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列車沿著鐵軌緩緩行駛,蒸汽從車頭的排氣孔噴出,遠看像天空落下的一陣白煙。
是福德城專門用來給遊客觀看城市街景的慢車,車廂裡熙熙攘攘的,嘈雜蠅語不絕於耳。
天氣炎熱,但慢車裡有鍊金術師專門刻下用以降溫的陣法,主要作用是通過消融陣法中的冰塊達成吸熱的作用。每個車廂的廂頂上則又有冰塊生成的陣法,如此循環往複。
從遠處看就像一排銀亮的鱗,因此這種特製的慢車取純血龍族之名,又被叫做「雪龍」。
正值騎獵大比,雪龍裡的人比以往要多不少。
都是看了新聞來福德城一觀這賽事的遊客,大都是些衣著華貴的有錢人,還有專門的導遊順著雪龍行進的路線為他們講述福德城過往與如今的輝煌。
快到東城區時又很有眼色扯開話題講起騎獵大比。
主要就是導遊吹噓巴倫今日讓太陽騎士的三跪,還有之後一挑六的光榮事蹟。
?9
「那位艾倫據說是費南來的劇作家,不僅武藝高強,曾經還在蒙德拉鎮上破過藍血教派與羔羊之血修女會的案子————」
「還隻是實習獵魔人吧,真不可思議————」
「我就在現場看見了他,很年輕,個子很高,黑色頭髮,很多貴族太太和小姐們喊他的名字呢————聽說瓦倫那男爵到處打探他的訊息,想把自己女兒許配給他。」
「就是那個三百斤的女兒?」
「聽說瘦了,現在隻有兩百多斤————不過要我說,和艾倫最為般配的還得是蕾梅黛絲小姐。」
「蕾梅黛絲?」
「劉易斯市長的女兒,福德城第一美人兒,聽說光榮騎士團的副團長詹嘉勒追求了她快有十年了,至今還冇著落。」
冇著落?那不就釣魚麼?
不遠處的巴倫在心裡吐槽。
巴倫幾人就坐在車廂的角落,四人同占一張長椅,去莫雷嘴裡可以給巴倫賣藥的地方。
聽著周圍人對巴倫的誇讚,馬奎爾雖然心裡有些酸酸的,但還是興致勃勃跟巴倫說:「唉唉唉,L,大家都在討論你今天的一人挑戰六位光榮騎士的事蹟哎!」
巴倫笑笑,冇說什麼話。
馬奎爾也笑。
經過幾次事件的相處,馬奎爾已經差不多摸清了L的脾氣秉性還有性格。
最初時,他因為巴倫胡亂揭榜害得自己與佐德兩人被安德烈孤立開來,心中對其有所怨恨。
雖然之後車上的幾次談話讓他對巴倫的印象逐步改觀,但在心裡還是覺得費南人的巴倫充其量就是個半吊子獵魔人。
但在之後神罰之火,還有勘破血魔案巴倫的表現,尤其是為了他與佐德和當時說一不二的安德烈爭鋒相對時的開始讓馬奎爾逐漸將巴倫當做自己人。
在鮮血教堂過夜的那一晚。
在得知安德烈等人還要去擠著鎮上的驛站去住時,馬奎爾心中那酸爽簡直不言而喻。
而之後三人痛揍賽維的事件則讓馬奎爾徹底接受了巴倫。
開始將他當成一個與佐德一樣,差不多的兄弟。
這也是自那之後,他得知巴倫生死歸來半夜喜極而泣,並願為巴倫拔刀相助的原因。
馬奎爾雖然愣頭青,但也真性情。
「嗯,現在我還剩下一張紙,在我的「槍劍」造好前,接下來如果遇到危險隻能打一槍了。」
巴倫看著窗外流逝的蒸汽覆盤之前的行動。
與格雷的控製自身鮮血混入其傷口引爆不同,費藍是他利用秘密筆記【傷害存貯】的紙頁在飛踹不中,趁其不備時貼在對方身上,看準時機使用殺死的。
其實巴倫本來還打算等等的。
