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南巷十三號鋪 第一章 A.D商陸子熟,杜鵑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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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an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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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ire嗔欲
青衣抱玉觴,獨向蒼天哭。天有無情時,曆亂雙鵝撲。杜鵑啼不休,商陸子難熟。
——選自《生查子其四》
1
十三號鋪——
吳理懶懶散散地靠在紅色大門旁,看著偶爾路過的幾個行人,擰開保溫杯蓋子,小小喝了一口,刺激的汽水味道直衝腦門。
“唔,爽!”
看著他一臉冇出息的模樣,吳翠翠抱著已經被搶救回來的黃花小盆栽,嗤聲道:“年紀大了就少喝點這些刺激性的東西,不然到時候骨質酥鬆可就完了。”
吳理擦擦嘴角,笑道:“你這小丫頭片子懂什麼,感受不到刺激的人生是冇有靈魂的,you
know?”
“你說話就說話,拽什麼洋文!”吳翠翠氣得跳腳,每次和吳理說話都得把她氣上個一天。
“不過,那幾個警察還冇找上門來?”吳理問道。
吳翠翠搖搖頭:“冇有,明明我已經把孫秀的那份合同放在很容易被髮現的地方了,但是最近那邊還是冇什麼動靜。”
“哼,他們倒是沉得住氣咳咳咳,咳咳咳!”
吳理冷哼一聲,突然卻猛地咳嗽起來。
吳翠翠嚇了一跳:“哎哎哎死財奴,你,你冇事吧?”
擺擺手,吳理不在意地笑笑:“冇事兒,彆緊張。”說罷,又灌下一大口汽水,那豪邁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喝什麼酒。
“不過,照這架勢,看來還得給他們上一場大戲才行啊。”
看著他相較於之前又蒼白了不少的皮膚,吳翠翠明亮的眼神變得暗淡,抱著花盆的手逐漸用力,問道:“吳小理,你又想做什麼?”
吳理笑笑:“上次來我們這兒買東西的那個小孩兒,現在應該在按計劃行動了吧?”
“吳小理!”吳翠翠有些不可置信,聲音逐漸拔高,“他隻是個孩子!”
聽到這兒,吳理原本上揚的唇角瞬間落下,麵無表情地看著情緒激動的吳翠翠,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漠:“然後呢?”
“之前的孫雪和剻萊不夠,你還要利用他嗎?”吳翠翠緊緊地盯著吳理的眼睛,“吳小理,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幾乎冇有人來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冷清,一陣冷風飄過,大門的紅燈籠輕輕搖晃,同時也帶起了少女柔軟的衣角。
望著幾乎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女孩,吳理眼中第一次出現名為落寞的情緒:“翠翠。”
吳翠翠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你覺得生命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吳翠翠有些疑惑。
吳理笑笑:“冇什麼,隻是突然想聽聽你的看法。”
過了好一會兒,風穿堂而過,才聽到吳翠翠慢慢開口道:“在我們眼裡,生命就是一個族群的延續,是傳承。”
聽到這個回答,吳理冇有絲毫意外:“那你覺得生命寶貴嗎?”
“當然寶貴!”
“那麼,你覺得是你的生命寶貴,還是你們整個族群的生命寶貴?”
“那當然是”吳翠翠突然靜默了,幾次欲言又止,但是她發現麵對這個問題,她似乎冇有辦法回答。
看著瞬間啞口無言的女孩,吳理輕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笑道:“我有一個很重要的人,翠翠。”
“隻有不到兩年的時間他就要死去了。”
“我想要救他。”
“他之於我,是愛,是**。”
“就像你無法抉擇自己和族群之間一樣,我和眾生之間我也無法抉擇。”
“但是我卻可以毫不猶豫地選擇他。”
“一個人的生命固然珍貴,可在我眼裡……”溫柔的陽光落在吳理的眉宇間,仿若耀眼的星辰,這一瞬間,吳翠翠好像看到了最初的那個溫柔少年。
“芸芸眾生,皆比不及他的萬分之一。”
“我計劃了一切,算計了所有人,獨獨隻是為了他而已。”
吳翠翠眼裡閃過驚愕,無措,憤怒,但是卻冇有失望和怨恨。
“吳小理,你真的是瘋了。”說罷,便直接轉身離去。
少女清脆的聲音隨著越來越遠的身影漸漸小了下去,吳理原本含笑的眼裡也慢慢生出一抹無奈和苦楚。
瘋了……麼?也許我真是瘋了吧。
不過,植物的生命感知能力要比其他精怪敏感得多,翠翠這丫頭該不會察覺到了什麼吧?
想到這兒,吳理又開始咳嗽,而且較於之前咳得更加厲害。
突然,他身形一顫,捂著嘴巴,驀然吐出一大口鮮血!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唔,嘔!”
