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陽春 第22頁
李願寧年紀雖小,卻比在京城被捧著長大的蕭成器要穩重,看不慣他言行輕佻。“公主應邀到府中,卻因我們的疏忽讓公主受驚,我來道歉探望是應該的。”
容鶯知道李願寧是真的為她擔心,心中也有愧疚。“這本就不怪你,而且你也派人去尋過我,應當是我給將軍府添麻煩了……”
蕭成器撐著腦袋打斷她:“這有什麼麻煩的,公主不知道嗎?當晚可是我找到了你和帝師。要不然帝師背著你走那麼久都得累死了。他還很不領情的樣子,我還以為公主要謝謝我呢,但是一直沒等到,所以我就親自來了。”
李願寧瞪他。“你不是說來賠罪的嗎?”
他瞇著笑眼看容鶯:“公主要我賠罪嗎?”
“不……不用了。”容鶯被他這麼看著略有些不自在,彆開眼不看他。
“公主”,他盯著容鶯,存心要逗她。“公主怎麼一見我就臉紅?”
聆春看到容鶯被一個浪蕩子這樣輕浮的逗弄,心中也有了火氣,將藥碗放在書案上,說道:“公主染了風寒身子不適,恐會將病氣過給二位貴人。”
李願寧聽懂了意思,起身想拉著蕭成器一起走,卻被蕭成器扯住重新坐了過去。
蕭成器瞥了眼藥碗,搖搖頭。“怕什麼,你我二人從小習武,身體康健得很。要我說公主身子弱,練練騎射也有好處,興許就不用再喝這些黑乎乎的藥汁了,多難聞啊,多喝一口我都會吐出來。”
容鶯雖然不太想被蕭成器纏上,對他說的這番話卻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蕭成器如同找到了知音,又說:“我就知道公主是聰明人,不會不懂我的意思。而且這藥都是爛七八糟的蟲啊草啊的一起熬,說不準原本能好的都被毒死了。”
李願寧不耐煩地打斷他。“你能不能少說兩句,當初你在馬場上隨手一指將公主害慘了,不知收斂反而得意忘形。即便你是平南王之子,也要明白如何收斂鋒芒,不要仗著自己有靠山四處惹禍。”
她有些氣急,說完後又忍不住後悔,覺得自己說了些無用的廢話。
平南王的功績朝野上下無人不知,蕭成器也絕對算得上天之驕子,這種話他都不知道聽過多少次了,自己再說一遍沒準還要被他當成是說教。
正懊悔中,卻發現蕭成器竟然沉默了片刻,不僅沒有反過來譏諷她,反而難得正經地說:“知道了,我以後肯定改。”
容鶯發覺兩人氣氛變得古怪,不知道該說點什麼,蕭成器主動問:“方纔她說,我將你害慘了?”
他眼神微沉,斂起了輕佻的笑意。“是二皇子為難你?”
容鶯想了想,覺得還是因為自己太愚鈍了,於是搖頭。“是我太笨了,連弓都握不穩。”
馬場之前,蕭成器對容鶯沒什麼印象,連她是哪位嬪妃所生都不知曉,也從來沒興趣打探皇子公主們的事。當時隻覺得她身為公主這麼膽小十分有趣,不曾想過自己無意之舉會給她帶來什麼麻煩。
“再笨如何有我那堂弟蕭壑來得笨,他不僅射不中靶子,讓他摸一下馬都要驚叫不止。本就是一場遊戲,與自己的弟弟妹妹有什麼好計較。”
蕭成器看到容鶯的態度,大致也能猜到是容麒責罵過她,心中不禁煩躁,遂說道:“反正你也扭了腳,就不要比試好了,免得到時候輸給我容麒找你麻煩。”
李願寧驚訝他會這麼說,又問:“那你裝作輸給二皇子不就能了結了嗎?”
他冷哼一聲,言辭不屑。“我怎麼可能會輸?即便是裝的也不行,不就是一隻鳥,讓給他得了。”
說到此處他想起什麼,眼神忽地一亮,說道:“這次隨匈奴使團來京的有一批商隊,我高價買了一隻兔猻,你們肯定沒見過。方纔進來看到了一隻三花貓,想必公主也是愛貓之人,那兔猻你定然也會喜歡,屆時你了病癒,邀你來平南王府看兔猻?”
容鶯好奇,問他:“什麼是兔猻?”
蕭成器便說:“長得貓樣兒,但又不儘相同,公主見了便知,要知道全京城可就這麼一隻稀罕的‘貓兒’。”
李願寧:“難怪你這麼輕易就說不比,原來是不稀罕那隻隼了。”
“當然不是,”他扭頭衝容鶯笑,鬢邊的玉蘭花瓣跟著顫了顫。“我可是為了公主纔不比的。”
——
蕭成器突然反悔不想比了,這件事傳出後,大多數想湊熱鬨的人也隻是有些悻悻然,隻有容麒非但不覺得省心,反而更加氣悶憋屈,像極了一拳頭打在棉花上,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出氣。
按理說不用比試就能得到那隻白隼,他應該要高興纔是,但此刻卻隻覺得胸口有團火在燒,恨不得立刻捉了蕭成器來將他打一拳。
他甚至懷疑,蕭成器是不是一開始就沒有想過真的和他比試,隻是讓他精心練習禦射後,再輕飄飄一句不比,故意找著法子氣他。
然而此刻若他氣不過想逼著蕭成器比試,怕是要被人揹後說不知好歹,得了好處還不依不饒。
容麒腦極了蕭成器,徹底將容鶯忘到了腦後。
為了不喝藥,容鶯索性打著請教功課的名頭,一早就去聞人湙的院子避難。之前因為公事,聞人湙大都是不在的,自此一遭後兩個人反而都清閒了下來。
聞人湙見她來找自己也不意外,吩咐封慈在院子裡多添了張椅子,兩人在院子裡各自做各自的事。容鶯有看不懂的地方請教他,他也會耐心地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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