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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直播間歡迎你 第29章 深淵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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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識,是一艘在漆黑無垠的深海中,緩緩上浮的潛艇。

最先恢複的,是聽覺。

我聽到了穩定而有力的心跳聲,貼著我的臉頰傳來,沉穩、規律,像一台精準運行的節拍器。這聲音不屬於我,我的心臟,在此刻,虛弱得如同一隻風中殘蝶。

然後,是腳步聲。

“嗒……嗒……嗒……”

不疾不徐,每一步的間隔、力度,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這聲音,迴盪在一條空曠而幽長的廊道裡,帶著金屬與岩石碰撞的混合迴音。

接著,是觸覺。

我感覺到我的身體,正以一個極不舒服的姿勢,被人扛在肩膀上。堅硬的肩胛骨,頂著我的胃部,每一次顛簸,都讓我幾欲作嘔。冰冷的戰術背心,摩擦著我的臉頰,帶著一絲硝煙和塵土的味道。

最後,是視覺。

我努力地,睜開了沉重如鉛的眼皮。

世界,在我眼前,是顛倒的、晃動的、破碎的。

一條望不到儘頭的通道,在我倒懸的視野裡,向著無儘的黑暗延伸。通道的兩壁,不再是之前那種古樸的青石磚牆。一邊,是粗糲的、未經打磨的黑色山體岩壁,上麵攀附著一些發出幽幽藍光的苔蘚。而另一邊,則是由一塊塊巨大的、泛著金屬冷光的合金板拚接而成,接縫處,甚至還能看到裸露在外的、粗大的電纜和管道。

古老與現代,自然與工業。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以一種極不協調的方式,被強行糅合在了一起,構成了一條光怪陸離的、通往未知的長廊。

昏暗的光源,來自頭頂。

每隔十幾米,穹頂上就會有一盞半埋在岩石裡的應急燈,閃爍著微弱的紅光,如同地獄引路者的眼睛。光線不足以照亮整個通道,隻能在地上投下一圈圈移動的、血色與黑暗交織的光斑。

扛著我的人,正是王律師。

他冇有回頭,甚至冇有因為我的甦醒,而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步伐改變。他就像一輛設定好了程式、擁有無限動力的裝甲車,沉默地,堅定地,朝著那片更深的黑暗,一步步地前進。

他感覺到了我的甦醒。我能肯定。

但他不在乎。

或者說,在他看來,我醒著,還是昏迷著,並不影響他當前的任務——前進。

“咳……咳咳……”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肺部的收縮,都牽動著全身的肌肉,帶來撕裂般的疼痛。“衍”字元的反噬,遠比我想象的要嚴重。它抽空的,不僅僅是我的精神力,更是我的生命本源。我的大腦,現在像一團被攪亂的漿糊,每一次思考,都伴隨著針紮般的刺痛。

我的咳嗽,終於讓王律師停下了腳步。

他冇有把我放下來,隻是側了側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冰冷依舊,像是在看一件隨時可能報廢的工具。

“醒了?”

他的聲音,在這死寂的通道裡,顯得格外清晰。

“放……我下來。”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沉默了兩秒,似乎是在評估這個要求的合理性。

最終,他選擇了一個靠近牆壁、相對平坦的位置,粗暴地、將我從他肩膀上“卸”了下來。

我的雙腳,一接觸到地麵,便是一軟,整個人順著冰冷的合金牆壁,滑坐在了地上。

我靠著牆,劇烈地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這裡稀薄而冰冷的空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機油和潮濕岩土混合在一起的、古怪的味道。

王律師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身影在頭頂閃爍的紅光下,被拉得又長又扭曲,像一個沉默的鬼影。

“這是哪裡?”我抬起頭,迎上他毫無感情的目光。

“地宮b7區,實驗體三號通道。”他回答得言簡意賅,彷彿在念一份報告,“根據‘黑金’的內部地圖顯示,這是唯一一條,能繞開主墓室塌方區域,通往深層控製中樞的備用路線。”

黑金……

他毫不避諱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所以,你真的是‘黑金國際安保’的人。”我靠著牆,努力積攢著力氣,聲音沙啞地說道。

“是。”他承認得非常乾脆。

“你的任務,是來取走那個岩石巨像核心裡的……青銅石板?”

“是。”

“順便,殺了我?”

這一次,他冇有立刻回答“是”。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組織措辭,又像是在判斷,告訴我多少資訊,對他最有利。

“我的任務,是回收‘庚金之魄’,並清除所有‘不穩定因素’。”他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鋪直敘,“‘庚金之魄’,就是你說的青銅石板,它是整個地宮防禦係統的核心控製器之一。而你,林覺,經過我的現場評估,被判定為最高級彆的‘不穩定因素’。”

庚金之魄……聽起來,就充滿了玄學的味道。

“為什麼?”我追問道,“就因為我破解了你的迷陣,還活過了岩石巨像的攻擊?”

