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懷了卷王的崽 第68章
宮裡麵有地龍,但裴酌覺得目前的熱力資源太有限,炕上溫度隻要不凍人就好,還有千萬百姓連柴都捨不得燒。
熱到吃冰棍的暖氣水平,還是等以後再用吧。
最重要的是!陛下可以發熱!
這是蕭循出生以來,寢宮溫度最低的一段時間了,不過沒什麼是理所應當的,隻要裴酌和裴複複不凍著就行。
活潑的裴複複的確沒凍著,如果溫度不適宜4523會提醒。
但是他爹就不一樣了,他心理上覺得玉京冷,不想出去,隻想冬眠。
芙蓉帳暖,裴酌溫順得連蕭循都覺得不可思議。
掙紮一下被子裡就會漏風,沒貼緊就抱不到火爐子,大美人不許蕭循用大開大合的姿勢,隻肯讓他放著慢慢磨。
往常這樣放久了大美人就會生氣,冬天就不會了。
冬天有冬天的優勢。
蕭循把裴酌裹成蠶繭,抱到湖心亭看雪。
冰麵凍得結結實實,還能行車滑冰。
裴酌前陣子還賣了一點新式滑冰鞋,很是熱銷。
蕭循以為裴酌自己要穿,還以為鹹魚喜歡冰麵運動,結果他碰都沒碰過。
裴酌小聲地背了一首張岱的《湖心亭看雪》,然後期待地看著陛下。
蕭循跟裴清許一樣格調高雅,文人賞雪要寫詩,他已經完成了,可以回去了叭?
蕭循握了一下他的手指,道:“複複說要冰麵砸一個洞捕魚,邀請你我來看。”
為此,沁王秋季時特意從家裡的魚塘撈了一些投放到這裡。
裴酌定睛一看,冰麵上一大一中一小,小崽子和他的四叔、二叔,都穿著紅色耀眼的衣服,像三團等差數列的火兒。
做好安全措施後,蕭緋握著鐵鏟,一鏟子一鏟子地挖冰麵,小崽子在旁邊三百六十度環繞,偶爾用不知道哪個叔叔給他做的小獨輪車運冰。
裴酌替蕭緋覺得冷。
李如意跟一個侍衛接完頭,走進亭子裡,道:“陛下,蜀王的小兒子進京了。”
今年冬天雪下得早,蜀王的小兒子堵在路上半個月,否則早該到了。
這位小公子叫賀樂頤,替父王打探京城虛實來的,自然,因為蜀王前期有造反的跡象,賀樂頤帶了數不儘的財物進京賠禮。
裴酌聞言道:“禮多人不怪嘛,賀樂頤想看什麼就讓他看。”
有實力就不怕被參觀露怯。
李如意:“好的。”
現在大家都懂了,陛下和皇後,隻要有一個人發話,就不要去詢問另一個人的意思。
拜托,人家是夫妻誒,就算跟對方有分歧,也會關起門來討論。
“哇。”
冰麵上傳來小崽子的歡呼,似乎是捕撈上了魚。
裴酌被兒子的快樂感染,伸長了脖子張望。
年前送魚,表示年年有餘,寓意很不錯誒。
蕭循:“我抱你過去看?”
裴酌:“不要,兩個成年人太重了。”
蕭循想了一下,鼓勵老婆運動:“你從我這兒跑到複複那兒,用時低於一分鐘的話,我今晚不乾你。”
裴酌漂亮的眸子幽幽瞥了一眼蕭循:“現在你的腦子裡沒有其他東西了嗎?”
鼓勵冰麵運動沒有其他方式嗎?
有的人想奧運會,有的人想夜總會。
裴酌從蕭循腿上起來,嗖一下滑到複複身邊,托日日鍛煉的福,體力很好的哦。
“爸爸!”裴複複像小球一樣撞到爸爸腿上,兩人一起在冰麵上滑了一下。
裴酌:“抓到了幾條。”
裴複複:“一條小魚噢。”
裴酌:“那你要抓幾條?”
裴複複掰著指頭數:“爸爸一條,爺爺一條、奶奶一條,還有姑姑,舅舅,三叔,四叔,舅奶奶,農民伯伯家裡……”
崽兒,這龐大的親戚網,撈魚的蕭緋要汗流浹背了。
裴酌看著桶裡孤零零的一條魚,暗示道:“沁王沒有事先準備一下嗎?”
