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為了印證李安的擔憂,深坑邊緣的血泥再次劇烈地翻湧起來。
粘稠的血泡破裂聲中,幾個由腐爛血肉和慘白骨渣勉強拚湊成的、扭曲猙獰的“頭顱”緩緩探出泥麵。
它們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坑底的兩人,發出無聲的貪婪嘶鳴。幾條佈滿吸盤和利齒的、滑膩的觸鬚,試探性地伸向坑內。
然而,就在那些觸鬚尖端剛剛越過某個無形的界限,即將觸碰到深坑內瀰漫的、帶著奇異酒香的“醉仙引”藥力時——
“嗤啦!”
一陣微不可察的、彷彿熱油濺入冷水的聲響傳來。
那些猙獰的觸鬚尖端猛地劇烈抽搐起來!
覆蓋其表麵的粘稠血汙如同遇到了剋星,迅速變得灰敗、乾裂,甚至冒起了細微的青煙!
觸鬚本身也像是被瞬間抽乾了力量,軟塌塌地垂落下去,無力地搭在坑沿的血泥上,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坑底的血泥怪物頭顱們齊齊發出一陣尖銳刺耳、充滿痛苦和忌憚的嘶鳴!
它們本能地、驚恐地將探出的肢體和頭顱猛地縮回了翻湧的血泥之下,隻留下幾個迅速被新血泥覆蓋的旋渦。
“嘿!真…真有用!”天蓬元帥看得真切,驚喜地低呼一聲,原本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點點。那無形的屏障,此刻成了他們苟延殘喘的救命稻草。
“彆高興太早!”李安壓低聲音,眼神依舊警惕如鷹隼,“它們隻是暫時被逼退了,還在外麵守著!而且,你看那邊!”
李安用下巴示意坑壁另一側。
隻見那裡的血泥表麵,並非退縮,反而像沸騰般更加劇烈地鼓脹起來。
一個比之前更加龐大、輪廓更加模糊的陰影正在血泥深處緩緩成型!它冇有試圖立刻闖入“醉域”,而是在邊緣處不斷凝聚、壯大,粘稠的血泥如同活物般被它瘋狂吞噬。
那陰影散發出的惡意和壓迫感,即使隔著無形的屏障,也讓李安和天蓬感到一陣心悸。
“它在…在等?”天蓬元帥的聲音又帶上了顫音,“等藥力消散?”
“冇錯。”李安的心沉了下去,“它在積蓄力量,也在等待時機。
一旦‘醉仙引’的藥力開始減弱,或者我們暴露的位置太好,它很可能會不顧一切地衝進來,用純粹的肉身力量碾碎我們!”
死亡的倒計時並未停止,隻是換了一種更令人窒息的方式在滴答作響。
無形的屏障外,是虎視眈眈、不斷積蓄力量的恐怖存在;屏障內,是兩個重傷瀕死、法力儘失的待宰羔羊。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彼此沉重的喘息和坑外血泥翻湧的粘稠聲響。
“那…那我們現在咋辦?”天蓬元帥嚥了口唾沫,感覺嗓子眼乾得冒火,“就這麼乾等著藥效過去?然後等著被外麵那玩意兒當點心?”
“不。”李安的眼神在絕望中反而迸發出一絲異樣的光芒,他咬著牙,用儘力氣將自己破碎的身體挪向坑壁一個相對乾燥、上方有塊凸起岩石稍微遮擋的凹陷處,“我們得藏好,儘量拖延時間,同時…想辦法恢複哪怕一點點行動力。老豬,爬過來,藏到陰影裡!彆讓外麵那東西把我們的位置看得太清楚!”
他一邊說,一邊嘗試著極其緩慢地活動自己的手指、手腕,每一次微小的動作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和肌肉的痙攣。
法力被鎖死,但他強韌的意誌和對身體的掌控本能還在。他必須榨乾這具凡胎**的最後一絲潛能。
天蓬元帥看著李安近乎自虐般的掙紮,又望瞭望坑外那不斷膨脹的恐怖陰影,狠狠一咬牙:“媽的,拚了!俺老豬就算死,也得挑個不那麼顯眼的地兒!”
他也開始笨拙地、一寸寸地朝著李安所在的角落蠕動,每一次挪動都疼得他齜牙咧嘴,肥胖的身軀在坑底拖出一道狼狽的痕跡。
兩人艱難地蠕動著,好不容易在那個凹陷處藏好。
李安強忍著疼痛,繼續嘗試活動身體,試圖恢複一些行動力。他深知,在這絕境之中,每一絲力量都可能成為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此時,坑外那團恐怖的陰影仍在不斷壯大,血泥如同被捲入漩渦一般,瘋狂地朝著它彙聚。
那股愈發強大的壓迫感,如同重錘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李安和天蓬元帥的神經。
“李……李兄,俺感覺那玩意兒越來越強了。”天蓬元帥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俺們真能撐到藥效過去嗎?”
李安冇有立刻回答,他額頭青筋暴起,正全力嘗試著調動體內那被封印的法力。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咬著牙說道:“必須撐過去!老豬,你也彆閒著,集中精神,試著運氣調息,或許能加快法力恢複。”
天蓬元帥點點頭,強忍著身體的劇痛,按照李安所說,開始集中精神運氣調息。然而,“醉仙引”的藥力太過霸道,他隻感覺丹田處一片死寂,根本無法調動絲毫法力。
“李兄,不行啊!這藥力……俺根本使不上勁。”天蓬元帥絕望地說道。
李安眉頭緊皺,他何嘗不知道“醉仙引”的厲害。但此刻,他們絕不能放棄。
“彆灰心,老豬。再試試,一點一點來。”李安鼓勵著天蓬元帥,同時自己也在不斷嘗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外麵那團陰影已經壯大到遮天蔽日的程度,它身上散發的惡意彷彿實質化了一般,讓整個空間都充滿了寒意。
突然,李安感覺到體內有一絲微弱的氣流開始緩緩流動,他心中一喜,知道這是法力開始恢複的跡象。雖然這絲法力極其微弱,但對他們來說,無疑是黑暗中的一絲曙光。
“老豬,有反應了!繼續堅持!不過醉仙引的藥效快冇了”李安低聲喊道。
就在這時,外麵的陰影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動靜,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緊接著,一隻巨大的血手猛地朝著坑內抓來!
“不好!”李安和天蓬元帥心中大驚。
這隻血手比之前那些觸鬚更加龐大,力量也更為恐怖。“醉仙引”的藥力減弱,帶著排山倒海之勢,狠狠地砸向坑內。
“轟!”的一聲巨響,整個深坑瞬間被砸得四分五裂,坑壁的土石飛濺而起。李安和天蓬元帥被這股強大的衝擊力掀飛出去,重重地摔在一旁。
“咳咳……”李安咳出一口鮮血,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身體彷彿散了架一般,根本使不上力氣。
天蓬元帥也好不到哪去,他龐大的身軀被埋在了土石之下,隻露出一個腦袋,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幸虧‘醉仙引’……還有一點藥力……不然,我們就死在這了……”天蓬元帥的聲音微弱至極,眼中滿是絕望。
這時那個血手又攻擊過來,李安看到不遠處自己扔出的紫金缽,現在
也恢複一些法力,於是施法讓紫金缽迅速變大,直接把自己和天蓬元帥照在紫金缽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