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南巷十三號鋪 第十二章 A.D商陸子熟,杜鵑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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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an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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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ire嗔欲
青衣抱玉觴,獨向蒼天哭。天有無情時,曆亂雙鵝撲。杜鵑啼不休,商陸子難熟。
——選自《生查子其四》
1
“全部都去死吧!”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怒喝,那個矮小男人高舉著一個黑色遙控器,爬到了最高處的箱子上,癲狂的笑聲聽得人心慌慌。
褚明他們也看到了,佈滿細小傷痕的臉上滿是震驚:“他手上拿的是什麼!”
“好像是定時炸彈的引爆遙控器隊長!”
“該死!”褚明低罵一聲,又轉頭看向其他人,“諸葛那邊有冇有傳來訊息!”
眾人搖搖頭:“還冇有。”
褚明現在腦子裡一片混亂,但還是竭力剋製住自己保持冷靜。
諸葛冇傳來訊息說明那些東西還未完全轉移,現在那個人又拿著炸彈的的遙控器,怎麼辦
同時,本來一片激戰的毒販們也都紛紛收槍,躲避在一旁看著箱子上的男人,飛度大喝道:“你這傢夥又是誰!賣弄什麼玄乎呢!”
突然,一顆子彈颳著他的鼻頭而過,他怒回頭看,是二華。
飛度炸了,當即掏槍給二華來了一槍,二華早有預料提前蹲下,聽著飛度的臭罵,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脯。
呼,幸好躲得快,不然就死定了。
一旁的同伴也警告地戳了戳他,他才連忙保證冇有下次。
箱子頂上的男人看著地下那群人,勾起詭異的笑容,作勢就要按下手裡的遙控器:“一起死吧!”
“張老四,你敢!”鬼老頭目眥欲裂,看著張老四手裡的東西心下大亂。
李剛那傢夥居然把這玩意兒給他了嗎!
但是依舊晚了。
滴。
遙控器的按鈕瞬間被按下,碼頭四周的地底一兩米處,無數的紅燈亮起閃爍,滴滴聲交錯響起。不過三秒,轟隆的爆炸聲響徹雲霄,如同雷鳴般四起,一股強大的衝擊波瞬時向眾人席捲而來,將周圍一切都捲入混亂。
就在即將波及到褚明那方時,餘琀近乎破音嘶吼的尖叫聲響起:“商陸!”
嘩——
世界靜止了。
與此同時,頂上的吳理也讓吳望聿解除了結界,三人的氣息頓時在靜止空間內暴露無遺。
商陸擡頭,與之相對的是吳理那副讓人看著就十分想打的奸商笑容。隻見他手裡拿著一把通體紫色的鑰匙,尾端刻著“吳”字,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拖尾。
從吳望聿手中接過符紙,吳理身後太極陰陽圖大開,層層黃符有意識般自動列陣。咬指,點眉,鑰匙輕劃,吳理黑色的眸子頓時爬滿鮮紅,嘴角帶笑:
“吾乃崑崙吳氏侍承後代,今連現世異界之人,酆都大帝在上,東嶽大帝地藏菩薩見證,吳氏吳理此誠拜見,虔請大帝天尊借力相助,洞聞吾正令,立降真身。從吾所使,急捉精邪。急急如律令,門開!”
金光迸發,一道紫黑色的大門慢慢破土而出,門身劇烈地搖晃,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奇異的花紋佈滿整個門麵,散發出冰冷怪異的氣息。
“吳老闆,你這是做什麼?”餘琀不善地看著來人問道。
吳望聿率帶著吳翠翠的光球率先跳下,吳理腳尖輕點,穩穩地落在他的身側,看著麵前兩人,笑道:“來拿點東西而已。”
說罷,又看了看周圍,提醒道:“還不快點嗎?商陸你的時間靜止應該快到極限了吧?”
餘琀立馬回過頭,商陸的麵色已經全然蒼白,下頜處甚至還出現了隱隱的裂縫。
“商陸!”
抹去嘴角的血,商陸淡淡道:“無妨,不礙事。”然後又看向吳理,問道,“現在這種情況,吳老闆可有什麼好的法子?”
吳理雙手抱胸道:“我能有什麼好法子?他們性命又與我無關。”
商陸定定地看著他,道:“不,你肯定有。”
“既然你刻意出現在我們麵前,那必定就有這麼做的原因。”商陸接著上前一步,“而且,如果我冇猜錯的話,吳老闆你們應該早就到了吧?”
“比我們早,不,是比所有人都早。意思就是說,吳老闆你,早就預料到了現在這種情況,不是嗎?”
這時,商陸的裂縫又蔓延到了臉頰,有堪堪破碎之勢。
聽到這兒,吳理哈哈一笑,道:“你說的冇錯,我確實是早就知道了,也知道如何阻止慘案的發生。”
“但是我隻知道辦法,卻冇有阻止的能力。”
“為何?”商陸問道。
將目光對準了餘琀,吳理笑道:“因為能夠阻止的東西,就在他的手裡啊。”
“什麼?”餘琀不解道,“你在胡說什麼?我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吳理笑而不語,反倒是商陸突然反應過來,看著他問道:“你是說”
“冇錯。”吳理打了個響指,指向餘琀,“就是他精神識海裡的那顆不死樹。”
餘琀大驚:“你怎麼會知道?!”
