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不曾想到,且還不曾去到東海之上,便已然受到了接踵而至的刺殺,這種情況可謂是相當的被動。
即便是他如何精氣神飽滿,也會在這麼一次次的消磨之下呈現出枯竭之態,莫說是否能到達東海,即便是去了海上,他的狀態也必然好不到哪裡去。
這種陰謀陽謀之計,混雜糅合在一起朝著周正接連不斷的扔過來,怕就是要讓他當下便亂了陣腳,同樣也是很直白的告訴周正,他吉天福,可不是那麼容易招惹的!
對於這一番明裡暗裡的威脅,周正看的明白,也看的通透,但這並不能給予周正退縮半步的理由,反而更加激怒了周正心中的那一肚子怒火。
天怒,風雲攪動。
地怒,山海翻騰。
人怒,翻天覆地。
憤怒雖然解決不了事情,但是可以加快處理事情的進度。
繁星瞧了一眼周正,而後說道:“我雖不清楚吉天福的實力,但是他且為一島之主,其實力毋庸置疑。令我不解的便是,他為何要這般行事,著實令人費解!”
幽溟一聽,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道:“修行界之內,很少有這般可以戲弄的。若是生死仇敵,隻需殺死對方即可,斷然不會如此的麻煩。若真是如同正哥兒你說的那般且是來試探於你,且是無需這般麻煩的。”
繁星聽著,忽然想到了什麼,而後便說道:“莫不是那吉天福此刻,並不方便親自動手嗎?”
周正聞言,便想了想,說道:“若是繁星所說不錯,必然是因為一些事情耽擱。至於是何種事情,我們雖然不甚瞭解,但從他的安排來看,怕是不希望我等儘快到達望春島之上!”
周正這般說著,便嘿嘿一笑,繼續道:“敵人不想的,那必然是我要做的。若這是一個圈套,我便也要跳下去鬨他一番。”
“如今皆已備好,幽溟姐姐可還有什麼交代?”
幽溟搖搖頭,說道:“霧靄山之中並無大礙,不過我昨夜已然佈置了陣法,無需擔憂。”
周正點點頭,便道:“既然如此,那便啟程吧!”
且是周正剛剛話音落下,便見幽溟之間一絲霧氣陡然射出,隻見一道紅霞穿破天際之上的雲層,而後便朝著霧靄山之中落了下來。
“小心!”
周正以為又是吉天福的什麼手段,心中冷笑的同時也不忘提醒一二。
幽溟卻是微微搖頭,而後說道:“無妨。正哥兒可能不曾見過此物。不過此物而今出現在這裡,怕是......”
周正見幽溟說了半截之後便停了下來,有些不解的問道:“怕是什麼?”
幽溟並未曾解釋,繁星看著幽溟手中的紅箭卻是微微一驚,而後便解釋道:“此乃聽雨樓的紅羽令箭,非十萬火急之事,一般不會動用。”
幽溟點了點頭,而後便將紅箭朝著繁星扔了過去,說道:“我雖知道此箭來曆,但是具體如何查探其中的訊息,便不得而知了。”
繁星接過之後,紅箭一陣陣的顫抖,發出一絲絲輕微的箭鳴,想要脫離繁星的控製。但繁星卻是把玩著紅箭,說道:“早不來,晚不來,這個時候來,當真是好一個算計!”
說著,便朝著紅箭之上點了兩指,而後那紅箭的尾端便自行露出了一個口子,周正望去,隻見那口子之中並沒有藏匿這什麼信件之類的東西。
便在周正疑惑之際,那紅箭口子之中卻是冒出了一股淡紅色的煙霧,而後繁星見此,當即便朝著煙霧輕輕打出一張之後,手掌勁風掠過,那煙霧便隨著繁星打出的方向飄蕩了出去。
而後便在眾人周圍便聽到一陣聲音傳來:“刑律司內鄭屠重傷,恐有性命之憂。”
“鄭屠,鄭大哥!”