“不。”王律師搖了搖頭,“因為你讓我,產生了‘超出預判’的感覺。在我的世界裡,任何超出預判的人或事,都必須被第一時間清除。這是風險控製的基本原則。”

我忽然想笑。

風險控製。

這個冷酷得如同機器一樣的男人,竟然連殺人,都用著如此冷靜、理智、甚至帶著一絲商業氣息的詞彙。

“那現在呢?”我看著他,“我現在,對你來說,是不是更大的‘風險’?我可是預言了整場坍塌,救了你一命。”

“恰恰相反。”王律師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我難以理解的、類似於“讚賞”的情緒,“你從一個‘不可控的風險’,變成了一個‘具備高價值的工具’。你的能力,雖然我無法理解其原理,但它在當前環境下,具備極高的實用價值。因此,你的‘清除’優先級,被暫時調後。”

工具……

又是工具。

在這個男人的眼裡,世界上的一切,或許都隻分為“有用的工具”和“無用的垃圾”兩類。

我,很慶幸,暫時被歸為了前者。

“所以,我們現在是盟友了?”我問道,語氣裡充滿了諷刺。

“是‘臨時合作關係’。”王律師糾正道,“在我找到‘庚金之魄’,或者找到更安全的撤離路線之前,我需要你的‘預知’能力,來規避未知的危險。而你,需要我的戰鬥力,來保證你的存活。這是一個基於共同利益的、公平的交易。”

“如果……我拒絕呢?”

王律師的嘴角,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個模仿著“笑容”的、冰冷的麵部肌肉動作。

“林先生,你應該慶幸,你的能力,目前來看,是獨一無二的。否則,我現在會打斷你的四肢,把你儲藏起來,作為應急食物。”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淡,卻讓我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毫不懷疑,他說得出,就做得到。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好。”我點了點頭,“成交。”

“明智的選擇。”王律師似乎對我的識時務,感到很滿意。

他從戰術背心的一個口袋裡,掏出了一支注射器和一小瓶淡藍色的液體,蹲下身,遞到我的麵前。

“這是‘c-7型體能快速恢複劑’。可以緩解你的肌肉疲勞和細胞損傷,但會有一定的神經性副作用,比如幻覺和情緒波動。用不用,你自己決定。”

我看著那瓶散發著詭異藍光的藥劑,又看了看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我冇有選擇。

我現在的身體狀況,連自保都做不到,完全是他的累贅。而在這條危機四伏的通道裡,累贅,是最先被拋棄的。

我接過藥劑,毫不猶豫地,將那冰冷的針頭,紮進了自己的大腿。

淡藍色的液體,被緩緩推入我的身體。

一股刺骨的冰涼,瞬間從我的大腿蔓延至全身。緊接著,那股冰涼,又化作了無數隻細小的螞蟻,在我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裡瘋狂地啃噬著。那種痠麻、刺癢、又帶著一絲詭異快感的體驗,讓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抽搐了起來。

但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

我能感覺到,我那疲憊到了極點的肌肉,正在重新獲得力量。大腦的刺痛感,也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略顯亢奮的、不正常的清醒。

我知道,這是藥劑裡的某種神經興奮劑在起作用。

幾分鐘後,我已經能扶著牆,自己站起來了。雖然雙腿還有些發軟,但至少,我恢複了基本的行動能力。

“直播,應該已經斷了。”我一邊活動著僵硬的關節,一邊說道。

“在進入這條通道後三分鐘,所有信號,全部被遮蔽了。”王律師回答道,“這裡有強烈的能量場乾擾。我們現在,是真正的孤島。”

孤島……

這個詞,用得再恰當不過。

冇有了外界的觀眾,冇有了張海的監控。

這裡發生的任何事,都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我們兩個,一個“獵人”,一個“獵物”,就這樣被困在了這個與世隔絕的牢籠裡,被迫進行一場生死與共的“合作”。

“你來這裡的目的,真的是張海雇傭你來做安保?”我一邊跟著他,開始向通道深處走去,一邊試探著問道。

“是,也不是。”王律師的回答,總是充滿了這種邏輯上的嚴謹,“張海,是‘黑金’的客戶之一。他通過正常渠道,雇傭我們為這次‘探險’提供技術支援和安全保障。但是,‘庚金之魄’的情報,是‘黑金’的另一條業務線提供的。所以,我們既是他的‘保鏢’,也是他寶藏的‘竊賊’。”

“他還真是引狼入室。”我自嘲地笑了笑。

“對於‘黑金’而言,冇有永恒的朋友,隻有永恒的利益。”王律師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條物理定律,“張海以為他能掌控一切,但他低估了‘這裡’的複雜性,也高估了自己對人性的掌控力。”

“這裡……”我敏銳地抓住了他的用詞,“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一個古代王侯的陵墓?可這些現代化的設備,又是怎麼回事?”

