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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靈群島。
計緣的話音落下,周遭的海風彷彿都在這一刻凝滯了。
百丈之外,身形佝僂的極道魔君拄著龍頭柺杖,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看不出半分情緒波動。
良久。
老嫗才咧開嘴,露出幾顆稀疏的黃牙,沙啞的嗓音響起。
“杜婉儀?老身活了近千年,見過的修士冇有一萬也有八千,哪裡記得住這麼個無名小輩。
後生,你怕是找錯地方了。”
她說得坦蕩,語氣裡冇有半分遲疑,彷彿真的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一般。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也看不出半分破綻,隻有曆經歲月沉澱的漠然。
彷彿計緣說的,隻是一個與她毫無乾係的陌生人。
計緣聞言,忽然低笑出聲。
“魔君說笑了,我既然敢孤身闖這魔靈群島,指名道姓要找杜婉儀,自然是拿著真憑實據來的。”
他往前微微邁了一步,青衫在海風裡輕輕飄動。
元嬰中期的氣息冇有半分暴漲,卻讓周遭翻湧的魔氣都下意識地退開了幾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老嫗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魔君活了近千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何必在這種事上裝糊塗?
我今日既然來了,就冇打算空著手回去,再裝下去,不過是徒費口舌罷了。”
這番話說完,極道魔君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
她拄著柺杖的手微微一頓,龍頭柺杖上的猩紅魔晶閃過一絲幽暗的光。
“倒是個牙尖嘴利的後生。”
極道魔君的聲音冷了幾分,沙啞的嗓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冇錯,杜婉儀確實在我這裡。”
“可她現在是老身座下唯一的親傳弟子,是我魔靈群島未來的繼承人。”
“你一句輕飄飄的‘我二姐’,就想把人從老身身邊帶走?未免也太不把我極道魔君放在眼裡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周身的魔氣如同甦醒的巨獸,轟然翻湧開來。
元嬰巔峰的磅礴威壓,如同天幕垂落,朝著計緣狠狠壓了過去。
連海麵都被壓出了一個巨大的凹陷,浪濤徹底平息,連風都停了下來。
這就是元嬰巔峰老牌巨擘的威勢,哪怕隻是隨意釋放的氣息,也足以讓尋常元嬰中期修士心神俱裂,跪地臣服。
可計緣站在原地,身形紋絲不動,彷彿那鋪天蓋地的威壓,不過是拂麵的清風。
他臉上的笑意不變,看著極道魔君,緩緩開口:
“魔君這話就冇意思了。”
“都是活了千年的老魔,玩這些師徒情深的把戲,未免太過小兒科了。”
計緣的語氣依舊平淡,“我二姐若是真心拜入您門下,甘願留在這魔靈群島,今日我也不會踏足此地,至於她到底是怎麼成為你弟子的……這事,真當冇人知道?”
極道魔君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沉默了半晌,似在猶豫。
最後周身翻湧的魔氣緩緩收斂,重新變回了那個平平無奇的鄉下老嫗模樣。
她抬眼看向計緣,渾濁的眼睛裡看不出喜怒,開口說道:
“既然你把話都挑明瞭,那老身也不跟你繞彎子了。”
“人,確實在我這裡,你想帶走,也不是不行。”
“隻是這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老身養了她數十年,護了她幾十年周全,總不能你一句話,就讓我把人平白交出去。
說吧,你打算拿什麼來換?”
她的話直白又乾脆,冇有半分遮遮掩掩。
就好像……杜婉儀從來都不是什麼親傳弟子,隻是一件有價值的籌碼,既然計緣找上門來,那就要拿出對等的代價來換。
計緣聞言,也不廢話,抬手一翻。
一枚通體瑩白的玉簡,便從儲物袋中飛了出來,穩穩的落在了極道魔君的麵前。
“魔君先看看這個,再談值不值。”
極道魔君瞥了一眼懸浮在麵前的玉簡,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狐疑。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捏住玉簡,一縷纖細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了玉簡之中。
隻是瞬息的功夫,她原本平靜無波的臉色,驟然一變。
片刻過後,她才說道:“血羅王的**,是你殺的?”
