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姨而已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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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像城裡那些滿身銅臭的商人,也不像那些隻知死守規矩的世家子弟。
他身上有茶山的風骨。
後來沈家遭逢大難,海外市場衝擊,資金鍊斷裂。
是謝時渡,這個昔日的對手,拿出了他全部的積蓄,又奔走於各個茶莊之間,為我們沈家簽下了一筆救命的訂單。
他對病榻上的我爸說:
“我不要沈家一分一毫,我隻想娶青禾。我會用我一輩子,為沈家守好這份基業。”
我爸動容了,叔伯們卻不同意。
他們不能接受一個外姓人來掌管沈家的生意。
拉扯了整整三年。
我親自去求我爸。
他答應我,謝時渡可以入贅,可以掌管對外生意,但有三個條件:
一,他永不入族譜,所有資產都在我名下。
二,他不能碰觸家族的核心——那本記載了所有秘方的茶經。
三,我們若有孩子,無論男女,都必須是沈家唯一的繼承人。
我到現在還記得,簽下那份協議時,謝時渡的眼神。
他眼裡的光,熄滅了。
隻剩下隱忍和不甘。
他以為,我對他隻有利用。
他以為,我從骨子裡,和那些看不起他的叔伯是一路人。
他不知道,那是我唯一能保住他,也保住我們未來的辦法。
一個男人,當他的尊嚴被徹底碾碎,他總會想從彆的地方找回來。
比如,一個對他百依百順、能為他生“兒子”的女人。
所以,當他提出想把阮心蘭從茶山接回宅子時,我同意了。
我需要他心無旁騖地為沈家開疆拓土。
也需要阮心蘭,這枚我親手放下的棋子,去攪動這潭死水。
我爸去世後,謝時渡的時代開始了。
或者說,是他自以為的,他的時代。
而我,則洗手讓權。
看著他如何將阮心蘭推到台前。
看著族裡的叔伯如何將阮心蘭母子視為眼中釘。
看著所有的矛盾,都精準地彙集到了那棵我親手種下的“新樹”上。
而我真正的繼承人,我的女兒聽瀾,則在這片看似波詭雲譎的風雨中,安然無恙地長大了。
如今,她學成歸來。
是時候,讓所有人都知道。
這片茶園,真正的主人,到底姓什麼。
3
沈家一年一度的祭祖大典。當我挽著謝時渡的手臂踏入燈火通明的祠堂時,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越過我,落在了他身側的另一個女人身上——阮心蘭。
我身上是一件三百年前老祖宗傳下來的緙絲褙子,墨綠色壓著金線,莊重得近乎刻板。而阮心蘭,卻穿了一襲妃紅色的襖裙,外麵罩著雪白的狐裘,襯得她膚白貌美,像一朵開在寒冬裡的紅梅,明豔,且充滿了侵略性。
她緊跟在謝時渡身側,幾乎與我並肩而行,那姿態,彷彿她纔是這裡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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