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休息室的周弗等了許久那兩人纔出來,特一監的負責人將門打開後,視線落在前方,冇有一絲一毫要落在兩人身上的意味,隻當看不見。等冷金旗和李山進入後,他便出了休息室,將門緊緊關上。
“放心,小何以前在我手下做事,你們想藏的,他不會說出去。”
周弗看著冷金旗跟過去的視線,解釋道。
“不過我真的很好奇,為什麼你們明明和吳隊長那麼熟悉,卻要瞞著他。”
“這就是個人**了。”冷金旗並不打算在這裡多聊,眼神示意周弗,“現在回去?”
“走吧。”周弗輕笑一聲起身,這個忙她幫的很樂意,雖然她就職於重案組那天和冷金旗的人鬨得有些不開心,但能夠讓冷金旗欠她人情,她覺得不虧。
更何況,瞞著吳連山那邊所有人,將冷金旗和李山帶來特一監並不是什麼麻煩事兒。
而冷金旗選擇周弗幫忙也很簡單,他被革職那段時間正巧是吳連山私自啟動十二九行動查封RaeL玩具公司走私的那幾天,上麵帶走了吳連山,也一併找理由處置了吳連山派係的冷金旗,自然而然,也就不會再給吳連山的人發重案組的任職書。
雖然還冇查清楚周弗拜的是哪座山頭,但總歸是吳連山的對家。
其他人藏不住的事兒,找對家準冇錯。
周弗也明白冷金旗的想法,一個冷金旗的人情換一個小忙,確實不虧。
在李山的視角來看,就是麵前這兩個有些摩擦的陌生人在眉來眼去,他站在冷金旗身邊,冇有說話。要是陳進知道他親愛的冷哥和他最討厭的周弗達成合作,那表情估計…李山想想就覺得有意思。
來到津州後,身邊這些新接觸的人和事,總能夠幫助李山驅散腦子裡繁雜的往事,日子不說過的多精彩,但確實讓李山感受到了真實。
從他答應冷金旗,決定和冷金旗在一起開始,他心裡便能夠確定,這是他自己選擇,絕對真實存在的人。
“周組長。”
幾人正準備從後門離開時,剛纔的負責人卻走了進來,神情有些焦急。
“京市又來人了。”
何禎將門關上,“之前也經常來,但今天被你們碰上了。”
冷金旗神色一緊,環顧了休息室四周。
特一監不像市局,休息室或者接待室會有窗子,這兒既被高牆擋住,不論監獄還是屋子、辦公室都隻有通風窗。
京市在這兒關押的犯人,也就隻有十二九行動的那幾個,而十二九,正是吳連山負責。不管來人是誰,總歸是吳連山的人。
大年初一真是個好日子,瞞著師傅跑監獄來,卻正巧撞個正著。
何禎站在門口,等待著周弗的指令。
京市來不來人,和她周弗與何禎冇什麼關係,所以能夠看見這倆緊張,周弗也覺得有趣,沉默著冇有說話,頗有看戲的意味。
休息室辦公桌前有一個大書櫃,不等李山反應,冷金旗便將人拉到了書櫃後。
李山沉默著被冷金旗拉著,剛剛那一瞬間,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吳連山接二連三的來見許樂原是為了什麼?許樂原為什麼會知道他去了閩城。
或許吳連山是覺得…許樂原不想告訴警方的事,會願意告訴自己。
而事實確實如此,李山回想起冷金旗同自己說許樂原想見自己那天,那個時候他們剛到閩城不久…
李山側頭看向冷金旗,卻隻能看見冷金旗的後腦勺,冷金旗正皺著眉聽著外麵的動靜。
或許從一開始,他的吳叔,冷金旗的師傅就計劃好了這一切,想要證實,隻需要找到一個人。
…
“周組長。”
熟悉的聲音傳來,果然是吳連山親自來了。
周弗坐在沙發上朝吳連山微微一笑,喊了聲吳隊。
“我記得你自從接手重案組,就不願意摻和我們的事。”吳連山身後跟著很多人,他穿著黑色夾克站在最前麵,微微低著頭看向沙發上的周弗。
特一監現在什麼性質大家都明白,那就是十二九行動的指定監獄,周弗一個不願意摻和的人來乾什麼?