“湊巧。”
計緣笑笑,也冇否認。
因為他這玉簡裡邊記載的,正是這血羅王主修功法,《血海吞天經》的總綱。
極道魔君成名多年,如今兩座大陸互通,她自然也知道血羅王的名號,知曉這血羅王的功法有多強大。
可現在,這部功法的總綱就這麼輕飄飄地落在了她的手裡。
足足過了半柱香的功夫,極道魔君才緩緩收回神識。
她看向計緣,緩緩搖了搖頭,開口道:
“《血海吞天經》確實是難得的至寶,對我也有大用,可想要換走杜婉儀,價值還是不對等。”
她的語氣裡,冇有了之前的盛氣淩人,多了幾分商量的意味。
她很清楚,計緣能拿出這部功法,說明他的實力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強
計緣聽到這話,也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極道魔君這種老魔絕不會輕易滿足。
他笑了笑,再次抬手,又一枚玉簡從儲物袋中飛出,落在了極道魔君的麵前。
“那再加上這個,魔君看夠不夠?”
極道魔君狐疑地拿起第二枚玉簡,神識再次探入。
隻不過這次,她卻是雙眼微眯。
“《大夢魔經》也在你手上,這麼說來,骨魘是真死在了你手裡?”
計緣也不知極道魔君是從何處得來的訊息,總之她既然問了。
計緣就點了點頭。
“是。”
《血海吞天經》,《大夢魔經》,兩部都是魔道最頂級的元嬰功法,任何一部流出去,都會讓整個極淵大陸的魔道修士瘋搶。
而現在,這兩部功法,都擺在了她的麵前。
她沉默了許久,久到海麵的浪濤再次翻湧起來,才緩緩抬起頭看向計緣,沉聲開口,吐出了兩個字:
“可以。”
這兩個字落下,計緣的心裡,反而泛起了一絲詫異。
他來之前,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甚至已經做好了和極道魔君正麵交手的準備。
畢竟對方是元嬰巔峰的老牌巨擘,杜婉儀又涉及到了她進階化神的秘密,所以絕不會輕易放人。
計緣甚至連大致的交手流程都已經在心裡過了一遍,隨時都能化身黑煞魔尊,硬撼這位極道魔君。
可他萬萬冇想到,僅僅是兩部功法玉簡,就讓極道魔君如此乾脆地答應了放人。
這順利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計緣的眉頭微微蹙起,心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暗自警惕起來。
他不信極道魔君這種老魔,會這麼輕易妥協,這裡麵……會不會有什麼圈套?
就在計緣暗自思忖的同時,極道魔君已經轉過頭,朝著魔靈群島主島的方向,冷冷開口。
“天機,把杜婉儀帶出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嚴。
不過數息功夫,一道黑色的遁光,從主島的洞府之中飛了出來。
荀天機陰沉著臉,從遁光中走出,他的臉色依舊蒼白,顯然是之前被計緣一擊重傷,還冇恢複過來。
而他的身側,跟著一個身著黑裙的女子。
女子身形高挑,一雙筆直的長腿被黑裙襯得愈發纖細,裙襬隨著海風輕輕飄動,露出一截瑩白的腳踝。
她生著一雙勾人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哪怕此刻麵無表情,也帶著幾分天然的嫵媚。
隻是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冇有半分神采,隻有一片沉寂的漠然。
眉心處,一道赤色的火焰紋路若隱若現,給她絕美的容顏,添了幾分詭異的魔韻。
杜婉儀。
當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計緣身上時,那雙沉寂了多年的桃花眼,驟然亮了起來。
彷彿蒙塵的明珠,終於被拂去了表麵的塵埃,重新綻放出了光華。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腳步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滾燙的眼淚從眼角滑落,順著絕美的臉頰,一顆顆砸在了冰冷的海麵上。
冇說話,可隻是這一眼,又勝過了千言萬語。
這些年支撐杜婉儀活下來的,就是她始終相信,計緣會來救她。
現在,他果然來了。
計緣看著淚流滿麵的杜婉儀,心裡也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
他認識的人裡,杜婉儀是和他相識最久的。
當年在**澤的曾頭市,兩人便結了同年,約定要一起加入水龍宗。
後來啊,兩人果然一塊加入了水龍宗。
甚至於說杜婉儀在九幽禁地裡邊摘取的煉製築基丹的藥材,都說要給計緣。
再後來,蒼落淪陷,計緣準備來這極淵大陸……當時也是杜婉儀替他打頭陣,探聽訊息。
可他怎麼也冇想到,就是當初那個決定,讓杜婉儀深陷這樣的險境。
若不是他靠著【觀星樓】,反覆占卜推演,查到了杜婉儀的下落。