但在費藍衝他揮刀而來時,巴倫看出了對方眼中殺機,明白對方是想置自己於死地。
那也不藏著掖著,給其一個痛快。
就算全員目擊,隻要冇有目擊到他是怎麼殺死費藍的,那就不算目擊,隻能母雞(不知道)了。
雪龍還在鐵軌上轟隆隆的,彷彿冇有終點似的前進,從視窗眺望可以看見電線如蛛網纏繞,蒸汽如雲霧籠罩的東城區。
地上鋪的是新式的瀝青路麵,路邊冇有行道樹隻有類似巴倫前世電線杆之類的巨大撐柱,柱上同樣掛著電線,線路蔓延到城區中央高約六十英尺的巨大金屬尖錐。
其上刻玄奧神秘的鍊金陣紋,表麵電光與火花一閃而過。
最深處時不時傳來高亢的轟鳴,據車上導遊先前所說,大概是紮根在這機械學派的之人的鍊金實驗。
機械學派,近些年開始席捲並風靡普羅爾的鍊金術學派。
並非起源於西邊思潮開放的教會之國海威德,反而是海威德之上的巫師之國帕爾默。
帕爾默西麵靠海,北依極北蘇魯卡,南有教會之國海威德,東邊又同時與騎士之國亞美爾與普羅爾帝國接壤。
國內地勢平坦,多平原,降水豐富,又稱「雨國」。
可以說是一個和平年代的「交通樞紐」,戰爭時代的「軍隊中轉站」。
按理來說帕爾默無論放到哪個副本都屬於兵家必爭之地,但卻少有戰爭在其上爆發。
原因也很簡單——巫師們太強了。
職業雖多,但巫師因為魔卡帶來的魔術與自身本就擁有的魔法,造成了隻要不被近戰,那就是無敵炮台。
也因此有了惹誰都不要惹巫師的說法。
就算是好戰的極北蘇魯卡為了應對北方霜凍南下,一般也是要麼進攻同樣接壤的騎士之國亞美爾,要麼選擇繞道普羅爾騷擾海威德。
隻有實在受不了才選擇派些小縱隊劫掠帕爾默周邊村莊。
因為太強導致太閒,巫師們冇事做,就有一部分人兼職去當了鍊金術師。
在海威德遊學歸來後,受新興的學術,還有蒸汽機發明的影響,結合天文學、鋼鐵學、火藥學、鍊金機關學————等諸多學科學派並改良和改造蒸汽學派的蒸汽機,運用電力開創機械學派。
福德城是吉利安最早接受蒸汽學派入駐的城邦,早在福德伯爵帶人打下這座城市時,蒸汽就已經從這座城市逐漸蔓延到整個吉利安。
而劉易斯上台後,在保留蒸汽學派對福德城改造的情況下,又從海威德引進了更為先進的機械學派的鍊金術師來改造這座城池。
最讓他感興趣的就是機械學派除去對比蒸汽學派更先進新奇的蒸汽機利用與改造,便是那電力的發明與創造。
因此在東城區特批一塊土地供給機械學派的人加以研究發明改造。
這也是為什麼路上那麼多西城區都見不到的,諸如電燈瀝青路麪包括電線杆都隻能在東城區見到。
「蒸汽機是誰改良的?」
馬奎爾趴著窗看著街邊諸多新奇事物,還有孩子們腳下利用某種電能驅動的長板車時,好奇問道。
「菲爾德,據說是一個從東邊來的傳教士,冇有多少關於他的訊息,隻知道他是機械學派的創造者。」
莫雷解釋道。
原想說「該不會是瓦特吧」的巴倫閉嘴,心中微起一些波瀾,但還是按下了去。
關於普羅爾和表裡側的關係他至今還冇理解,如果是異世界的話,為什麼這裡的官方語言會是英語?職業體係爲何大同小異?
無論是獵魔人的派彆還是騎士的分類,都與表裡側相同。
可如果不是異世界,那麼普羅爾與大不列顛又是什麼關係?
矮人之書上記載的另一個世界指的是這裡麼?除了自己以外還有其他人可以通過一些其他手段來到這裡嗎?
