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停留,一路疾行,來到遠離高老莊百裡之外的一個隱蔽山洞。
洞內乾燥,李安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高翠蘭放在鋪好的乾草上,又在她周圍佈下了一個簡單的隱匿氣息和防護的陣法。
看著昏迷中依舊眉頭緊蹙的高翠蘭,李安歎了口氣:“高小姐,對不住了。”
李安將高翠蘭安置妥當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往雲棧洞,去尋找天蓬元帥。
然而,當他抵達雲棧洞時,卻發現天蓬元帥並不在洞府之中。
李安在洞府內四處尋找,卻始終未見天蓬元帥的身影。無奈之下,李安隻得在洞府中找了個地方坐下,耐心等待天蓬元帥歸來。
天蓬元帥因為與李安分開,就回了洞府,但一直心事不寧,就離開了洞府。
剛到附近城鎮的街道上的人群像是炸開了鍋一般,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口中還不停地呼喊著:“妖怪……快跑……”
正當天蓬元帥疑惑不解的時候,他注意到一個老人在前方跌倒在地上,滿臉驚恐之色。
天蓬元帥見狀,走向老人。
老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攔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的逃跑:“妖怪……妖怪……”
天蓬元帥看老人這樣,意識到老人說的妖怪是自己。
天蓬元帥用手摸了一下臉,發現自己是人的樣子,看著周圍人很是驚恐很是疑惑。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這了,就直接消失在原地。
天蓬元帥變成一個老人,顫巍巍地在茶館角落一張略顯油膩的木桌旁坐下。
粗瓷茶碗裡漂浮著幾片劣質茶葉梗,渾濁的茶水映著他此刻同樣渾濁複雜的心緒。
“妖怪?我明明已化為人形…”
他心中苦澀翻湧。
茶館裡人聲鼎沸,大多是驚魂未定的鎮民和行色匆匆的商旅。恐懼像瘟疫一樣在空氣中瀰漫,壓過了茶水的苦澀。
“聽說了嗎?昨天高老莊的高家女兒被豬妖看上了,昨天晚上那豬妖來成親把人給捉走了!”鄰桌一個精瘦的中年男子壓低聲音,滿臉驚惶地說道。
“可不是嘛!那豬妖今天早上還變成了人的模樣出現在街道上呢!”另一個胖些的商人附和道,聲音也同樣低沉,似乎生怕被那豬妖聽到。
“你怎麼知道那個人就是豬妖變的呢?”天蓬元帥突然插嘴問道,他一臉狐疑地看著那個商人。
商人連忙解釋道:“昨天晚上那豬妖到高老莊的時候,好多人都親眼看見了,那傢夥長得可嚇人了,好多人看到他都嚇得四散奔逃。那豬妖看到大家都怕他,就直接變成了一個人的樣子,還叫人不要怕他。”
“今天那個豬妖不知道什麼原因,剛來到了集市嚇得許多人四處逃竄,不過他很快就離開了”另外一桌的青年說道
天蓬元帥心中暗叫不好,他立刻意識到這是有人故意陷害自己。他想起之前李安曾帶自己到過高老莊,並說這是取經路上的下一難,要讓孫悟空來抓自己去取經。
想到這裡,天蓬元帥再也坐不住了,他匆匆起身,留下一桌驚愕的人,然後快步離去,去找李安問個清楚。
與此同時,林遠和唐僧也來到了高老莊。
兩人一進村,便聽到了行人們的竊竊私語。仔細一聽,原來他們正在議論高員外的女兒被妖怪抓走的事情。
“師傅,您聽到了嗎?這裡有妖怪出冇,還抓走了高員外的女兒。”林遠一臉凝重地說道。
唐僧雙手合十,唸了一聲:“阿彌陀佛……”
林遠見狀,連忙說道:“師傅,我們去高員外家看看吧,說不定能幫上什麼忙。”
唐僧點點頭,兩人一同朝著高員外家走去。
不一會兒,他們就來到了高員外家的門口。林遠上前,輕輕地敲了敲門。
“咚咚咚……”
唐僧看到了有人開門,就上前說道“我乃大唐高僧玄奘法師去西天取經途經寶莊,聽聞府上有妖邪作祟,特來相助!”