做個假坑,往裡麵放點魚啊。
蕭緋:“這也要造假?”
侄子為什麼喜歡跟他玩?因為真實。
沁王繼續刨冰。
裴酌覺得蕭緋得乾一天。
他裝模作樣地巡視一圈:“你們玩吧,爸爸要上班了。”
蕭循也走過來,身邊跟著一個有些眼熟的人。
此人一身淡藍棉袍,溫文爾雅,閒適挺拔地站在冰麵上,不像其他年紀大的臣子因為冷喜歡弓著背或者把手縮著袖子裡。
是不是見過啊?
裴複複看了一會兒,調動存檔一般,接著眼睛一亮:“鵝腿叔叔。”
什麼鵝腿,不應該是長腿叔叔嗎?
哦!他想起來了,這不是裴複複第一次要飯的物件嗎?
要不是一次就成功,要的燒鵝腿又好吃,小崽子也不會一次就愛上要飯,就沒有後麵那麼多事,也不會要飯要到老子頭上了。
蕭緋停下鏟子,陰陽怪氣:“唷,林良玉林大人剿匪半年回來了。”
嗐,有他幫忙,早就剿完了好麼,瞎逞能。
林良玉:“見過沁王。”
蕭循看向林良玉:“你和裴酌見過?”
林良玉頓時想起來,道:“在洞庭有過一麵之緣。”
他告罪道:“當時裴夫子易容與另一個叫裴倬的人一起出現,屬下判斷失誤,派人去跟蹤另一個人。”
裴酌順口道:“不關你的事,我當時就察覺了,你跟蹤我也跟不上。”
林良玉:“……”
蕭循臉色一黑:“所以你也知道我派人找你,還賴在揚州不動?”
裴酌小聲逼逼:“我哪裡知道他是好是壞。”
裴複複大聲嚷嚷:“鵝腿叔叔是好人噢!”
蕭循:“怎麼說?”
裴複複:“我爸爸沒有肉吃,好可憐,叔叔就給了我一個鵝腿。”
林良玉道:“哪裡哪裡,太子擡愛了。”
蕭循頓時腦補出一個比在揚州破茅屋裡躺平的裴酌更落魄的趕路的裴酌,臉色徹底黑了。
他以為小崽子從揚州開始要飯,原來在洞庭就開始了,要了一路。
裴酌揪住記憶力過分超強的小崽子,對蕭循道:“我剛纔可是從那裡跑到了這裡。”
晚上可不許乾。
蕭循不置可否。
裴酌見勢不對,這副態度……晚上是不是準備搞那種動靜很大四麵漏風的?
他馬上跟著翻舊賬:“哦,林大人跟錯的那個裴倬我認識啊,不怪林大人認錯啊,因為他是黔桂總兵獻給當初太子殿下的美人哦,隻不過跟人跑了,說不定陛下要林大人找的就是他呢。”
裴酌摩拳擦掌:“陛下當太子時,各路獻上的美人真是羨煞旁人!”
蕭循否認:“……我不記得了。”
裴酌:“不記得?裴倬他物件就在實驗室上班。”
目前還沒有精確靈敏的機床,很多小零件都要手搓,需要很牛逼的工匠,而從太子彆院帶走草包美人的暗器高手,就是這方麵的精英。
這兩人先回到黔南,裴倬的老家拿父母留下的東西,接著無意中聽說黔桂總兵獻美人的物件是太子。
而太子登基,重用裴夫子,正大力招收人才。
他們一個不聰明,一個沉默寡言,在外麵很難混的,不如回去吃官家飯,陛下給的待遇很好,不算埋沒了陸鍛的才華。
陸鍛不太讚同裴倬的提議,怕裴倬被認出來,怕皇帝跟他搶人,不過裴倬執意要回京,且不說裴夫子比他還好看,他以前在小院子裡住了一個月,太子從來不來,陛下對美色一絲興趣也沒有啦。
陸鍛拗不過他,隻能回京。
裴酌獲得了一個造儀器的人才,給了一座人才安置房,看見草包美人後,三言兩語套出一個跟他有關的八卦。
原來他一開始頂替的是裴倬的身份,原來蕭循一開始過來是想見暗器高手陸鍛。
翻舊賬就跟學數學一樣簡單。
蕭循:“……”
夫妻吵架狗都不理,其他人識相地走開了一點。
蕭緋繼續挖冰,並持續嘲諷林良玉剿匪用了半年。
林良玉充耳不聞,跟小太子閒聊。
“要抓很多魚啊?”
