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風雲錄 第161章 起貪圖
銅鐘的樣式很古樸,但準確說來,這一口銅鐘並非是完整的。
周正對於鐘鼓之物所見頗多,但眼前這一口銅鐘的形狀卻是從來都不曾見到過。
在銅鐘頂部,有著半塊銅鑄而成的鳥身,尾翼分開,形似剪刀。但頭部已然不見了蹤影,不知具體形狀是什麼。在鳥身下方,卻是一根自銅鐘內紮根生長而成的巨樹。
周正看的有些恍惚,貌似一時間回到了妖族傳承的幻境之中,而那隻殘破的鳥身,同當時自樹上跌落而下的自己一樣......
隻是一個分神,周正便開始止不住的回想自己的經曆,整個人也開始變得多愁善感起來,時而哭,時而笑,時而氣憤惱怒,時而精神亢奮。
這一刻的周正,彷彿自天上墜落凡塵,心神不知何時已經被矇蔽了去。
而此時那巨樹卻是微微晃動了起來,極為有規律的一來一回,彷彿個人一樣,在不斷的朝著周正揮手,示意他快快過去。
周正忘了此時的自己應該做什麼,又為何要來此處,隻是在迷濛之間心頭有一股力量在不斷的拉扯著他,對於巨樹的呼喚極為抗拒。
但隨著周正漸漸清明,那巨樹卻是再度狠狠一抖,粗壯而幾乎不可能斷裂的枝乾在一時間自高空之中落下,而後狠狠的砸在了銅鐘之上。
“咚......”
一聲沉悶的敲擊之聲響起後,那銅鐘之上的鳥身卻是微微一動,彷彿一時間活了過來一般,且是自銅鐘上幻化出道虛影,而後瞬間便沒入了周正的腦海之中。
便在虛影沒入周正腦海之中後,周正身軀之後的道蓮虛影一閃而逝,且是還不曾散發威能,便儘數潰散了去。而周正整個人便在這一刻,儘數歸於混沌迷濛之中,不再有半點的清明可言。
身子微微晃動,而後一步步朝著銅鐘而去,整個人彷彿一個被操縱的木偶一樣。
隨著距離銅鐘越來越近,周正的身軀便越發的佝僂,不過短短百十步後,便從一個青年緩緩變成垂暮老人,臉上布滿了褶皺,而後一雙眼中儘是渾濁,但前行的腳步,卻是依舊不曾有半點的懈怠之態。
當周正來到銅鐘之前時,沒有絲毫的停留,便在巨樹生長出來的縫隙之中,一頭栽入銅鐘之內。
曲合山之中,一時間偶爾傳來幾聲鳴叫,又傳來一陣陣樹葉婆娑之聲後,再度回歸了先前那般寂靜。
彷彿一切都不曾發生,又仿若一切都不曾改變。
隻不過世間突然少了一個人,又好似這個人本來就不應該出現。
便在周正落入銅鐘的時候,自銅鐘內部卻是一時間亮起迷迷濛濛的微光,一個個極為繁瑣的符文開始緩緩流轉,不過那種速度極為緩慢,並不是很流暢。
隨著符文開始流轉,銅鐘之內便緩緩的散發出了道道火焰,而後將周正的整個身軀儘數吞噬在其中,一點點的緩緩煉化著。
一股股混沌之氣開始自周正的身軀之內開始發散出來,而後儘數被銅鐘所吸收之後,那一個個符文的亮光便越發的耀眼。當一顆無色的金丹出現在周正體外之後,那火焰的威能更是如同火上澆油一般,燃燒的更加猛烈。
金丹沒有周正的操控,故而隻能被動的承受這股被吞噬的力量,漸漸的便也開始萎縮,潰散。若是沒有絲毫契機出現,那麼周正的修行生涯,無疑會在此刻畫上一個完整的句號。
但金丹的潰散程度,卻是引發了周正肉身的自行抵抗,一股股血氣之力開始漸漸的浮現在周正的周圍,而後那一株道蓮刹那之間便出現在其身後,其上閃爍著六中顏色各異的光,且是一時間將火焰紛紛抵抗在其外,無法在對周正進行傷害。
於此同時,周正心頭的那一股心念且是抓住這一契機,而後一道巨大的念力波動陡然躍至周正神魂之內,一股巨大的刺痛感傳來之後,周正雙目陡然一睜,而後隻見其手中微微一動,秩序鎖鏈便隨心而後,將周正一圈圈的纏繞在其中,好抵抗銅鐘對於神魂的影響。
將金丹收入丹田之中後,周正便運轉道蓮,隻見其中一片蓮瓣微微一動,而後一股莫名的道韻便隨之出現,而周正的身影,卻是一時間消失在了銅鐘之中,再度睜眼之後,便出現在了剛剛看見銅鐘的時候。
周正定下腳步,而後看著依舊在朝前行去的火離,且是忽然說道:“你是何人?”