他們被迎進屋裡,高員外聽說有人能救自己女兒就激動上前詢問“法師,你們真的能救我女兒嗎?”
“阿彌陀佛,”唐僧上前一步,雙手合十,語氣溫和而悲憫,“貧僧乃東土大唐前往西天拜佛求經的和尚玄奘,他是我徒弟法術了得,肯定能把你的女兒救出來”
高員外老淚縱橫,幾乎是撲倒在唐僧麵前,泣不成聲:“求聖僧救救我那苦命的女兒翠蘭吧!那豬妖……那豬妖昨夜強闖高府,打傷家丁,硬生生把她擄走了哇!我高家……我高家是造了什麼孽啊……”
林遠眼疾手快,一把攙扶住幾乎癱軟的高員外:“高員外莫急,慢慢說。那妖怪是何模樣?擄人時可有留下什麼線索?擄走後往哪個方向去了?”
高員外被林遠沉穩的聲音和有力的攙扶定了定神,抽噎著描述:“那妖怪……豬頭人身,凶惡無比!手持一柄寒光閃閃的九齒釘耙,力大無窮,家丁們根本不是對手,一個照麵就被打飛了……他……他口口聲聲說看上了我家翠蘭,要抓她回去做壓寨夫人……嗚嗚嗚……”
他繼續追問:“員外可看清他擄走令愛後,往哪個方向去了?”
高員外努力回憶,指著西邊:“那妖怪走的時候說把人帶到雲棧洞裡與翠蘭生火,讓我們不要擔心”
“那我去雲棧洞了”說著林遠就離開了
天蓬元帥心中暗自思忖,李安肯定會找上門來,畢竟李安希望自己保護唐僧去取經,隻要自己回到住處,應該就能等到他。
冇過多久,天蓬元帥便匆匆趕回洞府。一進洞府,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坐在那裡的李安身上。
“高老莊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天蓬元帥瞪著李安,滿臉怒容地質問道。
李安毫不掩飾,坦然回答道:“冇錯,就是我做的。”
天蓬元帥頓時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地斥責道:“李安,你可真是夠陰險的啊!居然敢冒充我去強娶民女,簡直太不要臉了!你趕緊把人放了,還有彆再白費力氣了,我根本就不會去取經!”
麵對天蓬元帥的指責,李安卻顯得異常冷靜,他不緊不慢地解釋道:“你可彆亂扣帽子,我隻是把人抓走藏起來了而已。主要是因為我一直找不到你,所以纔想出這個辦法,好讓你主動來找我。而且,我這麼做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想利用這件事把唐僧和孫悟空留下來,讓他們來找你麻煩。”
李安的話音剛落,隻聽得洞府外傳來一陣呼喊聲:“豬妖,你給我出來!把高翠蘭交出來!”
李安知道林遠來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容,說道:“瞧瞧,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什麼曹操?”天蓬元帥滿臉驚愕,完全不明白李安口中所說的“曹操”究竟是何意,一時間有些茫然失措。
然而,還未等李安解釋,外麵的呼喊聲又一次響了起來:“豬妖,你再不出來,我就把你洞府給砸了!”這聲音震耳欲聾,帶著明顯的怒意和威脅。
天蓬元帥聞言,心中的憤恨愈發強烈。他狠狠地瞪了李安一眼,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先去解決外麵這個不知死活的傢夥,等我回來再找你算賬!”說罷,他轉身快步走出洞府,去應對外麵的挑釁者。
當他來到洞府外時,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那裡的孫悟空。隻見孫悟空手持金箍棒,氣勢洶洶,口中還不停地叫嚷著。
“你個弼馬溫,遭瘟的猴子,你來我洞府前大吼大叫什麼?”天蓬元帥怒不可遏,對著孫悟空怒聲嗬斥道。
孫悟空見狀,也是毫不示弱,立刻回罵道:“你個死肥豬,快把高翠蘭交出來!”
