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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國在上 第108章 108【魚龍混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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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8【魚龍混雜】

深夜,劉宅。

前院書房之內,劉讓麵色沉鬱地坐在太師椅上,另有幾人圍桌而坐。

鄭宣坐在劉讓對麵,惱怒道:「這位小薛大人果然不是善茬,翻臉比翻書還快。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去請那兩位嬌滴滴的美人,平白花了銀錢不說,還欠了涵碧軒和流霞舟的人情,真是混帳!」

揚州四姓,劉喬鄭王,這個排名當然不是隨意選定,而是象征這四家地位和實力的排序。

鄭宣便是鄭家嫡係子弟,否則以他正七品推官的身份,基本沒有可能請動絳雪和景硯卿聯袂出場,畢竟風塵女子做到花魁這個程度殊為不易,也得自矜身份。

「可不是嗎?」

右側的照磨所典吏王貴冷笑一聲,陰沉地說道:「他若一開始就亮明態度,我還敬他是條光明磊落的漢子。可他裝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吃喝玩樂一個不落,最後給大家甩臉子,說什麼民脂民膏一己私慾,他在享受之前怎麼不說?這不是把我等當成傻子愚弄?」

其他幾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正如王貴所言,他們並非不知薛淮在京城的事跡,倘若對方下船之後立刻擺出公事公辦的架勢,他們也不至於非得熱臉貼冷屁股,怎會像現在這樣奉承半天最後被薛淮狠狠抽了一耳光。

大家都是揚州城內有頭有臉的人物,現在薛淮擺明要踩著他們立威,這口氣如何忍得下?

府衙經曆胡全寒聲道:「照這位小薛大人的說法,隻要他還在揚州一日,我等連飲宴都不能參加?」

揚州鹽商富甲天下,四大豪族都有涉足鹽業,最不缺的就是銀子,各家子弟難免貪圖享受,宴飲成風水陸畢陳,瘦西湖上夜夜笙歌,若是讓他們成天待在府衙與案牘為伴,這顯然是無法接受的事情。

「恐怕不止於此。」

鄭宣眉頭緊皺,緩緩道:「薛同知今夜特地來了一個下馬威,隻為給下一步的動作做鋪墊。他在京中便以膽大包天著稱,仗著其父的遺澤和座師沈尚書的庇護,素來我行我素橫行無忌。」

王貴不禁問道:「他還想做什麼?」

「你說呢?」

鄭宣冷笑一聲,沒好氣道:「你沒聽他說的那幾句話?他從去年的洪水說到百姓們重建家園,這裡麵的門道深著呢。從京城而來,與沈秉文迅速達成合作。

他幫沈家站穩腳跟,廣泰號則成為他手中最得力的武器,無論打擊囤積居奇還是限製鹽商都起到出人意料的作用。

薛明章雖已離世,他的獨子卻更加激進犀利,而現在的沈家今非昔比,能和四姓為代表的揚州老牌富商平起平坐,薛淮得此臂助,單論本地人脈已經遠遠強過譚明光。

王貴順勢說道:「沈家確實是個麻煩,去年廣泰號北上,沈家那丫頭親自去了一趟京城,據說和薛同知關係極為親近。」

「沈家……」

劉讓沉吟道:「沈秉文最近沒有心思理會揚州城內的風雨,你們不必太過擔心。」

眾人登時瞭然,十分默契地沒有追問緣由。

劉讓環視眾人,語重心長地說道:「勞煩諸位回去之後跟家裡通個氣,近來約束好家中子弟,莫要給薛淮新官上任三把火發作的機會。另外,還望大家牢記我們的目標不是要同薛淮鬥個你死我活,相安無事自然最好,倘若他定要一意孤行,我們不妨稍作忍讓,等他暴躁脾性發作,大家再尋良機出手。」

這是題中應有之義,眾人連忙應下,相繼告退。

劉讓起身相送,然後整理心情,邁步走向內宅。

正房之內,一位雙鬢染白的老者靠在榻上閉目養神,他便是劉氏家主丶劉讓的父親劉傅。

「父親。」

劉讓近前行禮。

劉傅緩緩睜開雙眼,望著長子沉鬱的麵龐,淡淡道:「在薛同知跟前吃癟了?」

劉讓不敢辯解,隻將今日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複述一遍,從薛淮抵達揚州到方纔眾人的商議,沒有遺漏任何關鍵細節。

「你太著急了。」

老者稍稍思忖,隨即給出一個簡短的評價。

劉讓垂首道:「請父親指點迷津。」

「薛同知背景通天,性情剛直,這都是我給你那份資料裡寫明的資訊。但是你應該沒有注意到,他從去年十月開始有了極大的變化。」

老者坐了起來,劉讓連忙上前幫他墊好軟枕。

「其實我一直有關注薛公這個兒子,畢竟他是國朝曆史上最年輕的探花郎,雖說這裡麵存在當今皇上對薛公的愛屋及烏之情,但也能說明薛同知才情不凡。不過此子前期太順,不曾經曆過挫折,薛公又走得早,以致他麵對紛繁複雜的現實難以保持冷靜理智的心態。」

提到曾經壓製得劉家苦不堪言的薛明章,劉傅臉上唯有敬佩,繼而道:「按照原來的趨勢發展下去,薛同知多半會泯然眾人矣,可他旦夕之間頓悟,這大半年來的表現可謂進退有據。尤其是春闈之中,孫閣老和嶽侍郎被他鉗製得有力使不出,足見此子的心機手腕。你們還把他當成魯莽偏執的後生晚輩,吃癟是必然的事情。」

聽到這兒,劉讓不禁愧疚地說道:「父親教訓的是,兒子太大意了。」

「一時大意無傷大雅,隻要能認清現實,不再犯重複的錯誤便好。」

劉傅從丫鬟手中接過茶盞潤了潤嗓子,平靜地說道:「薛同知和譚府尊不同,後者年近半百心氣早失,隻想安安穩穩度過仕途最後一程,所以你們用揚州城的富庶繁華綁住他的雙手雙腳,他便半推半就順其自然,歸根結底是不願和你們發生衝突,以免最後哄得一地雞毛。但是,你們不該用同樣的手段去對付薛同知,更不能如此急切地招惹他。」

「那依父親之見,我等該如何做?」

劉讓十分誠懇地詢問。

雖說麵前的老者一生沒有入仕,但他能帶領劉家成為揚州四姓之首,自然是人老成精,劉讓對其的敬畏發自肺腑。

「對付一個人未必要用那些旁門左道,關鍵在於對症下藥。」

劉傅轉頭看著他,徐徐道:「薛同知年輕氣盛滿腔熱血,此行揚州肯定想要大展拳腳,無論你們怎麼做都阻擋不了他的決心。既然無法阻擋,那便順水推舟,讓薛同知儘情施展他的抱負,有何不可呢?」

劉讓猶如醍醐灌頂,無比敬佩地望著自己的父親。

見他明白過來,劉傅微微頷首道:「方法其實很簡單,案牘勞形四字便可。」

劉讓躬身道:「父親,兒明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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