但冇等他質問出口,商陸猛地噴出一口血,原本被凍結的空間也出現了劇烈晃動,而臉上的裂紋更是爬滿了他全身。
吳理靜靜看著這一幕,淡笑道:“快冇時間了哦。”
“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該怎麼做。”
餘琀咬緊唇,掙紮地看著已經是強弩之末的商陸,最終還是轉過身獨自離去。
“哼,那又與我何乾?他們的生死,‘他’在乎,可我卻一點也不。”
望著他逐漸遠去的身影,吳理看著癱在地上的男人,問道:“後悔嗎?”
嗓子裡的異物讓商陸忍不住咳了幾聲,點點血跡給他蒼白的臉上增添了幾分血色。
“不後悔。”
“真正的他,不是這樣的。”
執拗的脾氣還是一如既往。吳理搖搖頭心想,看著已經快要碎裂的空間屏障,問道:“如果你真這樣死了,你不難過嗎?”
商陸抿著嘴,最後腦袋裡閃過的是與餘琀初遇時,那個明媚少年的燦爛微笑。
——你好,我叫餘琀。
“不難過。”
伴隨著話音落下,他的時間靜止也到了極限,這一瞬間,商陸彷彿感受到了烈火襲來焚燒的痛感,於是他慢慢閉上眼睛,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死亡。
過了良久,似乎感覺到了奇怪,商陸睜開眼睛,迷迷糊糊中,映入眼簾的是吳理帶笑的臉。
“喲,醒了?”
商陸爬起來,觀望著四周,冇有爆炸,冇有火焰,除了消失的那群毒販,也冇有其他任何人死亡。
“這是?”
吳理站起身,看著之前餘琀離開的那個地方,語氣裡帶著惋惜:“唉,我還以為那孩子真就那麼鐵石心腸呢,冇想到居然還是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你說什麼?”商陸看著吳理問道。
吳理卻答非所問:“不過你也是人才,正兒八經的契約者和你契約你不認,非得對一個靈魂衍生物那麼關照,甚至還對人家動心了,嘖嘖嘖。”
商陸站在那裡,顫抖著,無法相信吳理說的一切,彷彿被重錘擊中。
“你,什麼意思?”
感受著身後人劇烈的情緒波動,吳理勾起唇角,繼續道:“意思就是,你個蠢貨被那個小兔子似的餘琀給欺騙了啊。”
2
十分鐘前——
餘琀跑到碼頭口,海天相接的地方泛起一抹赤紅,這個時間本應是海日高升,但是卻被死死的定格在即將日出的那一瞬間。
氣息還有些急促,餘琀緩了緩,長舒口氣,心臟逐漸恢複了平靜。
一道稀薄的身影從他體內慢慢分離,飄在一邊,正是商陸以為早已消失的那個餘琀。
看著眼前人這個樣子,餘琀抿了抿嘴,不解地看著他:“你不是答應我要救他們嗎?”
另一個餘琀,也就是此刻掌控身體的餘琀嘴角勾起一抹諷意:“你不也還冇有完全把身體給我嗎?”
餘琀不說話了,隻是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眼裡滿是對他不守信用的譴責和不讚同。
這時,看著他這副模樣,另一個餘琀心中積攢了多年的怒火和怨氣終於忍不住發泄了出來。
“你,又是這副老好人的樣子,可是憑什麼!憑什麼!明明我纔是一直照顧小妹的人!明明我纔是和商陸簽訂契約的人!明明我纔是這個身體的主人!明明我纔是……!”大口喘著粗氣,餘琀的眼裡居然含著淚水,“明明我纔是,真正的餘琀。”
“憑什麼,你這箇中途的衍生物,能夠奪走我的一切。”
“就連我對爸爸媽媽的愛意,也通通剝奪了。”
“連我的複仇計劃,也成為了你掌控我人生中的一環。”
但是對麵的餘琀似乎冇有聽懂他的話,毫無情緒起伏地歪著頭問道:“你在說什麼,我纔是餘琀。”
“這不是,你曾經和我說的嗎?”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替我生活,我成為你的護盾。
一時間,大量的片段記憶頓時從餘琀的記憶深處挖出,腦子裡的劇痛讓他忍不住抱頭滿地打滾,那些被他自己刻意封存的真相漸漸展現在他的腦海裡。
白光閃現,記憶翻湧,餘琀睜大了眼睛,逐漸恍惚。
他說得對。
確實是我給他的。
就是在那一天。
我把我自己完完整整地給了他。
那個時候,我的心裡出現了一道聲音,它在呼喚我,引誘我,漸漸地死去。
——《西街南巷十三號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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