禮已經死了,也就沒有人能回家了。
他微微蹙了下眉:“或許來火車站,真的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李淮準站在一旁,神情平淡,似乎不這麼認為:“你真的相信廣播裡的說的話,相信地圖上一開始標示的地點是陳三的家?”
“就算不是,也總比來這裡送死好。”
“楚哥,這麼喪氣可不像你。”李淮準有一種既來之則安之的泰然,“你就沒想過墨魚為什麼會成為強製獎勵?”
李淮準的話提醒了楚域。
確實。
到現在為止,墨魚和陳三似乎依舊沒有任何關聯。
既然沒有關聯,為什麼會成為強製獎勵?
楚域再次蹙了蹙眉。
難道墨魚和過年有關係?
如果非要強行扯上關係,那麼過年與生鮮有關的,就隻有年夜飯了。
什麼地方有吃墨魚的習俗?
就在這時,耳邊又傳來孩童的笑聲。
不好。
追過來了。
他正要逃走,小女孩卻突然出現在他麵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不由心下一驚。
這時,李淮準擋在他麵前,手術刀寒光一閃,割向小女孩的脖頸。
黃禮緩緩轉頭看向他,一張小臉皺了起來:“又是你?”
她並未閃躲,眼眶中的血滴慢慢落下,隨即血滴猶如一顆子彈,快速擊向李淮準。
他剛要避開,卻不知為何身形一滯,竟愣在原地。
楚域見狀,忙出手推開他,險險擦著血滴避過。
“怎麼了,為什麼不躲?”
李淮準沉默著搖了搖頭,楚域正覺他有些怪異,誰知避開的那一滴血,竟又折返回來,擊中了他的眉心。
下一秒,黑市醫生便在他麵前消失了。
“李淮準!”
楚域心中一空,前方,再次傳來笑聲。
隻見黃禮站在他麵前,歪頭看著他,稚氣的聲音裡帶了幾分陰冷:“大哥哥,你要去哪裡?”
他還未反應過來,胸口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打中,狠狠砸飛出去。
這一擊,幾乎攪得五臟六腑生疼。
楚域趴在地上,連咳了兩大口血,也沒緩過勁來。
下一秒,黃禮已經踩在了他身上。
小女孩分明沒有多高,瘦瘦小小的一個,卻不知為何,彷彿有千斤重一般,壓得楚域喘不過氣來。
他掙紮著伸出手,想要拽開她,卻被她一腳踩住。
左手指骨當場就斷了。
楚域吃痛的悶哼了一聲。
黃禮蹲下身,看著他痛苦的麵龐,麵露疑惑:“大哥哥,你很難受嗎?你的眼睛怎麼沒有剛纔好看了?”
廢話。
他差點被她打死了。
死人的眼睛能好看嗎?
楚域被她壓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蹙眉看著她。
黃禮見他不說話,伸手摸上了他的眼眶。
她的手很冰涼,有一種直刺靈魂的陰冷感。
楚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為什麼父女二人都會對眼睛這麼執著?
黃德寶需要眼睛,是因為從高空墜下,把眼睛摔壞了。
可黃禮又是如何失去眼睛的?
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小女孩身上的紅色花襖,與周遭的黑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楚域忽然想到了進站口的黑洞,頓時反應過來。
黃禮並沒有失去眼睛,他們現在就在她的眼睛裡。
所以無論如何,他也不可能打敗她。
楚域使上了吃奶的勁,奮力一腳踹開了她,大聲道:“你有眼睛!我能幫你找回眼睛!”
黃禮歪了歪腦袋,有些不解:“大哥哥,我隻要你的眼睛就好了。”
她說著伸手抱住了他。
楚域分明已經側身躲開了,但不知為何,還是被她的雙手箍住。
而她似乎還不滿意,越攥越緊,幾乎將他的五臟六腑擠扁。
楚域連咳了數口血,不管怎麼掙紮都根本無法動彈,隻能仍由小女孩擺布。
就在他心生不妙時,一個略顯輕浮的聲音,出現在黑暗裡:“嘖嘖,被個小孩揍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