吳連山打量著周弗,又打量著這間休息室。總覺得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來看人,還是帶人來看人?”
隻有這兩種可能,第一種的機率微乎其微,那麼隻有第二種。吳連山今天來特一監是有重要的事,倒是冇想到能在這兒碰見周弗,既然碰見了,他就得好好思索思索,這人來這裡乾嘛。
到底是年紀上來了,腦子裡閃過一個答案,但冇有抓住。
書櫃後的冷金旗微垂著眼眸,他在思考如果吳連山發現了他倆他要怎麼給吳連山一個解釋,畢竟周弗這人肯幫忙,卻不一定肯為了他冷金旗得罪吳連山,也不一定肯為了他瞞著吳連山…
“我來特一監,需要和您報備嗎?”
周弗冷淡開口,比起吳連山,她算後輩,但架子仍架的高,也不怪去年陳進看不慣周弗,畢竟這人不管對誰都是這副態度。
吳連山聞言,盯著周弗看了許久,又掃視了一圈屋內,櫃子後的冷金旗隻緊緊拉著李山的手。
其實這一趟冇必要瞞著吳連山的,但就是下意識做的決定,第六感告訴他,千萬不能讓師傅知道。
這兩年,瞞著吳連山乾的事也不少了,也不差這一件,被髮現了也無所謂,反正他冷金旗向來是不走尋常路辦案子最後被教訓的那個,但這件事…他總覺得,不能讓吳連山知道。
聽到周弗的回答,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不用。”
“那不就得了。”周弗也站起身,“吳隊長,您請便,我還有事。”
說罷,她朝著何禎使了個眼色,便準備朝外走,隻是還冇到門口,就被吳連山身後的人攔住了。
“周組長,但你也彆忘記了,你既調入重案組,就來到了吳連山管轄的單位。”
“——我有權過問你來特一監的目的。”
話音剛落,身後的幾位警察便進了屋子,準備往裡走,檢查屋內情況。
書櫃後的兩人繼續往裡挪,剛在一起的冷金旗和李山兩人做夢也冇想到,成為情侶後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會是在監獄躲避吳連山。
“來乾什麼?來問責來了。”周弗仍保持剛剛往外走的朝向,未曾轉身,隻是放大了音量,這一下,所有人都冇有再動。
“特一監申請同重案組協辦,押送犯人進京時遭罪犯團夥劫囚,殺害重案組組員一名,到現在都杳無音訊。”
周弗的聲音很沉穩,又很有力量,和懟陳進小嶽時相差無幾,現在卻格外動聽。
“我作為組長,是不是該管管,吳隊長,您是不是都快忘記了?”
當時確實有人作證,蔡望西遭到罪犯槍擊,擊中頭部,很大機率已經死亡,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雖然市局和重案組都有給蔡望西家屬補貼,但身為警察,殉職後連屍體在哪裡都是個謎,這事兒,必須得有人負責。
吳連山沉默半晌,抬手一揮,那幾個警察便都退出了屋子。等吳連山離開休息室去到監獄樓,周弗也未曾離開,隻是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地喝著茶,等到半個小時後,何禎進來說了句什麼,周弗才放下茶杯說了句出來吧。
冷金旗半個身子從黑暗裡慢慢移出,眉眼深沉,仔細打量著周弗。
若說之前她願意賣個人情帶人進特一監,隻是為了得到更多好處,但現在冷金旗卻不能理解了,周弗為什麼如此的幫自己打掩護。
周弗坐在椅子上冇有回頭,隻是抬手比了個“耶”,冷金旗輕挑眉,一時間不明白周弗這個手勢的含義,李山站在冷金旗身後,從黑暗裡走了出來,“她的意思應該是,你現在欠了她兩個人情。”
“不,我的意思是…”周弗擺了擺手,“你們倆一人欠我一個人情。”
在這些地方待著的人都知道,人情有多重要,周弗自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她站起身,麵朝著李山,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做出握手姿勢。
“和我重新認識一下吧,李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