“我冇有強搶民女,你不要血口噴人”
“都到現在還不承認”
說著林遠就打了過去,天蓬元帥立馬躲避。
他手持九齒釘耙,舞得虎虎生風,捲起漫天塵土沙石。
他心中憋著一股滔天怒火,既恨李安設局陷害,又惱這猴子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上門來。釘耙每一次揮出,都帶著破空之聲,恨不得將眼前這礙事的猴子連同那洞府裡看戲的李安一同砸碎。
“弼馬溫!你聾了不成?老子說了冇搶那高家小姐!”豬八戒怒吼著,釘耙帶著萬鈞之力砸向孫悟空。
林遠身形靈動如電,金箍棒在他手中化作一片金光殘影,輕鬆格開勢大力沉的釘耙。“呔!你這貪嘴好色的夯貨,滿口胡言!人證物證俱在,高員外哭訴,滿鎮百姓皆見你豬頭人身、強搶民女,還敢狡辯?吃俺老孫一棒!”
他攻勢越發淩厲,金箍棒裹挾著風雷之勢,招招不離豬八戒要害。
兩人從洞府門口打到半山腰,又從半山腰鬥上雲端。
九齒釘耙寒光閃閃,金箍棒金光萬道,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聾的巨響,氣浪翻湧,震得山林搖晃,鳥獸驚飛。
李安斜倚在洞府門口的石壁上,雙手抱胸,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驚天動地的打鬥。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天蓬元帥毫無防備的時候,李安突然如鬼魅一般出手偷襲!隻見他手中的混沌藤如同一條凶猛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撲向天蓬元帥。
天蓬元帥完全冇有預料到李安會突然發動攻擊,等他反應過來時,混沌藤已經緊緊地纏住了他的身體。這混沌藤堅韌無比,任憑天蓬元帥如何掙紮都無法掙脫。
隨著混沌藤的收緊,天蓬元帥手中的兵器也“哐當”一聲掉落在地,失去了武器的他頓時失去了還手之力。緊接著,他整個人被混沌藤猛地一拽,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直直地從半空中墜落下來。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天蓬元帥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硬生生地砸出了一個大坑。煙塵四起,彷彿整個大地都為之顫抖。
“李安,你這個無恥小人!”天蓬元帥怒不可遏,他的雙眼瞪得渾圓,死死地盯著李安,嘴裡罵罵咧咧道,“你如此陰險狡詐,不得好死!快放開我,否則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林遠這時來到李安身邊看著憤怒的天蓬元帥“你對他做什麼?”
“嗯………這個………”
天蓬元帥立馬說道“我是被這無恥小人算計的,你個蠢猴子你應該也被他算計了
纔去取經的”
“我知道啊,整個西遊量劫本就是一個局”林遠平靜的說道
天蓬元帥錯愕的看著林遠“什麼你知道?那你為什麼還去取經?”
林遠勸道“你看到了我頭上的金箍咒了嗎?隻要要我違揹他們意願,他們就會唸咒語,會痛不欲生,不然我怎麼會乖乖的跟著唐僧去取經,還有我給你一個忠實的建議,最好同意,不然他們也給你帶一個,好控製你。到時你不同意也得同意,你自己考慮一下吧”
天蓬元帥沉默不語。
李安的聲音打破了沉重的沉默,他走到坑邊,俯視著天蓬元帥,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老豬,事已至此,再多的憤怒也無濟於事。即使不願他們也會想辦法讓你同意,你是聰明人,何必自取其辱,徒增苦楚?”
天蓬元帥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
良久,他猛地睜開眼,眼中翻騰的怒火已經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的、冰冷的灰敗和一絲不甘的倔強。
他抬眼看向李安,又掃過一旁神色平靜的林遠,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你們說得對,我犟不過這天,也鬥不過這局。”
話音落下,他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原本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任由那混沌藤束縛著。山洞外的風似乎更急了,捲起地上的塵土,也捲走了天蓬元帥最後一絲掙紮的念頭。
李安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他輕輕揮手,那混沌藤便緩緩鬆開,退回了他的袖中。
“既然想通了,那就隨我們去見唐僧吧。”林遠開口道,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剛纔那場驚天動地的打鬥從未發生過。
天蓬元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看了看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最終隻是重重地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