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流全員外掛 夜半三更4
夜半三更4
【71:42:16】
長廊上,懸掛著巨大的電子時鐘,正在不斷倒計時。
《夜半三更》開啟至今,不過短短半個小時。
宿舍樓內的死亡人數卻已達796名,與十分鐘前相比,幾乎呈幾倍速增長。
此刻,整棟宿舍樓微微震動,不時有牆灰撲簌落下。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忽明忽暗,晃晃蕩蕩的垂了下來,如同掛著屍體一般,看上去瘮人的很。
一群人極速奔跑在長廊間,彷彿在躲避什麼可怕的怪物。
陸巳在宿舍樓一陣又一陣顫動中,感覺自己的心絃都快崩斷了。
皮毛蹭過牆壁的窸窸窣窣聲似乎越來越近,他頭皮炸了炸,終於忍不住道:“這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儘頭?!我不想死……但是我跑不動了!”
“老陸,跑不動就彆說廢話了。”身著官服的中年男子挺著便便大腹,用力推著他往前跑。
“我真不行了!老魏,我……我穿的這具身體太老了,它好像真的快廢了……”陸巳氣喘籲籲,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楚域已經儘量選狹窄的地點跑了,卻還是沒有甩開身後的怪物。
相信過不了多久,一行人就會被追上。
西裝小哥背著孩子,也覺得一味的逃下去不行:“楚小兄弟,你帶著孩子跑吧,我去引開它們。”
“彆衝動。”楚域攔住了他。
對怪物來說,他一個人還不夠塞牙縫的,估計引不開。
楚域轉頭看向同行中,唯一一個氣定神閒的人。
現在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他不相信有人可以獨善其身。
“李淮準,想想辦法。”
對方有些意外他會跟自己搭話,隨即笑了笑:“是有一個辦法。要試試?”
“說。”
“一群老鼠而已,殺了就好了。”
“!”陸巳驚得下巴快掉了。
權臣老魏也哆哆嗦嗦道:“……李小哥,你在講冷笑話吧?機甲和巨熊都沒乾過那些老鼠。我們?殺它們?”
他現在隻要一想到巨大的灰熊瞬間被它們啃成一副白骨,就怕得直想乾嘔。
“殺不殺隨你們,我沒有彆的主意了。”李淮準雙手揣在兜裡,銀灰色的眼瞳中透出幾許散漫。
楚域覺得他不像是開玩笑,正考慮可行性,前方道路上突然出現幾個異物。他身手敏捷的避了過去,後頭跟著的陸巳就沒那麼幸運了,直接被絆了個狗吃屎。
他正有些煩躁的罵了句倒黴,看清絆他的東西之後,忍不住慘叫起來:“啊啊啊,這裡怎麼會有死人?!”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了六具屍體,軀乾殘破,像是被什麼東西活活咬死的。
“難道前麵也有怪物?”西裝小哥看清後也嚇了一跳,“貿然前進是不是很危險?”
楚域不由蹙了蹙眉,往前走或許危險,但若是被身後的巨鼠追上也同樣會喪命。
一個是已知的危險,一個還隻是可能性。
楚域當即做出選擇,催促道:“彆看了,快走!”
老魏依然蹲在屍體邊上,四下翻找他們的心臟:“不急,再讓我找找,再找找……”
楚域心下嘖了一聲,走過去想拽起他。
一抹粉灰色身影忽然出現在他身邊,一把拎住他的衣襟,用力向後提去。
李淮準的動作太快,楚域一時沒有防備,整個人飛了出去。他正要反手掙脫,就見到一隻巨型生物從天而降,一口咬住了老魏,與此同時,向下的衝力幾乎將地磚啃碎。
和出現在c區001-001的生物一樣,是一隻巨大的成年老鼠。
若非李淮準及時出手,現在跟老魏一起進了老鼠嘴裡的,就是他楚域了。
它竟然以屍體為誘餌,在這裡守株待兔。
怪物已經有這麼高的智商了?
而且此前它是如何隱藏氣息的,楚域竟然一點都沒發現。
老魏被咬住了半個身體,淒厲的慘叫:“救我!快救我!”
楚域蹙了蹙眉,問身後扯著他的李淮準:“你剛才說殺老鼠,怎麼殺?”
“你倒是善良。”對方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扶穩楚域後,往他手裡塞了樣東西,便將他推了出去,“老鼠藥給你了,自己殺吧。”
楚域看著藥瓶上的骷髏頭,借著李淮準的推力,躍到了巨鼠身上。
老鼠皮毛上的惡臭熏得楚域暈了一暈,也不知道是鑽了什麼樣的下水道。
他方艱難站穩,對方揮起一隻利爪便拍了過來。
楚域抓著皮毛騰空一滾,卻還是沒有完全避過,右臂被爪尖劃開了一道巨大的血口。
他一想到自己身上到處都是血窟窿,忍不住輕聲歎了口氣。
要不是先前在修真文中吃了幾千年的靈丹妙藥,普通人恐怕早就因為失血過多掛掉了。
身後的“追兵”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到了,他必須儘快想辦法,將藥倒進老鼠嘴裡。
老鼠的敏捷度遠比灰熊仔要高,見拍不掉楚域,便扭動身體向旁邊甩去。
扭動帶起的烈風直接砸在楚域臉上,就像被拍了幾塊板磚。他此刻還能掛在它身上,全憑異於常人的意誌力。
眼下局勢,對他十分不利,就在這時,孩子的大喊聲傳了過來:“楚哥,我們發現鐵門了!”
