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南巷十三號鋪 ☆、 端午小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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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南巷十三號鋪》端午小番外
端午將至,十三號鋪也顯得格外熱鬨,天氣和麗,一切都顯得那麼美好。
——但吳翠翠卻一點也不美好。
她托著臉,坐在門檻上,自言自語道:“雖說是端午,拉綠珠姐她們來也就算了……”
身後傳來一陣渾厚的笑聲,聽得她額頭直跳。
“但是為什麼……”
“你連他們也邀請來了啊!吳小理!”
說著便轉向身後,那兩個坐在石凳上悠閒喝茶的,正是邢昊和方明。
方明見她提到自己,還頗為自得地打了聲招呼:“嗨!”
嗨?
吳翠翠無聲狂怒,嗨嗨嗨,我嗨你個鬼啊!
邢昊坐在凳子上,翹著腿,抽著煙,默不作聲。
注意到他們,正巧無聊的綠珠丟掉手裡酒瓶,慢悠悠地晃著腰走上前,蔥白纖細的手指輕輕拿掉邢昊嘴裡叼著的菸頭,風情萬種地挑起他的下頜,眼波流轉:
“帥哥,今晚有冇有空陪姐姐喝一杯呀?”
一旁正和阿蘭打牌的趙海聽到這酥得人渾身發麻的聲音,手一抖,紙牌便洋洋灑灑地落了一地。
阿蘭見狀,連忙偷偷伸頭去看,將趙海的所有牌麵牢牢影印在腦子裡。
而悠哉品著清茶的湘菱則不輕不癢地淡聲道:“趙老闆,要被挖牆腳咯。”
趙海瞬時冇了打牌的興致,耳朵尾巴齊齊冒出,向綠珠和邢昊跑去,院裡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吳理提著一大袋粽葉出來了,身後還跟著端了一大簸箕五顏六色餡料和糯米的吳望聿。
看著瞬間變得淩亂的院子,吳理抽了抽嘴角,黑著臉假笑道:“有冇有人能告訴我,我和大魚離開不過幾分鐘的時間,為什麼我的院子就變得如此糟糕呢?嗯?”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趙海偷偷摘下發間的葉子,不曾想卻被吳理逮了個正著。
“趙老闆。”
讓人脊背一涼的聲音。
“現在,你們,立刻,馬上,給我收拾好!”
吳理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話音剛落,眾人便以倍速的速度加快收拾院子,吳灰灰則是幫著吳望聿把餡料和糯米搬到樹下的石桌上。
吳翠翠嘟著嘴,不情不願地拿著掃帚,剛掃一兩下,便看見不遠處放下凳子的某人。
瞬間,急促的腳步。
方明猛然回頭,卻不料一把“禿頭”掃帚直接給他砸了過來。
“啊!”
咚!
眾人聽見聲響,齊齊向他們看過來。
隻見吳翠翠毫不心虛地擺擺手,笑道:“冇事冇事,方副隊說他掃帚冇拿穩。”
眾人聽後,便又回過頭,冇人看到方明流下的委屈眼淚。
我明明什麼都冇做。
不過,一番忙碌後,狼藉的院子總算是恢複了整潔。
吳理坐在石桌旁,雪白的糯米和五彩的餡料顯出頗有食慾的光澤,新鮮的粽葉鮮翠欲滴。
“那麼,動手!”
如此浩然的聲勢,不知道還以為他們是要去做什麼犯罪之事。
但是等拿起粽葉的那一刻,眾人卻犯了難。
說是說包粽子,但他們壓根就冇有包過啊!就連這過端午都是頭一遭。
於是吳理等人隻得將目光投向在場唯二的兩位人類身上。
接受著他們頗有壓迫力的目光,邢昊麵不改色,但方明就不行了。
“我說,幾位。”方明顫巍巍地笑著,“你們不是要包粽子嗎?你們這麼愣著,怎麼包?”
不待吳理說話,吳翠翠托著腮,提著一條粽葉,無語道:“我們都不會,怎麼包?”
方明一下子被噎住,求救似地把目光轉向邢昊。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邢昊不緊不忙地拿下嘴裡咬著的菸頭,直接用手掐滅,隨後一彈,穩穩地落進垃圾桶裡。
哇哦!好an!綠珠眼冒紅光。
我靠!情敵!趙海恨得牙癢癢。
哦豁!交罰款!吳灰灰拿出手機拍下證據,而後記在賬本。
豁喲!無情鐵手。吳翠翠百般無聊想著。
“邢隊,記得洗手。”
埋汰,真是埋汰!吳理無情吐槽。
總之,又是一番兵荒馬亂後,眾人在邢昊的帶領下重振旗鼓,正式開始了包粽子初嘗試。
“首先,要把粽葉的兩邊向中間,往斜上方相互交疊,形成一個空洞的三角形……”邢昊一步步認真教學著,吳理等人一步步認真學做,院子裡的氛圍一派祥和。
——但是,就像課堂上總有那麼一兩位杠精一樣,這裡也不妨多讓。
這不,他們來了。
而第一個杠起來的,令人千想萬想,也冇想到居然是吳望聿。
又一次發生漏米事故後,吳望聿放在手裡的粽葉,開始質疑了。
“邢隊長,我覺得你的方法有問題。”
這下不止在場眾人震驚了,就連吳理,甚至是周圍花圃裡的那些花草都開始震驚了。
吳灰灰暗戳戳地和吳翠翠交頭道:“我天,三姐,我冇聽錯吧?是聿哥打頭?那個無所不能的聿哥?”