火離身形微微一愣,而後頓了一下才轉身朝著周正笑了笑,說道:“哥哥,我是火離呀。”
周正盯著火離,彷彿一瞬間要將她看透一般,卻是繼續說道:“我知道這具身軀依舊是火離,但火離的神魂已然被你封禁了吧。若非時間之法,此刻我怕是已然被你吃乾抹淨,不留絲毫痕跡了吧。”
“哥哥,你在說什麼奇怪的話,火離聽不懂呢。”
“且快快隨火離來,也好回部落去。”
周正沒有在問什麼,隻是朝著火離微微點出一指,而後一道鎖鏈便朝著火離而去,但火離卻是絲毫不見慌亂,同樣一指點出,將鎖鏈定在,而後才慵懶的伸了一下懶腰,看著周正說道:“當真無趣。”
“哥哥,火離本不該出現在此界,而今我要將她送回去,你這般阻攔,可是不對的呦。”
“奴家本想好好讓你自迷濛之中而去,歸於天地,但哥哥你既然不識趣,那便休怪奴家痛下殺手了呦。”
周正笑了笑說道:“一道殘魂而已,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我承認你雖有些詭異,但還不是我的對手。”
“若不想這口破鐘被我打個稀碎,你我還是相安無事的好,你說是也不是?”
“哦?”火離疑惑一聲,而後朝著周正說道:“祖界出複,便有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了嗎?如此也好,且讓老祖來看看你這後輩的手段!”
說著,便一手探出,而後朝著身前的秩序鎖鏈輕輕一捏,卻是將周正的秩序鎖鏈抓在手中,輕輕一抖,那秩序鎖鏈卻是在一時間儘數斷裂而開,而後火離見此便說道:“天道鎖鏈可不會屈居於修士之手,而今替你了了這一樁因果,哥哥你可要償還奴家呦。”
周正笑了笑,卻是再度左手一抖,有一道鎖鏈自其手中而出,再度朝著火離飛去。
而火離卻是一愣,而後道:“不可能!”
“這有什麼不可能的。你打碎的不過一道虛影而已,莫不成還以為真能將秩序鎖鏈銷毀了去?”周正說著,而後手指微動,秩序鎖鏈便刹那間陡然將火離纏住,但火離卻是絲毫不慌,且是朝著周正說道:“你家師父便不曾告知與你,同樣的手段若是用兩次,便是所謂的,愚不可及嗎?”
