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生長:草根的逆襲 第14章 暗紋裡的驚雷與家世的陰影
豫南老家的中轉倉裡,冷鏈機的嗡鳴低沉而持續,像藏在暗處的心跳。陳磊指尖捏著綠源商貿的合作合同,紙張邊緣被反複摩挲得發毛。他盯著“保底銷量1萬箱”“未達標按80賠付違約金”的條款,眉頭擰成了死結——這已經是他第三次逐字逐句核對,可每次看,都覺得這些文字像沾了膠水的網,越纏越緊。
“陳總,綠源商貿的劉經理又來電話了,問1萬箱貨什麼時候能發。”高宇推門進來,西裝袖口挽起,露出腕上一塊低調的機械表,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催促,“他們那邊已經騰出貨架了,就等咱們的貨補倉。”
陳磊抬頭,目光掠過高宇筆挺的襯衫和擦得鋥亮的皮鞋。自從高宇加入,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個自稱“草根出身”的供應鏈顧問,身上總有種與農村、物流場格格不入的精緻——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說話時偶爾會蹦出幾個專業術語,甚至連喝的水,都要特意囑咐農戶買某品牌的瓶裝水。
“貨款的事還沒談攏,”陳磊不動聲色地把合同合上,“他們要求30天付款週期,還不設逾期違約條款,這太不合理了。”
“陳總,這就是一線城市經銷商的規矩。”高宇笑了笑,拉開椅子坐下,“綠源商貿在上海有20多家門店,能幫咱們開啟省外市場,這點風險值得冒。再說,以‘豫南優選’現在的口碑,1萬箱根本不是問題。”
陳磊沒接話,心裡的疑慮像受潮的黴菌,悄悄滋長。他想起昨天王強回來時說的話——綠源商貿的倉庫裡堆著不少包裝相似的農產品,價格比“豫南優選”低了近三成,劉經理驗貨時隻隨便翻了翻最上麵的箱子。
“強子,你再跟我說說上海那邊的情況。”陳磊轉頭看向正在檢查冷鏈車的王強。
王強放下手裡的扳手,黝黑的臉上帶著幾分凝重:“我送貨到他們倉庫時,正好碰到一個批發商在提貨,他跟我說,綠源商貿最近收了好幾家合作社的貨,都是低價進、低價賣,有個安徽的合作社,就是因為達不到保底銷量,賠了幾十萬,最後散夥了。”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我在他們倉庫門口看到一輛印著‘盛遠集團’logo的車,停了半個多小時才走,不知道跟劉經理是什麼關係。”
“盛遠集團?”陳磊心裡咯噔一下。他隱約記得,這是省內最大的農產品龍頭企業,旗下有多個知名品牌,壟斷了不少商超渠道,實力雄厚得根本不是他們這個小合作社能比的。
高宇的眼神幾不可察地閃了一下,很快恢複自然:“盛遠集團那麼大,業務遍佈全省,說不定隻是巧合。王師傅,你彆想太多,咱們專注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可陳磊已經沒法不多想了。他讓李娟立刻整理高宇負責期間的所有賬目,又藉口“優化物流路線”,把之前交給高宇的核心客戶名單、種植基地分佈表悄悄收了回來。當天晚上,他和李娟在辦公室裡熬夜核對賬目,直到淩晨三點,終於發現了異常——高宇入職後,以“供應鏈優化諮詢費”的名義,從合作社賬上轉走了3筆錢,共計8萬元,收款賬戶卻不是任何正規公司賬戶,而是一個私人賬戶。
“還有這個,”李娟指著一份轉賬記錄,聲音壓低,“高宇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來自‘盛遠投資’的固定轉賬,金額是5萬,備注是‘生活費’。”
陳磊的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盛遠投資,十有**和盛遠集團有關。他拿出手機,搜尋“盛遠集團高管高”,螢幕上彈出一條幾年前的新聞——《盛遠集團董事長高振海之子高宇,留學歸來加入集團供應鏈部門》,配的照片雖然有些模糊,但眉眼間和眼前的高宇一模一樣。
原來,高宇根本不是什麼“草根供應鏈顧問”,而是盛遠集團的公子爺。他來合作社,從來不是為了什麼“雙贏”,而是帶著明確的目的——用保底訂單的陷阱套住合作社,一旦違約,就低價收購,把“豫南優選”這個有潛力的品牌納入盛遠集團的版圖。
“怎麼辦?合同已經簽了,他手裡還有咱們的不少核心資料。”李娟的聲音帶著顫抖。
陳磊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他知道,現在攤牌就是死路一條。高宇背後是盛遠集團,有錢有勢,真要魚死網破,他們這個剛起步的合作社根本不堪一擊。農戶們的心血、他和李娟的夢想,都可能在瞬間化為泡影。
“不能慌。”陳磊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變得堅定,“他想讓我們鑽陷阱,我們就假裝鑽進去。但在進去之前,要先給他設一個套。”
他把自己的計劃緩緩說出:“第一,表麵上答應發貨,讓高宇放鬆警惕,但必須要求綠源商貿先付50的貨款,並且修改損耗率條款,從‘全額承擔’改成‘按比例賠付’;第二,讓王強借著送貨的名義,繼續收集他們低價傾銷的證據,最好能拍到高宇和劉經理私下勾結的畫麵;第三,你儘快聯係律師,準備補充協議,同時把高宇挪用公款、身份造假的證據整理好;第四,安撫好農戶,不能讓高宇察覺到我們已經發現了真相。”
李娟和王強對視一眼,眼裡滿是震驚,隨即被堅定取代。“好,我們聽你的!”王強攥緊拳頭,“我這就去準備,保證把證據拍回來!”