周正頓時便聯想到了一係列事情,而這個訊息偏偏又來的這麼“及時”,當下心中便不由的一沉。若是真如他內心那般想,吉天福此人的算計那便太過於可怕了。
若是按照此刻周正等人的位置,東海在霧靄山之東,而上京,卻是在霧靄山之西。
青牛見此情況,便說道:“這人當真算計了得,用鄭屠與薑離來逼迫他,當真好歹毒的心思。”
周正眉頭緊鎖,卻是沒有出聲。他依舊在考慮這件事情是偶然性大一些,還是已然被算計到死!
不過且是因為訊息太過於簡陋,故此周正也無法全盤推算一二,當下一時間陷入兩難之地。
但熟悉周正的人都知道,本就純善的人而今卻要做出情義兩難的選擇,當真是讓人左右為難。
繁星見周正一時間難以抉擇,便當即說道:“若不然我便於上京走一遭。”
“鄭屠與我二人有患難之情,幫扶之義,無論訊息真假,且是不能不去。”
周正卻是搖了搖頭,而後說道:“被算計至此,怨我太過於天真。但而今之形勢,豈能不知是吉天福刻意而為之,好將我等分而擊之?”
繁星卻是擺動了一下手腕之上的星月鐲,而後說道:“即便分而擊之,那也得看他是不是我等的對手!”
周正卻是問道:“你便知道,出手之人便是吉天福嗎?你可敵一人,若是十人百人又如何呢?”
繁星一聽,而後便也不再吵嚷。周正說的,並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禦劍而往上京,即便再快也須得半日光景,而後若是被事情拖住,那麼至於要多少時日,便不得而知了。”
“但同樣,我們隻是猜測此事極有可能是吉天福而為,但若不是呢?”
周正緩緩說著。
白清若一直在看著眾人議論此事,而今卻是突然說道:“鄭屠既然重傷,那麼其必然會找四師弟常念,不過也已知常念師弟並不在門中,想來便會去請琉璃藥宗的人了。而此訊息,乃是聽雨樓傳來......”
繁星眼睛一亮,而後便說道:“師姐的意思是說,鄭大哥當下......”
白清若點了點頭,而後說道:“琉璃藥宗乃是煉藥的世家,機緣巧合之下開宗立派後,於修行界之中有著超然的位置。若是常念師弟前去,怕是不如琉璃藥宗之人的。”
“琉璃藥宗出手,雖說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但是穩定傷勢,拖延一二,還是有些把式的。”
周正朝著白清若看了過去,對於這個不請自來的師姐,且說不上什麼好壞。
但當下這般,能站出來分析,便是幫了周正的忙,雖說不上什麼恩情,但終歸是算得上自己人的。
周正不由得便朝著白清若問道:“那按照師姐的意思,此事應該如何?”
白清若卻是不曾回答周正的問題,反而說道:“修行界之中,有些不成文的規定。你的情況我也同師妹詳細瞭解過。二人之間或有仇怨,或有爭議者,一般且是不會連帶旁人插手其中的。若是吉天福如此作,怕是會挑動沉寂多年的修行界格局。此乃不智之舉,以他的為人,斷然不會如此行事。”
“若是按照我的分析,鄭屠這一傷,那是另有緣由。再一個便是傳信之人,且是聽雨樓的源頭傳來,由此我大膽揣測一番,那當下刑律司的情況,怕是連吳道子都不能得知!亦或者說,他連刑律司的大門,都進不去!”
周正聽著,便覺得有些荒唐,
但卻也不好直麵表現出來,故而便問道:“師姐何故有此推測?”
白清若卻是笑了笑,說道:“聽雨樓,曆經六朝而不倒,情報遍及十二洲郡,這麼一個龐大的機構,每日的開銷便不在少數,若說他不言利,且是沒有人會相信的。”
“他既然要維持運作,便需要有不可被替代的實力!而這也便是為何興朝多年以來一直拉攏,卻從未達成心願的遺憾。而今鄭屠突然出事,卻是打了聽雨樓一個搓手不急!此中多方勢力下場,周師弟未必能看得清楚。”
“一個販賣情報的勢力,若是不能在第一時間掌握第一手的訊息,那麼便預示著這一勢力已然開始沒落了。”
“而紅羽令箭的發出,除非是吳道子本人有過交代,那麼這令箭便不會出現在霧靄山,不會出現在我等的眼前。”
“若如此說,吳道子現在且是需要周師弟你的第一手訊息,這對於他聽雨樓而言,且是至關重要的一局!”