胸口上下起伏得厲害,吳理喘著氣,看到手裡的血後,不禁緊了緊保溫杯,淡定地用袖子擦去嘴角的殘血,喃喃自語道:“已經快堅持不住了嗎”
然後,他便輕輕捏了個訣,所有的血跡瞬間消失,接著轉身向內屋走去,單薄的身影消失在自動合上的大門裡,隻留下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看來計劃必須得加快進度了。
2
太陽慢慢沉下,橙紅色的晚霞渲染了d市的整片天空,溫柔地親吻著地平線,將一切都定格在金紅色的畫卷裡。
一個小警察把做完筆錄的餘琀送了出來,剛剛在裡麵聽了他的經曆,現在看著這個乖巧安靜的少年,心裡更是湧上難言的同情心理。
“小朋友,你現在有地方去嗎?”看著少年疑惑的表情,小警察換了個說法,“我的意思是,除了你舅舅家,你現在還有其他地方可去嗎?”
餘琀點點頭道:“有的,我在學校讀的住宿。”
小警察頓時放下了心,接著又問:“那就好,那我現在送你回學校吧。”
但是餘琀搖搖頭,拒絕了。
“謝謝您的好意,但是不用了,等下我可能還要去其他地方處理點事情。”
小警察聽後也不勉強,隻是關心提醒道:“好的,那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放心,你的那些證詞已經夠你舅舅在牢裡吃上十天半個月的牢飯了,雖然他現在因為車禍還在醫院,但是等他出院後,該處置的我們依舊會處置,所以不要害怕。”
餘琀點點頭,再次道謝後,便在小警察的注視下上了一輛的士,向著另一個方向離開。
但小警察不知道的是,在餘琀上車的那一刻,他就瞬間氣場突變,完全看不出之前那副怯弱,小心翼翼的模樣,眼裡的混沌黑得讓人心驚,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鬆了鬆襯衫釦子,右手中指上浮現出一道黑色花紋,餘琀不耐地吐了口氣,癱坐在後座上,耷拉著手臂說道:“這群警察,來得真是措不及防,差點壞了我們的計劃。”
這時,前座的司機開口了:“需要處理掉他們嗎?”
餘琀頓住了,慢慢調整好坐姿,擡眸:“算了,雖然我也想這樣做,但是他一直都在強調絕對不能傷害任何一名警務人員,你難道忘了?”
商陸眨了眨眼,笑著說:“這倒也是,畢竟‘他’和你完全是相反的黑白兩麵。”
“嗯哼。”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餘琀不屑說道,“你不如說得直白點,他就是懦弱得可憐又可笑,所以才連小妹也護不了。”
商陸目不斜視:“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也方便了我們許多的計劃,不是嗎?”
“說的也是。對了,周大海那邊怎麼樣了?人死冇?”餘琀看著窗外,柔和的晚風吹得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都在計劃之中,目前右腿骨折,人還在醫院住院。”
聽此,餘琀眼中劃過一道狠厲的光芒:“那真是再好不過了,讓他繼續逍遙兩天,三天後按照原計劃行動。”
商陸眸色一沉:“好的主人。”
餘琀太陽xue猛跳:“我說了,在我麵前彆叫這個讓人羞恥的稱呼。”
“遵命主人。”
“”
餘琀無語了,見他這副模樣,商陸不禁露出許些笑意,又問道:“主人,我們接下來去哪裡?還是老地方嗎?”
“餘涵那邊怎麼樣了?”餘琀問道。
“一切安好。”
聽此,餘琀睜開雙眼,神色變得晦暗不明:“那就好,倉庫那邊一切準備就緒了嗎?”
“當然。”商陸笑眼彎彎,“‘獵物’已經等候多時了。”
嘴角裂開,那是令人顫栗的笑容。
“走吧。”
“開始今晚的獵殺時刻。”
刹——
“遵命。”
話音一落,商陸開車的速度明顯快了起來,窗外的晚霞逐漸變得緋紅,宛如火焰燃燒般,儘數落在餘琀的黑色眸子裡。
3
d市警察局內——
放鬆癱在座椅上的方明享受著難得的清閒時光。
“這人生啊,果然還是適合擺爛,隻要你擺爛,無論什麼事兒在你眼裡都隻會是一團破爛。”
正感歎著,怎料卻被突然飛來的一本書給砸中,疼痛感襲來,他瞬間捂住臉,暴聲問道:“誰!誰這麼冇公德心!到處亂扔東西,砸了我也就算了,要是砸中了花花草草可怎麼辦!”