計劃定下來,陳磊立刻開始行動。他主動給高宇打電話,語氣帶著幾分“妥協”:“高宇,我想通了,你說得對,省外市場不能錯過。1萬箱貨我們可以發,但綠源商貿必須先付50的貨款,損耗率條款也得改,不然合作社這邊沒法跟農戶交代。”
高宇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大概是沒想到陳磊會這麼快“鬆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早這樣不就好了?貨款和條款的事,我去跟劉經理談。但你們必須在一週內把貨備好,不能耽誤事。”
“沒問題!”陳磊一口答應,掛了電話後,眼裡的“妥協”瞬間褪去,隻剩下冰冷的決絕。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高宇早就留了後手。
第二天一早,陳老六就帶著幾個農戶衝進了中轉倉,臉上滿是怒氣:“小磊,你怎麼回事?高經理說上海那邊訂單都催瘋了,你還拖著不發貨?是不是想自己獨吞利潤?”
陳磊一愣:“老六叔,這裡麵有誤會,綠源商貿的合作有風險。”
“有什麼風險?高經理都跟我們說了,隻要貨發出去,咱們的分紅能翻三倍!”陳老六不依不饒,“你是不是怕高經理搶了你的風頭,故意找茬?”
原來,高宇私下找了村裡幾個對陳磊有些不滿的農戶,用“高額分紅”“拓展市場”畫大餅,還暗示陳磊“膽小怕事,耽誤大家賺錢”。被利益衝昏頭腦的農戶們,很快就被煽動起來,紛紛要求陳磊立刻發貨。
訊息像野火一樣在村裡蔓延。越來越多的農戶聚集到祠堂,吵著要發貨,甚至有人喊著“不發貨就退社”。
“小磊,我們跟著你乾,就是想多賺錢。現在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能拖著?”
“高經理比你懂市場,聽他的準沒錯!”
“退社!不退社就沒錢賺了!”
祠堂裡的爭吵聲震耳欲聾,農戶們的質疑、憤怒像刀子一樣紮在陳磊心上。他看著那些曾經信任他的麵孔,現在卻被高宇煽動得麵目猙獰,心裡一陣刺痛。這是高宇的陰謀,故意挑起內部矛盾,逼他在沒拿到貨款、沒修改條款的情況下發貨。
“大家安靜一下!”陳磊站在八仙桌上,聲音沙啞卻堅定,“我知道大家想多賺錢,但我不能拿大家的心血去冒險!綠源商貿是個陷阱,他們根本不是想幫我們拓展市場,而是想坑我們!”
“你胡說!”陳老六喊道,“高經理都把訂單給我們看了,貨款也答應付了,你就是嫉妒!”
就在這時,王強衝進祠堂,手裡拿著手機,把昨晚拍到的視訊投影到牆上——畫麵裡,綠源商貿的貨車在上海農貿市場卸貨,“豫南優選”的禮盒被以低於出廠價10的價格賣給批發商,劉經理站在一旁抽煙,笑著說:“等豫南優選賠了違約金,咱們就低價收購他們的合作社,到時候這些種植基地都是咱們的了!”
視訊裡的聲音清晰地傳遍祠堂,農戶們瞬間安靜下來,臉上的憤怒漸漸變成了震驚和後怕。陳老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大家現在明白了吧?”陳磊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高宇是盛遠集團的公子,他來這裡就是為了搞垮我們!要是我們現在發貨,不僅賺不到錢,還會賠得傾家蕩產!”