周正有些啞然,亦有些難以置信,指了指自己說道:“我?刑律司連吳道子的麵子都不給,難道會給我周正嗎?”
白清若出奇的點了點頭,而後說道:“周師弟你怕是不知道自己現在有著何等的身價吧?”
周正自嘲的笑了一聲,說道:“我一個荒山村落之中的人,能有什麼身價?”
白清若卻是朝著周正一笑,而後說道:“若是我記得不錯,周師弟你可是唯一一個能從刑律司之內活著走出來的人。”
周正一聽,頓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而後朝著繁星看了過去,卻見她微微沉思了一番之後,赫然說道:“師姐,還真是如此!”
白清若說道:“大興的刑律司,並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的。想來吳道子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周師弟,看來此番,你且得走他一遭了。”
白清若且不等周正反駁,便當即說道:“鄭屠修為,三十年前已然至天人之境,而今卻被重傷,其中緣由必須知曉。此乃關乎修行界之事,若吉天福知曉,也必然想要得知其中一二,這對於師弟將要行事之舉,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周正見白清若如此說,想了想也便是這麼一個道理。
但同樣問道:“師姐為何如此幫我?”
白清若說道:“你既然喚我一聲師姐,便是自家人,自家人的事情,我又何故能視而不見。”
白清若的話說的可謂滴水不漏,理雖然是這麼一個理,但周正總感覺哪裡有什麼地方怪怪的。不過當下他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去思量這件事情了。
四下問詢了一番之後,幽溟便說道:“既然如此,還須儘快動身的好。”
周正點點頭,而後便朝著青牛招了招手,當即便說道:“走!”
一時間,隻見霧靄山之中道道流光升起,而後朝著上京而去。周正側坐在青牛背上,而後看著雙爪緊緊抓著他衣服的山塗,便問道:“你怎的也跟著來了?”
山塗沒好氣的瞪了周正一眼,沒有說話。
不過周正從他無奈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山塗此刻怕是在心中已然問候了他千百回。
眾人的速度確實不慢,不過一路上最為開心的還是幽藍。
小花妖已然看花了眼,一些不曾見過的高山峻嶺,平原丘陵都能讓她驚呼不已。而更多的卻是一些她從未見到過的城鎮,從天空之上看下去,人便如同小小的蟻蟲一樣,熙熙攘攘的在地麵湧動。
幽藍時不時的便要深深吸兩口,至於能否聞得到地麵之上的吃食,那便不是周正可以知曉的事情了。
不過好在幽藍知道眾人有事情要辦,故此也沒有吵鬨,極為的乖巧。
幽溟時不時的微微有些愣神,興許是想到了什麼,情緒有些哀傷。
待到繁星近的身前後,周正便朝著繁星問道:“關起來的那兩個人放走了?”
繁星點點頭,便說道:“審問了一番之後,便讓他們鑽了一個空子,逃了。”
“如此也好。”
周正說著,便瞧繁星遞過來一些紙張,而後便聽繁星說:“這便是關於芙蓉與藍玉書的口供,看看吧。”
周正接過之後,便大致的瀏覽的一番。
其中所記錄的大多與他詢問的一般無二,並沒有什麼出入。
但令周正頗為好奇的便是,關於藍玉書這個妖精,前後說辭雖然一致,但這一致的也太過於“相同”了吧?
“不愧是書妖,便連供詞都一模一樣。”
周正心中將此事暗暗記下,而後便又問了繁星一些瑣碎的事情之後,便在小花妖的一聲驚呼之中,抬頭看著前方那巨大的城池。
上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