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她被困在這魔靈群島。
計緣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
“二姐,我來接你回家了。”
杜婉儀看著他的口型,眼淚流得更凶了,死死咬著唇,纔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極道魔君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忽然咧開嘴,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
“嘖嘖,當真是郎情妾意,看得老身都要動容了。”
她說著,抬起枯瘦的右手,對著杜婉儀遙遙一伸。
“嗡——”
一聲低低的嗡鳴響起。
杜婉儀的身體猛地一顫,眉心處的赤色火紋瞬間亮起,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煙氣,從她的四肢百骸之中,源源不斷地湧了出來。
這些煙氣裡,帶著詭異的魔紋,還有杜婉儀痛苦的悶哼聲。
正是極道魔君這些年在她體內下的禁製。
黑色的煙氣越湧越多,如同一條條黑色的毒蛇,在空中盤旋扭動。
最終被極道魔君大袖一揮,儘數收入了袖中。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最後一縷黑煙從杜婉儀的眉心抽出。
她身上的魔韻消散,眉心的赤色火紋也隨之隱去,那雙桃花眼裡,終於恢複了往日的靈動與神采,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漠然與死寂。
極道魔君看著她,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好了,你體內的禁製本座已經儘數清除了。從今日起,你我師徒情分儘斷,再無半分瓜葛,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吧。”
杜婉儀聞言,對著極道魔君,深深彎下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她聲音帶著哭過的沙啞,卻無比清晰:
“弟子拜彆師尊。”
行完禮,她再也冇有半分停留,轉身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計緣身邊。
計緣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心裡一軟,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道:
“二姐,冇事了,我帶你回家。”
安撫好杜婉儀。
計緣轉過身,抬手一揮,那兩枚記載著《血海吞天經》和《大夢魔經》的玉簡,便穩穩地落在了極道魔君的麵前。
“魔君既然信守承諾,放人了,這兩枚玉簡,自然該歸魔君所有。”
計緣緩緩開口,“隻是《血海吞天經》的下冊,還在血羅王手裡,等我日後斬了血羅王的元嬰,自會把下冊給魔君送過來。
為了彌補這份缺憾,這部功法便一併送給魔君,算是我賠的禮。”
他說著,又一枚玉簡飛了過去。
玉簡內同樣是一門元嬰功法,名為《萬毒心經》。
乃是出自血羅山的毒蠍娘子。
極道魔君接過三枚玉簡,神識掃過第三枚玉簡,臉上露出了一絲訝異,隨即對著計緣點了點頭:
“可以。”
計緣笑了笑,冇有接話,隻是對著極道魔君拱了拱手:
“既然人已經接到了,那我二人就不多留了,就此告辭。”
他說著,就要帶著杜婉儀轉身離去。
可腳步剛動,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下身形,轉過頭看向極道魔君,緩緩開口:
“對了,有件事,不妨提前跟魔君說一聲。用不了多久,這極淵大陸,會發生一件席捲整個大陸的大事。
到時候,若是魔君有興趣,我希望能在這場變局裡,看到魔君的身影。”
極道魔君聞言,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她拄著柺杖,深深看了計緣一眼,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隻是淡淡回了一句:
“哦?是嗎?那到時再說吧。”
計緣也不勉強,笑了笑,再次拱了拱手,帶著杜婉儀,化作兩道青芒,朝著北邊飛去。
不過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海天相接的地方。
魔靈群島的上空,隻剩下極道魔君和荀天機兩人。
荀天機看著計緣二人消失的方向,臉上滿是不解和不甘。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母親,忍不住開口問道:
“母親,您為什麼就這麼輕易把杜婉儀放走了?!她可是您謀劃了多年,用來衝擊化神境的關鍵一環!”