“叔叔也給一條。”
“那又多了一條。”
冰坑得鏟到什麼時候。
他叫了一個侍衛過來,吩咐了一番,纔回應道:“此次我是跟蜀王的小公子一起回京的。”
林良玉長得十分純良可靠,在沒有身份證照片的古代,非常適合臥底給人當謀士。
他剿匪結束,就去了蜀地,成了蜀王小公子賀樂頤的門客,給玉京送蜀王的動向訊息。
賀樂頤是蜀王和蜀王妃的小兒子,掌上明珠,這次本來不可能是他進京賠罪的,但架不住有林良玉遊說,賀樂頤對玉京的“科技”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一定要去。
最終,蜀王答應由林良玉陪著小兒子進京,見機行事。
蕭緋立刻反應過來,差點氣死,鐵鏟重重地鏟進冰層:“你又去給彆人臥底當謀士?”
林良玉:“有何不可?”
蕭緋:“嗬。”
一名侍衛提著一個桶過來,林良玉把興致勃勃蹲在坑邊的小太子轉過來,悄聲問:“殿下還想吃燒鵝嗎?”
裴複複點點頭,臉蛋紅撲撲:“叔叔還有噢?”
林良玉:“有。”
在裴複複身後,侍衛將一大桶魚嘩啦倒進坑裡。
“什麼聲音噢?”裴複複扭頭。
林良玉麵不改色:“是飼料,要打窩才能吸引大魚。”
裴複複:“噢,叔叔好聰明。”
林良玉笑容和煦:“等一會兒就有魚了。”
裴複複等了一會兒,跑到坑邊一看,好多魚!
蕭緋冷著臉,哼,跟皇嫂一樣,就會耍我侄子。
裴複複毫無所覺:“抓夠了!舅舅我們去烤魚。”
林良玉笑了一下:“舅舅?”
裴複複:“舅舅就是二皇叔哦。”
……
另一邊,帝後吵完架,便撂下小崽子,去接見了蜀中來客。
賀樂頤不過十六七歲,一看就是被家裡寵大的。
蕭循讓他不必行禮,問他安頓得如何。
賀樂頤:“回陛下,臣已安頓好車馬,臣代父王母妃向陛下皇後問安。”
蕭循聞言看了一眼裴酌,一起接見蜀王小兒子,的確有幾分皇後的樣子。
“嗯,你父王母妃可好?”
賀樂頤:“謝陛下掛心,挺好的。”
還能計劃造反呢。
裴酌:“聽說小公子對玉京的工廠很有興趣?”
賀樂頤點頭,他天生喜好新鮮的玩意兒,哪怕是個沒見過的草根:“正是如此。”
裴酌看出他開朗好玩的性子,道:“那我帶你轉轉吧。”
賀樂頤:“多謝皇後。”
裴酌眼皮一跳。
接下來,裴酌帶著賀樂頤逛了他自己都一陣子沒去的工廠。
看了流水線,看了肥皂,看了奇形怪狀的玻璃廠,鏡子工廠,看了水泥平房,看了一枚火炮炸山開路,看了正在生產的電燈……
賀樂頤像暴發戶一樣掏錢購物。
裴酌捏著錢袋,揚了揚唇角,當導遊真賺錢。
晚上,賀樂頤就著搖晃的燭火,想念著驚鴻一瞥的電燈,給家裡寫信。
“父王,咱們還是效忠陛下罷,您常說稱王稱霸是為了讓孩兒過更好的日子,不受人掣肘,但我覺得,科技才能真正改變生活,變更作戰方式,冷兵器對熱武器猶如以卵擊石……裴夫子說,他主張和平與發展,權貴讓出部分利益,包括陛下本人也在讓利,才能共享科技成果,否則雞飛蛋打,孩兒覺得好處隻多不少。”
賀樂頤最後寫道:“兒子在這裡樂不思蜀。”
貼身護衛:“……”最後一句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