想到這,巴倫搖搖頭,將這些猜測暫時拋之腦後。
當務之急還是提升自身實力,關於兩個世界的問題隻能留在身上事情都解決以後再去深入了。
東城區的人比西城區要多很多,到處都是些短衫短褲亂跑的小屁孩。
街道算不上臟亂差,但噪音與煤油味卻是確實充斥在這個未來與過去雜糅著出現的城區。
瀝青路上跑過的除了雪龍的鐵軌還有馬車,電線連接的電燈下還懸著冇來得及拆除的煤油燈。
為東城區各個角落輸送電力的電線杆邊還立著某某教派的信仰碑,碑上說機械學派冒犯了神靈,主張神靈復甦之日會對所有機械學派的學者,還有依賴蒸汽機電力生活的人處以極刑。
唯一能拯救他們的是教會發行的贖罪券,二十銀幣一張,罪孽越大金額越貴購買後的發貨方式將通過機械學派發明的鐵龍運送到福德城各地。
莫雷靠著車窗左觀右看說:「就快到了,下一站下車。」
馬奎爾有些懷疑:「莫雷大哥,你確定東城區有L想找的藥?」
一般的魔藥店都開在市中心的商業區,少有的會選擇在居民區。
佐德這時接過話說:「魔藥店賣的都是正規魔藥,L要的很明顯是不正規的。」
「不正規且難以被人察覺的迷藥,如果我冇猜錯,大概也隻有那種地方纔有。」
此話一出,巴倫頓時明白。
按照他所描述出來的要求,相比起隻能賣些治癒療傷解毒魔藥的藥店,的確隻有那種地方纔有賣。
「哪種地方?」馬奎爾不懂。
這時莫雷又看了看窗外,起身說:「到了,下車吧。」
天剛好也快黑了。
目的地在東城區某條燈光糜糜的長街,周邊是破破爛爛的樓房,冇有電線杆,還是老舊的煤油燈。
樓房延伸出一塊又一塊錯綜複雜讓人眼花繚亂的水牌。
馬奎爾看了幾眼,發覺大多數是諸如「安妮旅社」,「賽維那酒館」之類的地方。
街上路人行色匆匆,大都用高領的大衣遮臉,將滅的落日餘暉將他們的身影拉的很長。
在莫雷的帶領下,巴倫等人進了一家酒館,酒館裡冇什麼人,木台將狹小的空間分成兩半,膀大腰粗的老闆用抹布擦著杯具。
「幾位要來點什麼?」老闆眼皮擡也不擡。
馬奎爾剛要怒斥這是什麼服務態度,就見失血騎察淡淡道:「四杯葡萄珍珠。」
「一杯兩銀幣。」
「兩銀幣你怎麼不去搶!」馬奎爾剛想說這句話,卻被佐德肘擊了一下手臂,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立銀幣,誰付?」莫雷轉身。
巴倫從懷裡數出立枚銀幣,老闆接過後從吧檯裡拿出四張卡:「進門會有人帶你們去。」
馬奎爾被眼前的場景給震驚住了。
雖然心中早早就明白店內另有乳坤,在心中早早做好設想,但怎麼都冇想到,內裡居是一座地下城市!!!
鋼鐵與合金撐起的巨大聽花板綴滿電力驅動的吊燈,燈光氤盒在廣闊得可以跑馬的長街上。
街上都是人,馬奎爾丐至在其中認出了幾個就掛在福德城第一獵人協會懸榜上的逃犯。
他下意識想摸腰間長刀,卻被佐德按住手說:「如果想活著從這裡出去就不要動手。」
「這裡是哪兒?」
「福德城的地下市場,不受法律約束的地方。」莫雷說,「一些在市場上甜不到的東沉這裡可以甜到,一些在明麵上不好脫手的東沉都能從這裡脫手。
鍊金學伶與執法者紮堆的地方一般都會有這種地方。這建在地下的街道,就是福德城的帝暗地帶。」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莫雷,這裡有巴倫要的魔藥嗎?」
馬奎爾被眼前光怪陸離的場景吸引,農村出身的他怎麼也冇想到在福德城的陰影下居然還會有這種地方。
莫雷欠了片刻說:「跟我走,我的騎察徽章在震動,附近有妓女。」
「啥?」
馬奎爾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佐德拉著進了一個小巷。
那裡都是站著些衣著暴露身子曼妙的性感女郎,瞧見四人的到來笑吟吟地揮手。
文雅的女孩嬌滴滴說:「先生,來喝一杯啊!」
狂放些的則說:「悟我!保管讓你滿意!」
麵對馬奎爾懵逼的眼神,莫雷淡淡道:「福德城是吉利安極少數禁嫖的城邦,想找妓院隻能來這種地下城。」
說完他選了一伶站街女郎胸脯大的妓院要進去,佐德悟脆跟著,巴倫腳步頓了頓也還是跟著。
隻有馬奎爾躊躇著,見三人看他,漲紅了臉說:「我————我有未伍妻,我不能做對不起她的事。」
居然還是個情種?
巴倫大為驚歎。
這種秉性在風流成性的獵魔人中少見了。
這時店門前的大胸姑娘衝馬奎爾一笑,風情萬種:「小帥哥快來玩啊。」
「————好。」
馬奎爾隻是猶豫一下,就跟了上來。
巴倫:「————」
兄台你這就忘記你的未伍妻了嗎?
未免也太現實了吧。
(還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