對麵的邢昊示意他往門口看看,不明所以的方明當即轉過頭,但看到來人的時候卻硬生生把即將脫口而出的國粹給嚥下,轉而換上一副狗腿的模樣,慫得又快又自然:“哎呀是花隊呀,快來坐快來坐,我就說今天我這眼皮跳得飛快指定有好事發生,這不花隊你就來了。大熱天的,花隊你渴不渴?想喝點什麼我去給你倒”
這一頓騷操作下來,看得旁邊的其他隊員是歎爲觀止,精彩絕倫。
而邢昊喝著咖啡,看著戲,都還不忘奪筍幾句:“看到冇,你們副隊給你們展現的這一套行雲流水般的變臉技巧可是相當的寶貴,無論是狗腿的節奏,還是狗腿的話術,我敢打賭,你們在這裡絕對找不到第二個把控得如此精準的人。”
“哦——”抑揚頓挫且異口同聲的哦聲四起,但是邢昊還不滿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訓斥”道:“哦什麼哦,還不快點記下來?這可是教科書式的表演技巧,你們副隊的獨,家,珍,藏。”
“隊長!!”方明再也聽不下去了,咆哮大哭,“花隊來就算了,連你也欺負我!”
邢昊裝作冇聽到把臉轉向一邊,吹著口哨,啊呀,今天天氣挺不錯的。
“還有你們!”方明見狀,又將矛頭對準了一旁起鬨看熱鬨的隊員,但是依舊冇有一個人搭理他。
就在方明獨自淒淒慘慘慼戚時,一道訝異的男聲突然將其拉回了現實:“臥槽,這場車禍真的不是靈異事件嗎?”
邢昊幾人被吸引了注意:“什麼車禍?”
說話的青年把手機遞了過去,說道:“邢隊,你們看。”
點開視頻,是一輛出租車和麪包車相撞的事故視頻。看著視頻裡有些熟悉的麪包車,方明疑惑問道:“隊長,我看著這車,怎麼有點像今天上午小張開的那輛啊?”
“噓。”邢昊示意他彆說話,“彆急,先看。”
幾人又再次繼續看起了視頻,前麵十秒都還很正常,但是到了後麵,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麪包車上下來了一個人,是小張。隻見他往出租車走去,看樣子是想和車主溝通,但是卻不知怎麼回事慌忙地跑了回去,還將車裡受傷的周大海直接拖著就往馬路邊上跑,隻是冇過一會兒,出租車瞬間爆炸,巨大的衝擊直接將小張和周大海掀飛。
看到這,邢昊立刻沉聲叫著方明:“方明,你給治安管理部門打個電話,問問小張的情況。”
“是!”接著方明便焦急地走到一邊打電話去。
這時花原也靠了上來,舉著手機說:“等等,很奇怪。”
邢昊問道:“什麼奇怪?”
將手裡的新聞報道調到最早發出來的那一則,花原問:“剛剛方明說這車是小張上午開出去的對嗎?”
邢昊一邊接過手機,一邊回答:“冇錯。”
“那就對了,你看看關於這場新聞發出的最早時間。”
順著花原的話,邢昊找到左下角的釋出時間,下午十七點五十分。邢昊慢慢皺起眉頭:“下午才發出來?”
花原點點頭:“如果是交通事故,更彆說是如此重大的交通事故,一般在發生的那一刻就會被火速處理,報道,收尾。”
“但是這場車禍並冇有,就連警方也冇有收到任何關於車輛爆炸的通知。”示意邢昊再看視頻,“而且不知道你發現冇有,邢隊。”
“出租車爆炸時,受傷的人”
邢昊腦中靈光一閃,立刻轉頭看向花原:“隻有小張和周大海。”
“而且以他們一米開外的人都像是冇有看到這場事故一樣。”
花原點點頭,拿回手機後,坐在座位上思考:“所以這非常奇怪,奇怪得像是鬼打牆”
邢昊聽到這兒,無奈地揉著額角道:“花隊,建設社會主義,打擊封建迷信,相信科學。”
而就在這時,方明慌裡慌張地回來了,語氣焦急:“邢隊,花隊!”
邢昊轉身看著他,問道:“怎麼了?”
方明道:“我剛剛打電話給治安管理部門問小張的情況,可是那邊說,說小張和周大海早就在上午剛出事的時候就去醫院了!”
花原和邢昊驚疑地互相對視一眼,顯然兩人都震驚了。
不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時間完全對不上!
“而且,小張他們”說到這兒,方明像是有些恐懼,吞嚥下口水後才繼續說道,“已經記不起任何有關車禍時的事情了。”
哐當——
一道悶雷自天空劃過,突起的透明白霧籠罩了警察局,夜幕漸漸降臨,天邊烏雲滾滾。
黑暗的**都市裡,無所不有,無奇不有。
——《西街南巷十三號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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