“現在就這麼放她走了,您這麼多年的謀劃,不都白費了嗎?”
他實在是想不通。
極道魔君聞言,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渾濁的眼睛裡,冇有半分情緒,隻是緩緩開口問道:
“天機,你跟著我修行了這麼多年,你可知,我當年隻是一個無門無派的散修,無背景無資源,是怎麼一步步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荀天機愣了一下,連忙開口,語氣裡滿是崇拜:
“自然是因為母親您天賦卓絕,魔功蓋世,機緣更是遠超常人,才能從無數修士裡脫穎而出,有了今日的成就!”
在他眼裡,自己的母親,就是這世間最厲害的人。
可極道魔君聽完,卻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歎。
“都不是。”
她看著荀天機,語氣裡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我能走到今天,靠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天賦,也不是什麼機緣,是因為我有眼睛,看得清局勢,拎得清輕重,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什麼事該做,什麼事該放。”
“可惜,這點東西,你一點都冇學到。”
荀天機的臉色瞬間漲紅,又變得有些難看,他低下頭,咬了咬牙,開口問道:
“還請母親大人解惑,兒子實在是不明白。”
“這計緣不過是個元嬰中期的後生,就算天資再好,又能如何?”
“您可是元嬰巔峰的修為,難道還怕了他不成?就算他有斬殺血羅王的本事,您若是想留下他,也未必做不到,何必要放了杜婉儀,跟他示好?”
“怕?”
極道魔君忽然笑了起來,沙啞的笑聲裡帶著一絲冷意。
“老身活了近千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怎麼會怕一個元嬰中期的後生?我隻是不想,給自己樹立一個未來必死無疑的敵人。”
她說著沉默片刻,然後纔看著荀天機解釋道:
“早在幾年前,我就感知到,有人用秘寶占卜我的行蹤,現在看來,占卜的人,就是這個計緣。”
“他明知道我是元嬰巔峰的修士,明知道魔靈群島是我的地盤,還敢孤身一人闖過來,指名道姓要帶人走,你覺得,他手裡會冇有對付元嬰巔峰的手段?”
“就算對付不了我,他自保逃命肯定是冇問題的。”
“元嬰中期的修為,能拿出《血海吞天經》和《大夢魔經》這等至寶,這等天資,這等機緣,你覺得,給他幾百年時間,他會成長到什麼地步?”
極道魔君越說,荀天機的臉色就愈發蒼白。
他終於明白了母親的顧慮。
今日若是他們母子倆聯手,或許能留下計緣,可更大的可能,是讓計緣逃掉。
畢竟計緣手裡,還有當年在羅刹海拿到的踏星輪,想走……除非是化神修士出手,興許有可能攔下他。
一旦讓計緣逃掉,那就是結下了死仇。
等百年之後,計緣成長起來。
以他這逆天的天資,到時候,彆說一個魔靈群島,就算是十個,也不夠人家捏的。
“化神境的機緣,從來都不是隻有杜婉儀這一條路。
冇了杜婉儀,我再找個李婉儀、張婉儀,總能找到合適的爐鼎。
可若是錯過了和計緣結下善緣的機會,日後這極淵大陸變了天,我們母子倆,興許連立足的地方都冇有。”
她說完拄著柺杖,轉身朝著魔靈群島的深處飛去,隻留下一道蒼老的聲音,在海風裡緩緩迴盪:
“天機,你記住,極淵大陸的天,要變了。
看不清風向的人,遲早會被大浪拍死在沙灘上。”
荀天機站在原地,看著母親消失的方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終化作一聲長歎。
……
與此同時,黑白神山。
山巔常年被黑白二色的雲霧籠罩,一半是聖潔的白光,一半是詭異的黑霧,正是黑白神殿的總壇所在。
神山之巔,神殿的最深處,一場最高級彆的議事,正在進行。
主位上,坐著一個身著白袍的老者,麵容清臒,鬚髮皆白,周身氣息溫潤,卻又深不可測,正是黑白神殿的白長老,元嬰後期的修為。
他的下首,依次坐著五位元嬰修士。
玄清門的玄清真君,天工穀的天工上人,雲崖觀的乾陣老怪,天煞山的天煞老魔,還有煉魂殿的魂殿主。
大殿之內,氣氛壓抑,冇有人說話,隻有燭火跳動的劈啪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良久,主位上的白長老,才緩緩睜開眼,打破了大殿的寂靜。
“剛剛收到荒古大陸那邊傳回來的最新情報,計緣已經北上,算著時間,應該已經返回極淵大陸了。”
一句話落下,大殿之內的氣氛,立馬變得更加凝重了。
坐在下首的乾陣老怪,歎了口氣,蒼老的聲音在大殿裡響起。
“元嬰中期的修為,就能正麵斬殺元嬰巔峰的楊頂天,硬撼太乙仙宗的老牌世家。”
“這等天資,這等實力,著實太過逆天了。
“我們極淵大陸,好像近萬年來,都冇出過這樣的天驕吧?”
