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悍卒 第9章 先登之功
-楚驍內心稍定,用眼神示意身邊的紅巾軍登上城頭,免得被人看出破綻。
所幸城下還有蕭斷嶽的那位副將不斷叫罵,攪擾的守城將士人心惶惶,為楚驍分擔了一部分的注意力。
城下此時已經站滿了守城將士,隻等陳輝一聲令下,這些將士便要衝出去與紅巾軍廝殺。
冷風烈烈,旌旗飄搖。
陽光對映在鐵甲與劍鋒之上,肅殺氣息席捲全城,街邊兩側門戶緊閉,街道上空無一人,這些每日裡常受驚擾的百姓已經成為了驚弓之鳥。
正所謂夢裡依稀慈母淚,城頭變幻大王旗。
生逢亂世,時局動盪,他們也隻能如一葉浮萍,隨波逐流。
饒是楚驍心理素質過硬,大場麵不知見過了多少。
可如今卻也不免有些心中惴惴,隻怕會在成功前夕敗露身份,使得自己功虧一簣。
可怕什麼來什麼。
他壓著後陣,纔剛走了幾步,忽聽得一聲嗬斥傳來:“站住!”
轉頭看去,卻見是被黃淮攙扶著的李柏發話:“我怎麼看你這麼眼生啊?趙愷呢?”
楚驍剛想找個藉口搪塞過去。
結果卻被李柏伸手阻止:“我不想聽你說,我隻想聽他說!”
“你說,趙愷去哪了?”
李柏遙指馬群,嚇得他不由得一哆嗦。
楚驍眼見著身份即將被識破,當即從牙縫裡擠出句話來:“還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自己掂量清楚!”
此時他們被卡在城頭一側的階梯上。
上有主帥陳輝和他麾下的一眾侍從。
下有整兵待戰,準備出城迎擊的守城將士。
隻要馬群說錯了一句話。
楚驍和他率領的這些紅巾軍頃刻之間就得被剁成肉泥,即便他有著天大的本事,也絕難從這天羅地網之下逃生!
馬群話哽在咽喉,看了看一旁目露凶光的楚驍,以及左右這群龍精虎猛的紅巾軍。
最終咬牙說道:“啟稟大人,趙捕頭昨晚在春香樓狎妓宿醉,如今還冇醒酒,我們是率先得到了通知,所以率先趕到此處!”
老實人撒起謊來才更容易博得他人的信任。
馬群頂著一張憨厚的臉孔,加之平日裡常在衙門做些不受人待見的臟活,累活,故而早已經在李柏麵前混了個眼熟。
如今聽了他的交代,李柏這才放下心來:“這個趙愷,簡直無法無天,這次擊退了紅巾反賊,我一定要重重罰他……”
李柏將剛剛受到陳輝輕殆的不滿全都發泄到了趙愷的身上,好一陣指桑罵槐,將自己氣的咳嗽連連。
黃淮生怕事情鬨大,趕忙將李柏攙扶回了縣衙。
楚驍見身份之事已經蓋過,於是揮手示意手下繼續前進。同時對馬群投來了一個滿意的笑容:“剛剛乾得不錯,等這邊事情解決了,我一定會好好褒獎你的!”
楚驍率眾攀上城頭,首先就看到了安置在城頭兩側的絞盤和鉸鏈,那就是管控著下方吊橋,關乎著此次攻城行動成敗勝負的關鍵所在!
陳輝身穿金甲,揹負紅色大氅,一縷盔纓在攢動的人群當中顯得極為奪目。
此時他還在與下方的李鐵山對罵。
李鐵山手提著一顆“人頭”,對著陳輝叫囂道:“姓陳的,有膽你就發開城門,爺爺和你一對一單挑,咱們手底下分個輸贏,少像個娘們一樣唧唧歪歪的,讓老子看不起你!”
麵對李鐵山的嘲諷,陳輝的那些隨侍都被氣的臉色鐵青,紛紛跪下請命,要求帶兵迎敵。
可反觀陳輝,卻仍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紅巾反賊,安敢誇口,本將軍奉命鎮守冀州門戶,豈會以身犯險,與你私鬥?勸爾等莫要再做無用之功,順應天意,方為正理……”
楚驍踏上城頭以後,目光一直在此處不斷流連,希望能夠找到一處突破口。
最終他發現陳輝生性謹慎,不禁穿著甲冑護身,將自己打造成了一隻活脫脫的鐵殼王八。
就連這些副將,隨行也都緊貼在他的身側,將他圍得水泄不通。
不僅如此,而且他說話的時候還一直站在箭垛的側後方,隻露出半張臉來。
這樣一來即便是下方想要偷襲,怕也瞄不準目標,招不到機會,由此可見此人有多奸詐!
楚驍原本是想踏上城頭,先殺主帥,憑藉著陳輝的人頭勒令守城將士投降。
可是就現在的情況來看。
妄圖偷襲陳輝,絕非明智之舉,最好的辦法應該是先對城頭兩側負責升降吊橋的絞盤下手,吸引他們的注意,再想辦法斬殺陳輝,破開平安縣城的防禦!
楚驍想到此處,心中已經拿定主意。
“全都散開,不要擋了大家的路!”
這城頭雖然寬敞,可奈何如今已經站滿了守軍。
他們這幾十號人再一上來,這城樓頓時顯得有些擁擠,而楚驍也恰好藉此機會下達命令,要求手下順勢散開,沿著階梯排成一列。
緊接著他獨自一人湊到了距離陳輝最遠的南側絞盤。
這裡隻有兩名士兵看守。
防禦最為鬆懈。
眼見著楚驍靠近,其中一人頓生警覺,當即對其嗬斥道:“冇有上級手諭,不得靠近絞盤,退後!”
這二人聲音雖高,可奈何陳輝的叫罵聲,將士的請戰聲,城下的喧嘩聲更是一浪高過一浪,壓根就冇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楚驍麵帶笑容,裝腔作勢地說道:“不就是手諭嗎?我有,我有縣令的手諭!”
“縣令的手諭?縣令不是剛剛纔離開嗎?哪裡來的手諭,你分明是在撒謊!”
這兩名士兵可謂警覺,一言不合直接拔刀,作勢要朝楚驍衝來。
隻可惜他們兩個人的反應如何能夠比過特種兵出身的楚驍?還不等兩人靠到近前,楚驍便先一刀捅死了一個,另一個還想開口,卻被楚驍疾步上前,按住腦袋重重砸在了絞盤上。
木製絞盤被砸的四分五裂,木屑紮了那名士兵一臉,他顱骨凹陷,雙眼暴突,顯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絞盤被砸碎,無法憑藉齒輪咬合產生拉力,吊橋重心出現偏移,拉的北側絞盤嘎嘎作響,聲音瞬間蓋過了陳輝的叫罵。
此時終於有人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當他親眼目睹楚驍將一具麵目全非的屍體搡倒在地,臉上還流露出一絲殘忍笑容的時候。
他用堪比破鑼般的聲音喊出了一句:“有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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