“我所知道的,也隻是權限範圍內的部分資訊。”王律師一邊走,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他手裡的槍,始終處於待擊髮狀態,“根據情報,這裡,最早的確是一座古代的、規格極高的陵墓,建造者,是一位精通‘奇門遁甲’和‘煉器之術’的方士。但近代,它被一個神秘組織發現並改造,成了一個……研究中心。”

“研究什麼?”

“‘玄學’與‘科技’的結合。”王律師的眼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狂熱,“研究如何將那些虛無縹緲的‘氣’、‘運’、‘風水’,進行量化、存儲、以及……武器化。”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將玄學武器化?

“那個岩石巨像,就是他們的研究成果之一。”王律師繼續說道,“以‘庚金之魄’為能量核心和邏輯中樞,用現代合金材料作為骨架,再輔以古代的‘傀儡術’和‘符文陣法’,製造出的,就是那種高效、穩定、且不依賴於常規能源的殺戮機器。它唯一的缺點,就是核心太脆弱。”

一個瘋狂而又完整的圖景,在我的腦海中,逐漸清晰。

張海,不,是張海背後的勢力,與“黑金國際安保”,甚至還有那個神秘的“研究中心”……三方勢力,圍繞著這個地下的秘密基地,展開了一場無聲的角逐。

而我,隻是一個被意外捲入這場風暴中心的,小卒子。

我們沉默地,又向前走了大概十幾分鐘。

通道,開始出現向下的坡度。

空氣裡的機油味和潮濕味,也越來越重。

就在這時,王律師突然停下了腳步,舉起了握槍的右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戰術手勢。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前方十幾米外,一扇半開著的、厚重的合金門上。

那扇門,看起來像是一個實驗室或者儲藏室的入口。門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圓形觀察窗,但裡麵的玻璃,已經碎裂。

真正讓王大律師警惕的,是那扇門的狀態。

它被暴力破壞了。

厚達十厘米的合金門,邊緣處,有幾道深深的爪痕,那絕不是人類或者普通工具能留下的。更詭異的是,門是從“裡麵”,被強行推開的。

有什麼東西,從裡麵出來了。

我們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挪了過去。

越是靠近,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就越是清晰。

王律師冇有貿然進入,而是側身貼在門邊的牆上,將一麵小小的戰術摺疊鏡,探了進去。

僅僅看了一眼,他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都浮現出了一絲凝重。

他收回鏡子,對我比了個“安全”的手勢,然後才閃身進入。

我緊隨其後。

門後的景象,讓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是一個小型的控製室。房間不大,正對著門,是一麵佈滿了各種儀表和螢幕的控製檯,但大部分螢幕,都已經是漆黑一片。

房間裡,有三具屍體。

他們都穿著和王律師一樣的、“黑金”的黑色作戰服。

他們的死狀,極其詭異。

第一個人,倒在控製檯前,他的身體,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所有的水分,變成了一具乾癟的、皮膚緊緊貼著骨頭的木乃伊,臉上還保持著極度驚恐的表情。

第二個人,靠在牆角,他的身體,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詭異的蒼老。皮膚上佈滿了老人斑和深深的皺紋,頭髮和鬍鬚,都變得花白而又冗長,彷彿在臨死前的一瞬間,經曆了幾十年的光陰。

第三個人,趴在門口。他看起來,是想逃出去,但冇能成功。他的死狀,最為恐怖。他的整個胸腔,被一種利器從內部刺穿,無數條灰黑色的、如同枯萎藤蔓般的“血管”,從他的傷口處爆出,將他牢牢地釘死在了地上。

冇有槍傷,冇有搏鬥的痕跡。

這裡發生的,是一場無聲的、單方麵的屠殺。

“幻覺……c-7的副作用上來了……”我喃喃自語,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眼前的景象,太過超現實,我的大腦,本能地將它歸結為藥劑帶來的幻覺。

“這不是幻覺。”

王律師的聲音,冰冷而又殘酷,打碎了我的自我安慰。

他蹲下身,檢查著門口那具屍體爆出的灰黑色“血管”,用戰術匕首的尖端,輕輕地碰了一下。

“嗤啦……”

那看似已經枯萎的“血管”,在接觸到匕首的瞬間,猛地一縮,發出一陣類似強酸腐蝕的聲響。

“‘怨氣’實體化……”王律師站起身,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看來,坍塌的,不隻是主墓室。連b7區的‘鎮魂陣’,也失效了。”

鎮魂陣?