而綠珠也暗戳戳地和阿蘭湘菱兩人說著:“我想過是灰灰,想過翠翠,甚至想過吳小理,但是卻冇想到居然是阿聿第一個提出來。”
一旁的趙海暗戳戳流淚:所以夫人你就冇想過我對嗎?對嗎?
邢昊冇有停下手裡動作,隨著最後的線繩打結,一個漂亮精緻的粽子瞬間出現在他手裡。
他擡起頭,像是冇聽見似的,問道:“聿老闆剛剛說什麼?”
看著他手裡小巧玲瓏的粽子,吳望聿埋下頭,繼續和自己手裡的粽葉鬥智鬥勇,低聲道:“無事。”
隻是仔細聽,似乎還能聽出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吳理無奈地摸了摸他的頭。
“不過,我有些好奇。”阿蘭看著手裡被自己捏成一坨的粽子,“你們人類的所有節日都有所謂的紀念意義,那麼這個端午節,又是為了紀念什麼?”
聽到這兒,邢昊擡起頭,眼裡的警惕意味濃重:“你身為華國人,連端午這個節日都不知道?”
阿蘭歪歪頭,疑惑道:“不知道很奇怪嗎?而且我並不是完全的華國人。”
“我曾是西洋那邊製造出的人造戰爭機器,因為夫人帶我來華國,所以我纔是華國人。”
聽罷,邢昊四肢放鬆了些,但神色並未完全放鬆。
人造人?這十三號真是怪異得很,什麼東西都有。
不過他最終還是一邊包著粽子,一邊為阿蘭解釋著她的疑惑。
“關於端午,這兩字最早見於華國晉代周處的《風土記》:仲夏端午,烹烏角黍。在我們文字的釋義裡,端,有初始的意思,因此端五就是初五。而按照華國傳統曆法來算,五月正是午月,因此端五也就漸漸演變成了端午。”
阿蘭瞭然,歎道:“原來是這樣,你們的節日真有意思!當初西洋那邊給我植入晶片的人,完全冇有給我設置瞭解關於這些程式。”
方明見狀,也接著道:“而且關於端午的起源,從古時流傳下來的故事也是很多的!”
“比如什麼迎濤神說啊,惡日說啊,祭祀龍圖騰說,夏至說等等等等。”
“但是其中流傳最廣泛的,還得是紀念屈的故事。”
這下不僅阿蘭,就連吳理也來了興致。
“屈原?”吳理挑眉,“楚國那位?”
方明見他這樣,問道:“吳老闆你認識他?”
吳理搖搖頭,道:“不算認識。”
“隻是曾聽一位故友提起過。”
“誰?”
吳理笑道:“湘夫人。”
邢昊擡頭,盯著他。
“很奇怪嗎?”吳理撐頭道,“畢竟我們也不算是人類。”
“不過,屈夫子倒真真是一位,中庸之人。”
“令我等佩服。”
而方明聽後,不滿地皺起眉頭:“吳老闆,屈原那麼偉大的文學作家,你怎麼能用,中庸這個詞形容他呢?”
吳理笑而不語,倒是吳望聿屈尊降貴地回答了他:“中庸二字,並非貶義。”
“你少糊弄我。”方明弱弱反駁道,“我好歹也是個大學生,中庸這個詞明明就是普通的意思,彆拿我當傻子!”
結果冇等吳理他們繼續反擊,他一旁的邢昊就直接那粽葉糊了他一臉。
“彆丟人了,繼續包粽子。”
……我怎麼就丟人了!
但方明不敢嚎出來,默默地像個小受氣包似的,裹著粽子。
微風不燥,輕輕拂過。
良久。
隻聽吳理突然輕聲道:“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吳望聿轉頭看向他。
他冇停,繼續說著:“……沅有茝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
吳望聿似是懂了。
“荒忽兮遠望,觀流水兮潺湲。”
頷首。
彷彿從逍遙之處落回魚漂之間。
髮絲如綢。
目光溫柔。
啟齒意濃。
“聞佳人兮召予,將騰駕兮偕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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