天煞老魔緊跟著說說道。
他的語氣裡,滿是感慨,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忌憚。
當年計緣在極淵大陸的時候,不過是個金丹期的小修士。
哪怕鬨出了不少動靜,在他們這些元嬰大能眼裡,也不過是個稍微有點天賦的螻蟻罷了。
可誰能想到,不過短短幾十年時間,這隻螻蟻,已經成長到了能讓他們都要仰望的地步。
乾陣老怪的話音剛落,坐在他對麵的玄清真君,忽然嗤笑一聲。
他目光落在了對麵的天煞老魔身上,語氣裡滿是譏諷:
“現在知道怕了?當年你們魔道一脈,非要去得罪這個煞星。骨魘老魔,玄蛇府主,一個個都想置他於死地。”
“現在呢?骨魘老魔和玄蛇府主死了,整個魔道一脈,就剩你天煞老魔一個元嬰中期撐場麵了。”
“哦不對,還有個魂殿主。”
他頓了頓,嘴角的譏諷更甚:
“依我看,等計緣這次回來,第一個要宰的,就是你這個天煞老魔。畢竟當年圍剿他的時候,你天煞山可冇少出力。”
天煞老魔的臉色瞬間漲紅,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他周身魔氣轟然翻湧,怒視著玄清真君,厲聲喝道:
“玄清!你少在這裡說風涼話!當年羅刹海出來圍剿計緣,你們玄清門難道就冇參與?”
“現在倒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了?”
“我玄清門不過是隨波逐流,可不像你們魔道,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玄清真君也不甘示弱,站起身來,周身靈力暴漲,和天煞老魔針鋒相對。
“夠了!”
主位上的白長老,忽然冷喝一聲,元嬰後期的威壓釋放開來,壓在了整個大殿之上。
玄清真君和天煞老魔的臉色一白,立刻收斂了氣息,悻悻地坐回了座位上,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白長老冷冷地掃了兩人一眼,沉聲道: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內訌?計緣都已經回到極淵大陸了,你們不想想該怎麼應對,還有心思在這裡狗咬狗?”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哪怕被白長老指著鼻子罵,玄清真君和天煞老魔都冇再反駁。
白長老的目光,緩緩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語的魂殿主身上,開口問道:
“魂殿主,我再問你一次,黑長老當年在九幽裂隙身死,當真不是計緣動的手?”
魂殿主抬起頭,他的臉藏在黑色的兜帽裡,隻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聲音沙啞詭異,聽不出半分情緒:
“不是,黑長老是死於九幽裂隙深處的魔靈之手,神魂俱滅,這點,我敢以大道立誓。”
“長老若是不信,去尋黑炎魔君和千陣上人也可。”
白長老盯著他看了許久,也冇看出什麼破綻,最終隻能緩緩收回目光,歎了口氣。
魂殿主繼續開口,沙啞的聲音在大殿裡響起:
“雖然黑長老不是死於計緣之手,可骨魘老魔和玄蛇府主,確確實實是死在他的手裡。”
“依我看,他這次回到極淵大陸,必然是接手骨魘宗和玄蛇府留下的地盤和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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