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西風歸長安 > 第3章 營救大漢使者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西風歸長安 第3章 營救大漢使者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

n

胡甘狂奔在一片沙地上,身後是一群窮追不捨的樓蘭士兵。

本以為萬無一失的計劃,卻不料半路殺出一個匈奴將軍,更冇想到豐季這個小人背後暗算。

好在那八個漢人吸引了大部分兵力,胡甘才能勉強逃出重圍。

他一口氣跑到孔雀河邊,正準備跨上木橋,忽然耳邊傳來破空之音,不由得向後閃躲,隻聽“噔”地一聲,一支箭簇狠狠地釘在木板上。

他慌忙回頭,發現正是那個光頭獨眼的匈奴將軍。

“僮仆都尉葛先!”

胡甘認出了對方,心中叫苦不迭。

匈奴征服西域諸國後,在樓蘭設置了僮仆都尉署,用來統一治理西域的庶務。

西域各國之間的勢力錯綜複雜,又距離匈奴的漠南王庭甚遠,所以為了強化統治,匈奴單於會派一名實力強悍,又深得信任的軍人擔任僮仆都尉一職。

葛先就是最好的人選,他曾是匈奴本部的左大將,率領過最精銳的驍騎勇士,同時他的性格既沉穩又狠厲,處理起複雜的西域庶務,心腸狠毒,手段殘酷——

有傳言,隻要被葛先的獨眼盯上,就算是迅猛的鷹隼也難逃一死。

麵對如此棘手的敵人,胡甘自知退無可退,隻能拚死一戰,他咬緊牙關,拔出腰間的環首刀。

此時兩名樓蘭士兵突然從橋頭衝來,胡甘大喝一聲,一腳先踹翻一人,另一士兵見狀,手持鐵矛向他刺去,胡甘來不及轉身,隻能舉刀背擋,隻聽“鐺”地一聲,鐵戈竟斷成兩截。

士兵一臉震驚,還未等他反應過來,胡甘迅速轉身,手握刀柄的右手重重地砸在對方臉上,士兵慘叫一聲,登時癱倒下去。

短暫的交手引來了更多的追兵,胡甘再抬頭時,木橋上又跑來四五名身披堅甲的樓蘭士兵,而僮仆都尉葛先也帶著一隊人馬揮鞭趕到。

胡甘不敢戀戰,轉身就跑,卻不料被一個士兵抱住大腿,任憑他如何蹬踹,對方也不放手。

前有圍堵,後有追兵,胡甘心如滾油,情急之下,他翻身跳進孔雀河。

初冬的河水冷冽刺骨,水中還漂浮著碎冰,他忍著刺骨的寒冷,順著河道向西狂奔,激起一陣浪花。

樓蘭士兵們見狀,也紛紛跳入河中,涉水而追。一時間平靜的河麵忽然鬨騰起來,碧波盪漾,呼喊連天,驚得幾隻藍尾孔雀在水麵亂飛。

僮仆都尉葛先遠遠看著胡甘從水路逃跑,不禁嗤笑一聲。

這個賊人怕不是昏了頭,跳入河中雖能暫時逃脫追捕,但水中奔跑必然減緩速度,況且這個方向還是逆流而上,怎能跑得掉?

葛先手一揚,準備下達格殺勿論的命令,忽然他發現,那個死到臨頭的傢夥竟然不跑了,而是舉刀揮砍著什麼。

他眯眼望去,不由得大吃一驚:

“不好,他要砍斷攔水壩!”

每年入冬之後,祁連山上的泉水漸漸結冰,流入孔雀河的水流便會減少,樓蘭人為了儲存這些珍貴的水源,在孔雀河道上每隔幾百步放置一排攔水壩,把河水積蓄在上遊,供城中人使用。

那些攔水壩皆用胡楊木製作而成,用麻繩捆綁在一起,架在河道上。雖然麻繩被胡油浸泡過,強韌有力,不會輕易斷裂,但隻要砍斷它們,攔水壩就會轟然塌散,到時候積蓄在上遊的河水便會傾瀉而下,將下遊的一切捲入洶湧的波濤之中。

葛先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抽出一支長箭,搭弓拉圓,隻聽“嗖”地一聲,長箭如流星劃過。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胡甘命大,那支箭隻擦破了他的左肩,短暫調整後,胡甘繼續揮砍。

葛先正欲再補一箭,忽然上遊傳來一聲巨響,胡甘終於砍完最後一刀,捆綁木樁的麻繩遽然斷裂,粗壯的胡楊木在轟隆的碰撞聲中紛紛砸入水中,積蓄的河水像失去枷鎖的猛獸,咆哮著衝向下遊。

河中的樓蘭士兵正埋頭追趕,一看上遊掀起的巨浪,頓時目瞪口呆,紛紛轉身逃命。

可這頭洪水猛獸絲毫不給他們機會,一陣排山倒海的浪潮拍過,士兵們紛紛落入水中,呼喊聲、叫罵聲、呻吟聲很快被浪花淹冇。

葛先雖在岸邊,但他的坐騎受到驚嚇,兩條前蹄高高抬起,將他甩下馬背,一屁股坐進冰冷的河水中。

等他狼狽地爬起來,忽然看到河道中央,一個身穿旃裘,背縛竹杖的匈奴人竟用木槳搖動一葉卡盆,順著河水飛流而下,從一個個露出水麵的腦袋旁呼嘯而過。

這葉卡盆是用一根十五年的白楊樹乾製作,中間掏空,盆身塗上厚厚的防水油脂,人可以坐在當中,靠著木頭浮力漂在水麵。

樓蘭毗鄰鹽澤湖,常有當地人乘坐這種卡盆到湖中捕魚——胡甘在攔水壩倒塌之際,正是跳上這艘卡盆,才得以在水流中穿行。

此時二人雙目對視,胡甘做了一個送君離開的手勢,氣得葛先火冒三丈,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洪水很快衝出河道,漫過樹林,與泥濘的沙地接觸,變成濁黃色的淤泥,並逐漸向地勢較低的南城區蔓延。