他把高宇的真實身份、轉賬記錄、新聞截圖一一展示出來,祠堂裡的農戶們徹底傻了眼。老周第一個站出來:“我信小磊!之前的物流危機、謠言危機,都是他帶著我們扛過去的!高宇就是個騙子,我們不能信他!”
“對!我們信小磊!”之前支援陳磊的農戶紛紛附和,那些被煽動的農戶也低下了頭,臉上滿是愧疚。
陳老六走到陳磊麵前,紅著臉說:“小磊,對不起,是我糊塗,被高宇騙了。你彆跟我計較,以後我都聽你的!”
祠堂裡的風波終於平息,但陳磊知道,這隻是開始。高宇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當天下午,高宇就找到了陳磊,臉色陰沉:“陳磊,你什麼意思?讓農戶跟我對著乾,還調查我的身份?”
陳磊心裡一緊,表麵卻不動聲色:“高宇,你誤會了。農戶們隻是擔心貨款和風險,我也是為了合作社好。至於你的身份,我也是剛知道,沒想到你是盛遠集團的公子,隱藏得夠深啊。”
高宇冷笑一聲,不再偽裝:“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瞞你了。‘豫南優選’確實有潛力,但在盛遠集團麵前,根本不堪一擊。識相的,就按合同發貨,到時候合作社倒閉,我可以給你一筆錢,讓你體麵離開。要是不識相,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徹底玩完。”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威脅:“你們的種植基地分佈、客戶名單、物流路線,我都知道。隻要我把這些資料交給盛遠集團,他們隨便打壓一下,你們的產品就沒人敢要了。還有,王強的貨車是貸款買的,我隻要跟銀行打個招呼,他的車馬上就會被收回。”
王強剛好進來,聽到這話,氣得眼睛都紅了:“你太卑鄙了!”
“卑鄙?商場如戰場,勝者為王。”高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我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要麼發貨,要麼等著倒閉,自己選。”
看著高宇囂張離去的背影,王強恨不得衝上去揍他一頓,被陳磊攔住了。
“彆衝動。”陳磊的眼神冰冷,“他越是威脅,越說明他急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把證據整理好,等貨款到賬,發貨的同時,就把所有證據交給媒體和監管部門。”
接下來的幾天,合作社裡一片暗流湧動。陳磊表麵上組織農戶采摘、打包,實則讓李娟加快和律師對接,王強則悄悄準備了微型攝像頭,打算在送貨時拍下高宇和劉經理勾結的證據。
終於,綠源商貿的50萬貨款到賬了,補充協議也簽了下來。陳磊讓王強帶著1萬箱貨出發去上海,同時安排了一個信任的農戶悄悄跟去,全程記錄。
出發前,陳磊拍了拍王強的肩膀:“萬事小心,證據一定要拿到,但也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陳磊!”王強咧嘴一笑,眼裡滿是堅定,“我一定把證據帶回來,讓高宇這個小人付出代價!”
貨車駛離中轉倉,朝著上海的方向而去。陳磊站在門口,看著越來越遠的車影,心裡懸著一塊巨石。他知道,這一去,不僅關係到證據的收集,更關係到合作社的生死存亡。
高宇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陳總,貨已經發了?看來你還是識時務的。”
“做生意,不就是為了賺錢嘛。”陳磊語氣平淡,心裡卻早已波濤洶湧,“希望綠源商貿能遵守約定,按時付尾款。”
“放心,隻要貨沒問題,尾款肯定給你。”高宇的聲音帶著得意,掛了電話。
陳磊放下手機,轉頭看向李娟:“律師那邊準備好了嗎?證據整理得怎麼樣了?”
“都準備好了。”李娟點點頭,眼裡閃著光,“隻要王強那邊傳來證據,我們立刻聯係媒體和監管部門,曝光高宇和綠源商貿的陰謀。”
夜色漸深,中轉倉的燈光亮得刺眼。陳磊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拿著那份被標注得密密麻麻的合同,心裡五味雜陳。他想起剛成立合作社時的艱難,想起農戶們信任的眼神,想起和李娟、王強一起奮鬥的日日夜夜,心裡湧起一股強大的力量。
他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借著燈光,寫下:“豫南老家,識破高宇真實身份與陰謀,將計就計引蛇出洞,貨款到賬,貨物已發,證據收集進入關鍵階段。強敵環伺,陰謀暗藏,隱忍是為了更好的反擊;初心不改,團結一心,方能在黑暗中尋得光明。”
而他不知道的是,盛遠集團的董事長高振海,已經得知了兒子的計劃。他坐在豪華的辦公室裡,看著“豫南優選”的資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一個小小的合作社,也想跟盛遠鬥?高宇太嫩了,這件事,還是得我親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