鐵門!
楚域在c區001-001時看到的鐵門狀似近在咫尺,實則差了十萬八千裡。
以至於他們跑了很久,差點以為是海市蜃樓。
但好在,總算跑到了。
然而楚域高興了不到一秒鐘,長廊內忽然猛烈晃動起來,伴隨著巨大的壓迫感,隱約的窸窣聲幾乎炸響在耳邊。
不好!
他看著數隻巨大的老鼠,從長廊的儘頭轟隆奔跑而來,心下沉了沉:“你們快進去!”
“哥,你和老魏怎麼辦?!”陸巳遠遠喊道,臉上都是擔憂,“要不我來幫你!”
“不用,救完人我就過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自信說這句話,下一刻,一咬牙一閉眼,拽住巨鼠的胡須,蕩了下去。
楚域咬開藥瓶上的玻璃塞,狠狠一腳踹在它的嘴上,卻彷彿踢在鋼板上一樣,右腳差點骨折。
td,怎麼這麼硬?!
他吃痛的暗罵了一句,看著老鼠參差的牙齒,改變了策略。
巨鼠又是一爪揮來,楚域縱身一躍,靠著慣性衝到了齒縫邊,將藥倒進了它嘴裡。
藥的腐蝕性極強,隨著呲啦冒起的黃綠色輕煙,巨鼠立刻疼得吱吱亂叫。
楚域趁它張開嘴巴之際,扯出老魏就縱身躍下。
另外幾隻巨鼠見狀,紛紛踩著它咬了過來。
被灌下毒藥的老鼠,生生被這群“後來者”踩成了肉泥。楚域背著老魏,一邊玩命閃躲,一邊向拐角處狂奔。
破舊的朱漆鐵門就在拐角處,楚域扯著嗓子大喊道:“開門——!”
一條巨大的尾巴不知從何處甩了過來,狠狠砸向他們。
彼時,楚域都快跑到鐵門跟前了,刹是刹不住了,硬是一腳踩在側牆上,飛躍至半空才堪堪避過。
他好不容易背著老魏到達目的地,生鏽的鐵門上清晰的寫著寢室號,c-404。然而,門內卻沒有任何回應。
怎麼回事?
難道裡麵出事了?
楚域剛要喊組員的名字,身後又是一道利爪揮了過來,他情急之下瘋狂拍門,下一刻,周遭場景變換,二人已置身一處走道內。目及之處皆是彈坑和抓痕,左側牆壁上還有一個巨大的破洞……
——他們竟然又回到了c區001-001。
楚域看著熟悉的走廊,愣了愣。
幾個人已經關切的圍了過來,有中年人,有青年,也有小孩——
“楚小兄弟,回來就好。”
“楚哥,你居然真的把人救回來了?”
“哥,老魏沒事吧?”
楚域緩緩將背上的人放下,讓他平穩的躺在地上。
老魏傷得很重,左右腿都沒了,隻剩下兩截大腿根,還有半管腸子從肚子裡流出來,地上很快就淌滿了血。
他一邊捂著老魏的傷口,一邊看向正半靠在牆邊的粉帽兜:“李淮準,能替他療傷嗎?”
對方笑了笑,銀色淺瞳中劃過一抹意味深長:“收費哦,記你賬上。”
老魏已然奄奄一息,連“救命”的話都說不出來,臟器有一大半被老鼠咬碎了,腹部上都是觸目驚心的齒痕。
李淮準半蹲在地上,檢查了他的狀況後,又將手術器具重新塞回了衣兜內,隨即神情平淡的搖了搖頭:“治不了。”
“你連燒焦的手指都能接,幾個臟器壞了為什麼不能縫?”
“失血過多,我沒存血袋。”李淮準說著站起了身。
“我可以獻血。”西裝小哥自告奮勇。
李淮準瞥了他一眼,輕笑了一聲:“咱們這組聖人可真多。但縫補之後,恢複功能需要一天。臟器停工一天的話,他依然會死。”
“李醫生,好歹是一條人命。你先試一試,你都還沒試過。”
“我說了沒救,就是沒救,要麼你自己救。”
就在這時,重傷昏迷的老魏緩緩睜開了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迴光返照,他居然撐起了一絲力氣開口道:“原來我真的要死了……”
他似乎覺得有些可笑,便自嘲的笑了一聲:“枉我還一直為權勢名利而奔波,數十年來無妻無兒、無師無友,白白浪費了大好光陰……原來死了真就成了一場空……”
陸巳難受的看著他:“老魏……”
“可是我不甘,我不甘啊,我不甘心就這麼死了!”
他躺在地上,掙紮著抓住了楚域的衣衫,眼角漸漸溢位了淚水:“……楚小哥。”
楚域還以為他要開口求他,沒想到老魏誠懇的看向他:“……還是謝謝你救我……我死了以後,身上的心臟彆浪費了,就當是謝禮了……”
他說到後來,氣息漸漸弱了下去,直至徹底消失。
這個人算計了彆人一輩子,臨了,卻留了一份真心在世上。
《夜半三更》開啟到現在,還是第一次如此安靜的麵對死亡,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楚域隨手撿了塊彈片,想遵照老魏的遺言將心臟取出,背後卻突然遭受重擊,隨即眼前一黑。
整個人便暈了過去。
是誰偷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