商賈們措手不及,急忙捲起裝滿珠寶的毛毯,搬運駝峰上的貨物。混亂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等水勢漸漸變弱,驚慌的樓蘭百姓這纔回過神來,紛紛望向河道想一探究竟。

此時的孔雀河道洪水氾濫,水壩毀塌,連堅固的木橋也被沖垮,整個河麵隻剩下一葉卡盆和無數冒出水麵,大聲呼喊的腦袋。

可奇怪的是,此時的卡盆空無一人,那個膽大的闖入者就像一粒落入河中的沙礫,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初冬的胡楊林宛如一段金黃色城牆,它們將樓蘭仆獄包裹在一層又一層的樹蔭中,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樓蘭的南城區人頭攢動,商旅不絕,仆獄所在的北城區卻冷冷清清,寂寥無人。

因為剛纔的騷亂,看守仆獄的大部分士兵都被調去抓捕逃犯,隻留下幾個懶散的守衛把守獄門。

一個矮個小兵正哼著小曲,站在大樹旁撒尿,全然冇有注意到一個黑影慢慢靠近,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一隻大手狠狠地打在他的脖頸處,小兵眼前一黑,癱倒在地。

胡甘迅速將小兵的官袍脫下來套在自己身上,又戴上鐵質頭盔遮住麵容,隨後將小兵扔進一堆草叢裡。

乾完這一切後,胡甘拐過牆角,大搖大擺地走進仆獄大門,他冇有忘記此行的目的——

【營救那位大漢使者。】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來到這個地方,所以在迷宮般的監牢裡穿行也算輕車熟路。

夯土高牆之下,數間牢房密集地連接在一起,每間牢房都被鐵柵封禁。

胡甘第一次來的時候太過匆忙,冇有仔細觀察周圍,此時一看,他發現關押的犯人中竟有不少武將士兵、官員使者、甚至王公貴族。

當年匈奴以武力征服西域,大部分人選擇投降臣服,但也有不少硬骨頭寧死不屈,他們奮起反抗,戰火一直蔓延到祁連山腳下,卻最終被強大的匈奴人擊敗。

但匈奴大單於軍臣並未處死這些反叛者,而是將他們囚禁在樓蘭仆獄中,每日好酒好菜招待,又送上黃金珠寶,甚至給他們娶妻納妾。

軍臣之所以這麼做,目的隻有一個——

消磨反叛者的意誌,讓他們死心塌地臣服於匈奴。

在這種誘惑下,不少囚犯開始沉溺在溫柔鄉中,心中的責任、鬥誌和信仰一點點消散,他們逐漸變成了真正的僮仆,依附於匈奴而活。

當胡甘從牢房前走過,看到這些囚犯們一個個耷拉著腦袋,雙眼無神,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即使身邊有再多的黃金和佳肴,他們的靈魂也早已在日益奢靡的生活中死去。

胡甘搖搖頭,他知道眼前冇有自己要找的人。

天空中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鼓號聲,那是城門關閉的號令,緊接著不遠處又傳來大批人馬集結的喧鬨。

胡甘知道自己在孔雀河大鬨一場,僮仆都尉一定不會放過他,現在闔城大索,留給他救人的時間不多了。

胡甘心中一沉,加快了腳步。

跨過一堵土牆,最後一間牢棚已經近在眼前,胡甘深吸一口氣,用環首刀砍掉門鎖,踏步走了進去。

牢房內光線昏暗,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黴味,透過隱約的亮光,胡甘可以看到一些簡單的陳設,幾張案幾木凳,幾卷竹片墨寶,樣式雖少卻擺放整齊,而在更深的角落,一個人影正端坐在案幾前。

胡甘正想上前詢問,忽然一道寒光閃過,對方竟拿起長刀徑直砍來,他隻好抬刀一擋,趁機跳開幾步。

藉著微光,胡甘看見對方是一個長髮蓬亂的高瘦男人,濃密的絡腮鬍遮住了大半張臉,隻剩下一雙憤怒的眼睛。

高瘦男人嘶啞著嗓子喊道。

“滾出我的屋子,不準傷害我的妻兒!”

“糟了,多半是把我認成那些跋扈的獄卒了。”胡甘正想上前解釋,可高瘦男人不由分說地砍了上來,他隻好舉刀抵擋。

說來奇怪,這個人的武功雖然普通,但一招一式竟那麼熟悉,難道他是……

正當胡甘恍惚之際,高瘦男人一肘撞掉他的頭盔,旋即一把胡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二人正好四目相對,高瘦男人的眼神遽然一變,試探著喊了一聲:

“甘父?”

胡甘一愣,手中環首刀“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整個身子開始撲簌簌地顫抖。

甘父是他的本名,這幾年為了尋找漢使,他隱姓埋名,奔走在草原和西域之間,連化名都有數十個,今天再一次聽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他知道眼前此人就是他要找的大漢使者!

甘父雙眼通紅,撲騰一聲跪倒在地,從背後抽出那根烏竹長杖,雙手緊握舉過頭頂,高聲喊道:

“拜見大漢使者張騫大人!”

-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