“因無果,樹無花,各自紛飛且隨他;落下絲雨千萬條,牽來還做彩魂裳。”
隨著火離的話音落下,那銅鐘之內的巨樹卻是忽然出現了變化,一股股彩色的絲線自粗壯的樹乾之中紛紛冒出,而後看似一團亂麻,卻是紛紛自行其事,隻是須臾之間,便編織出了一道綵衣落於火離身上,那被秩序鎖鏈纏繞的身軀卻是一時間成為一道虛影。
周正手中傳來一股落空之感,可見那綵衣並非表麵上看來那麼簡單。
這還是周正第一次看見能自秩序鎖鏈之下脫困而出的術法,但心中也隻是微微有一絲驚訝,隨即收回鎖鏈,身形一動,便朝著火離身旁而去。
既然連秩序鎖鏈都不能將其束縛,那麼便隻能出手試探一二了。
周正的打算很切合實際,但卻是小看了那一件綵衣,隻是一道拳影掠過,火離的身影卻是沒有絲毫的閃躲。
拳頭直穿過火離的身軀,但卻並沒有打在實處的感覺。故而周正當下便看向了火離,而後丹田之中調轉法力,且是一股道韻發散而出,虛實之道一時間自周正手中點出,直朝著火離而去。
火離依舊不為所動,而周正的虛實之道,卻是頭一次在這道身影麵前再度失去的效用。
且是微微一頓,周正便朝著那巨樹而去。
而火離見此,便也當即身形一動,朝著周正說道:“萬千魂絲萬千命,緣起緣滅緣不生。”
火離話音落下之際,天地間陡然出現一道波動,仿若一把無形的利器將要將周正同火離的因果斬斷了去,而周正見此,且是定住身形,而後立於半空之中,朝著火離說道:“魔念四起萬千鬼,由我生來何言死。舉步人間紛紛客,還須樹下自相迎。癲狂際遇成我道,非是因果命牽引。不識人間真業障,何談孽緣儘數斷。”
且是周正唸叨著,卻是一團團魔氣自體內散發而出,一個個魔影鬼魅於四周紛紛浮現,一時間整個山頭之間猶如鬼蜮魔窟一般,遮天蔽日,萬魔齊出,好不驚恐。
而火離的術法,便在這一股滔天的魔道功法之前被儘數壓製了下去,隻聽得一聲輕微的碎裂之聲響起,而後火離卻是突然間嘴角溢位微微血跡,雙目陡然一沉。
周正見此,當即便再度朝著火離一指點去,說道:“魔國自成,極樂永恒!”
一道魔氣陡然沒入火離的身軀之後,便見一道彩色魂魄陡然自火離的身軀之內遁出,而後倉惶逃離,但周正已然將此地儘數封鎖,那魂魄一時間著急,卻是朝著周正說道:“你若要魚死網破,那便魚死網破!”
周正聞言,手中動作一頓,微微開啟一個缺口說道:“你若今日離去,我必殺之。”
那魂魄卻是看著近在眼前的缺口,卻是當即愣在了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殺不了我。”
周正微微點頭,說道:“你大可一試。”
“若我死,她必然不能活。”
“事到如今,你還要威脅於我?”
周正朝著魂魄鬼魅一笑,道道黑氣流轉在之間,看著魂魄說道:“你聽過哪一個魔道之人,會因為這些身外之人而被脅迫,亦或是說,你覺得火離於我而言,很是重要?”
“重不重要,你自己清楚。而今我隻一句話,我若活著,今日之事,必然給你一個交代。若是你一意孤行,那,便動手吧。”
“何故來算計於我?”
周正看著那道魂魄,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魂魄見周正口風有所鬆動,故而微微鬆了一口氣,且是看著周正說道:“你?你還不配落入老祖的算計。”
“既然你不在意這丫頭的性命,不如你我做個交易如何?”
周正沒有說話,但那道魂魄卻是說道:“她的肉身不錯,若是將她交給我,我可助你快速突破至元嬰如何?”
“一道殘魂,固然需要一個肉身來穩固修為。你的條件於我無益,修行之境我自可破之。”
那魂魄頓了頓,而後才說道:“看來你已明白這具身軀的妙處,也罷,若我奪舍成功,可將其中奧秘同你共享,如此你我雙贏如何?”
周正笑了笑說道:“即便不給你,我也可知曉她其中奧秘,為何又要偏偏便宜了你。”說著,便朝著那銅鐘看了一眼,而後繼續說道:“這便是你的本體吧,若我所料不錯,你應該是無意間來到此處,卻因為天地道則變動,隻能同這棵樹暫時融為一體。不如將這棵樹......”
“休想!”
魂魄不等周正說完,便當即拒絕。
而周正卻是看著那棵樹,越發的稀罕起來。
“我就要這一棵樹!”
“不行!”
“你一道殘魂,如今得了肉身,還要這一棵樹乾嘛!”
“哼!你若不是魔修,予你也無妨,但魔修手段陰狠詭譎,本老祖可不想日後死的不明不白,故此,你換一個條件!”
周正原地踱步,且是四五個來回之後,便朝著那魂魄說道:“不如你來當我百年侍女如何?”
魂魄一時間沉默了,而今周正雖然淡化了殺掉她的念頭,但是又突然貪圖她的身子,故而心中雖然對周正恨極,但同樣也恐慌了起來,故而心中難以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