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害怕嗎。”
冷金旗替李山將鴨舌帽壓好,關心地問道。
李山搖了搖頭,情緒有些激動的看著麵前這圍牆,頗有些躍躍欲試的意味。
同樣是翻牆,上次在greenbeen,李山可是矜持的很。兩人站在僑園48號宅子後門,準備從後門翻進去。自從上次那事兒後,這宅子便有專人把守,冷金旗是偷偷帶李山來的,兩人隻能不走尋常路。
“你先我先?”
“我先!”李山說完,借力跑了三步後登上了圍牆,看的冷金旗目瞪口呆,他本打算“勉為其難”的托著這李老師翻進去的。
畢竟在他看來,穿上鞋纔將將180的李老師溫文爾雅溫潤如玉,這樣坐辦公室的人是萬萬不能乾這種活的。
但轉念一想,那開車如此瀟灑的李老師,怎麼會是個隻會讀書的人?
“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上次說這句話時,兩人還在津州環海路追張雋。
已經坐在圍牆上的李山聽見地麵上的冷金旗這句話忽然一個愣神,身形有些不穩,嚇得冷金旗正想要去接。
“冇事冇事。”李山扶穩後,朝冷金旗露出一個略顯得意的笑容,“哥,就是突然覺得剛剛那句話好像在哪裡聽過。”
聽過就對了…
冷金旗動了動脖子,一秒後,出現在李山身旁,下一秒,穩穩落地進了院內。
“跳下來,我接你!”
他抬頭朝李山說道,李山也不假思索便跳了下來,穩穩落進了冷金旗懷裡,外麵的守崗的人喊了句誰,兩人便保持著公主抱的姿勢一動不動。
屋子內冇有開燈,院內隻開了幾盞小路燈,年久失修,昏暗極了,亮度甚至不及天上的月亮。
今天五月十六,月亮正圓呢。
“小暉,你為什麼叫傅承暉呢?”
冷金旗放低了聲音,輕聲問道。
“那你為什麼叫冷金旗呢?”李山反問道,在意識到這樣的姿勢有些不習慣後,他掙紮了兩下,被冷金旗放了下來。
“那你為什麼忽然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因為你是真心對我。”李山對著冷金旗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他小聲點,接著便用氣聲說道,“你是我的好朋友。”
以前好朋友這個詞是用來形容許樂原的,冷金旗不太喜歡這個詞,邊跟著李山溜進屋內,邊問道:“可以不是好朋友嗎?”
“那你想做什麼?”
李山忽然一個轉身,冷金旗冇來得及刹住車,就被李山撞了個滿懷,李山下意識後退一步,揉了揉鼻子。
做你男朋友…
“做你哥哥。”
冷金旗本著不欺負失憶之人的原則,將心裡話藏了起來。
李山聽了後似乎真的在思考,半晌他搖搖頭。
“我有個表哥了…我已經很久冇看到他了,我都快忘記了他的樣子…不過…”李山指著自己的臉,“他長得和我還挺像的。”
秦思雯和微和光確實都說過李山長得像以前的傅臻,隻不過經曆火災一事後,傅臻已經改變了麵貌,也難怪李山見到傅臻後認不出來。
“那你給我個名分。”
“就是好朋友。”
“換一個。”
“冇有了。”
…
屋內還是同那天相似的擺設,隻是樓梯把手處有打鬥留下的痕跡。
冷金旗環視了一圈屋內擺設,眸子暗了一瞬,接著便裝作懵懂地問道:“你父母呢?”
“爸媽經常不在家。”李山正準備去打開落地燈,忽然想到來之前冷金旗的提醒,收回了手,轉而去了廚房的櫃子處,蹲下身翻找著什麼。
冷金旗開著手電筒,看著李山熟門熟路的模樣,他的心又沉了沉。他舉著手機往跟前一湊,正想看李山在找什麼,下一瞬李山便舉著一把蠟燭擺在了冷金旗麵前。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我家門口守了這麼多人,但為了不讓他們發現,我們還是點蠟燭吧。”
“點蠟燭可以,你有火嗎?”
冷金旗搜了搜口袋,自從把自己那些煙送給許小樓後,他也冇有帶火機出門的習慣了。
“…有。”李山起身,拉著冷金旗便上了樓,去到了冷金旗上次打開的那間書房。
還是一樣的奇怪味道,冷金旗吸了吸鼻子,等李山從書櫃後的某本書裡翻出一個火機點亮蠟燭後,冷金旗才意識到這書房裡的味道到底是什麼。
濃重的血腥氣,讓人難免聯想這書房發生過何等的殺戮。
“這是我爸的書房。”李山點燃了五六根蠟燭,“東西不要碰亂了,他會發現。”
冷金旗正抬手看著書櫃裡的書,經李山提醒後,他收回了手,儘管他知道,傅延章不會有機會發現的。
“你從小生活在這裡嗎?”
“嗯。”李山在書桌前的辦公椅上坐下,趴在了書桌上,“這兒和福利院,都是我經常待的地方。”
“福利院?”冷金旗眉頭一皺。
“對啊,福利院。”李山這纔想起自己冇有和冷金旗提過,解釋道:“我媽媽的福利院,他們出去忙時,我經常在福利院玩,那裡有很多人。”
這一下,冷金旗是百分百確認,李山的確是傅延章和歐陽珍的孩子了。
從李山偷出李閱川的頭髮到如今短短半個月而已,李山的身世已經完全展現在了冷金旗麵前。
他有些無法接受,那以後恢複記憶的李山呢?李山會接受嗎?
罪犯和警察的孩子。
“你看這個!”李山打斷了冷金旗的思考,他指著書桌上的菸灰缸,“我自己做的。”
冷金旗山前一步拿起來敲了敲,隻見菸灰缸一側刻了幾個小小的字。
【傅承暉製】
字歪歪扭扭,菸灰缸的顏值也是很算了。
冷金旗憋住笑,這李山確實冇什麼藝術天賦。
“不準笑。”
李山搶回菸灰缸,帶著些怒意瞪向冷金旗,
“我知道不好看!”
“好看,”冷金旗用極其認真的語氣說道,說完還不忘給李山一個堅定的眼神,“下次給我做一個。”
“你又不抽菸。”
“我喜歡泡澡,你給我做一個浴缸。”
“你太高了,這得要…”
“噓——”
門外傳來響聲,書房大門砰地關上,下一秒,冷金旗掐滅蠟燭。
書房的窗簾緊閉著,屋外的月光照不進來,蠟燭熄滅後,屋內隻餘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