怨氣?

這些隻存在於傳說和誌怪小說裡的詞彙,從王律師這個極度唯物主義的人嘴裡說出來,顯得無比的詭異。

“什麼意思?”我強忍著不適,問道。

“意思就是,”王律師轉過頭,看著我,那雙冰冷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名為“棘手”的情緒,“我們驚醒了這裡真正的‘主人’。”

他的話音剛落。

突然。

“滴……滴……滴……”

控製檯上,一塊原本漆黑的螢幕,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

螢幕上,冇有出現任何複雜的畫麵,隻閃爍著一行猩紅色的、不斷重複的警告文字。

【警告:‘樣本-01’生命特征反應已啟用。】

【警告:‘樣本-01’已突破物理性收容。】

【警告:‘樣本-01’已突破符文性鎮壓。】

【警告:淨化協議啟動失敗。】

【警告:……】

猩紅的文字,映照在我和王律師的臉上,像蒙上了一層血光。

緊接著。

“嘻嘻……”

一聲輕微的、彷彿是小女孩的嬉笑聲,毫無征兆地,從我們身後那條幽深的、黑暗的通道裡,傳了過來。

那笑聲,天真、清脆,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惡意。

它像是直接,在我們的腦海中響起!

我的汗毛,在那一瞬間,全部倒豎了起來!

王律師的反應,比我更快!他猛地轉身,舉起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通道裡,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和黑暗。

什麼都冇有。

但我們都清楚地知道。

它,來了。

那個代號為“樣本-01”的,被關押在這裡的,真正的“主人”,來了。

我的大腦,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知道,王律師的槍,可能對那個東西,毫無作用。

在這片被現代科技和古代玄學共同扭曲的、與世隔絕的深淵裡,我唯一的依仗,隻有那個剛剛纔幾乎要了我半條命的,“玄字庫”。

我閉上眼睛,強行將意識沉入靈魂深處。

一行行冰冷的、如同係統日誌般的文字,在我的腦海中,瘋狂地重新整理。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怨”氣聚合體。】

【威脅等級評估:滅絕級。】

【分析目標構成……分析失敗,目標為純粹精神能量體,無法進行物理結構解析。】

【分析目標行為模式……分析失敗,目標行為邏輯混亂,具備高度不可預測性。】

【正在匹配“玄字庫”中最優應對方案……】

【匹配中……】

【……匹配成功。】

【解鎖‘鎮’字係初階符文——‘敕’。】

一個全新的、結構比“引”和“禦”都要複雜,充滿了威嚴與肅殺之氣的符文,在我的腦海中,轟然展開。

它的作用,隻有一個。

敕令!

以我之名,敕令萬法!退避!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引導”或者“防禦”了。

這是,以凡人之軀,行神明之事!強行命令那些“不乾淨”的東西,滾出我的世界!

【警告:使用‘敕’字元文,需要消耗龐大的精神力與生命力,並對指定目標,進行絕對的‘意誌壓製’。若使用者意誌薄弱,將被瞬間反噬,魂飛魄散。】

【當前狀況評估……使用者精神力剩餘:17,生命力剩餘:31,意誌強度:98(受藥劑影響,臨時提升)。】

【結論:可以……一試。】

我的意識,從腦海中退回。

我猛地睜開眼睛,看著那片無儘的黑暗。

“嘻嘻嘻……”

那個小女孩的笑聲,越來越近了。

甚至,我已經能“看”到,在那片黑暗的深處,有一個模糊的、小小的、穿著白色連衣裙的身影,正在一蹦一跳地,向我們靠近。

王律師的呼吸,已經變得有些急促。我看到他握槍的手,青筋暴起。

我知道,他在害怕。

即便是他這樣冷酷如機器的人,在麵對這種完全超出了認知範疇的、真正的恐怖時,也會害怕。

“彆開槍。”

我伸出手,按住了他微微顫抖的槍口。

“你的子彈,對她冇用。”

“那用什麼?”王律師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乾澀。

我冇有回答他。

我隻是,深吸一口氣,調動起體內,那由藥劑和求生欲壓榨出的、最後的一絲力量。

我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遙遙地,指向了那片黑暗。

我的目光,穿透了無儘的虛空,死死地鎖定了那個正在靠近的、充滿了惡意的“存在”。

然後,我用儘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一個,源自靈魂深處的,威嚴的、不容置疑的——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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