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儘 101
戒斷
“蘇蘇,這是怎麼回事,子揚都跟我說了,你怎麼又跟那個男人在一起?”
還沒幾天,時婉柔還是得到了訊息,主動給尹希妍打來了電話。
“是不是他強迫你的?我去跟靳家的人說,讓他不要再騷擾你了。”
尹希妍急忙去阻止她,“媽,沒有沒有,你彆衝動……”
“我在美國辦事,偶然遇到了他而已,我過幾天就回來了,我會給你帶禮物的。”
“蘇蘇,你這孩子太單純了,媽就怕你再被彆人的三言兩語所騙。”
時婉柔又急又氣的開口。
當秦子揚告訴她蘇蘇去美國是為了見靳晏綸時,她如臨大敵,生怕女兒又頭腦不清醒。
好不容易勸好了母親,尹希妍有些疲憊的放下電話。
這幾天,靳晏綸變得越來越忙碌了,經常呆在書房打電話,一打就是一兩個小時,似乎在處理各種工作事務。
漸漸地,她發現自己不再是他生活的中心。
因為他每天跟她說的話都少的可憐。
或者說,是他在有意降低和她說話的頻率。
唯一不變的是,他跟她說話時又絲毫沒有破綻,還是跟以前一樣溫柔。
尹希妍不知道自己是該鬆口氣,還是該覺得失望。
突然不死皮賴臉的靳晏綸,她居然有些不習慣。
她決定故意跟他找話說,測試測試他的態度。
於是,書房的門被敲響。
“進。”
靳晏綸的聲音平靜的響起。
尹希妍準備了一杯茶端了進去。
靳晏綸抬起頭,有些意外的看著她,臉上的神情放緩下來,“怎麼了?”
尹希妍把泡好的紅茶放在他桌上,像小學生走進教導主任的辦公室,笑得像隻狐狸,
“我最近表現怎麼樣?”
男人愣怔了片刻,似是在思索她話中的意思,半晌點頭道,“還不錯。”
“那……你就沒有特彆滿意的一天嗎?”尹希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再度開口。
靳晏綸已經猜到了她的意思,聲音略沉了沉,
“你進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嗎?”
還以為她突然變得這麼體貼是真的關心他,覺得他工作辛苦,原來是為了那件事。
尹希妍內心:當然不是。
她隻是想和他說說話而已,最近他們說的話太少了。
可她自然不能承認這一點,隻好硬著頭皮說,“我隻是想快點救宋伯伯,宋伯伯的情況不太好,時間不等人。”
靳晏綸平靜的睨著她的眼睛,唇角抿了抿,說,“除了這個,你就沒什麼彆的想和我說的嗎?”
有啊,當然有。
太多了,無從說起了。
最終,尹希妍還是說,“求你幫幫宋伯伯吧,儘快聯係李院士,算我求你了。”
靳晏綸眼中原本是有光的,聽了她的話,又一點一點的黯淡下去。
她聽到他指節一下又一下敲打桌麵的聲音,卻沉默著沒有說話,心下不由得緊張起來。
“你從來沒有聯係過宋若渲嗎?”
半晌,靳晏綸隻是說出了這麼一句。
尹希妍心虛的抬起頭來,“啊”了一聲。
“你如果聯係過她,就應該知道,我導師的團隊已經找過她了,放心吧,一切都在往好的軌道上走,這是我答應你的。”
說完,他的視線不經意的落到手機螢幕上。
十四號了。
還有十天,她就要離開他了。
日子過的可真快。
這些日子,他逼著自己來戒斷她。
隻是偶爾,看到她坐在沙發上的背影,還是會走神。
尹希妍聽到了她的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就這麼告訴她了?
她就不怕她提前跑路。
靳晏綸瞥了眼她略顯錯愕的表情,勾唇淺笑道,
“怎麼,是不是在想,把這麼重要的事就這樣隨意的告訴你了,不怕你跑了嗎?”
他的話令尹希妍又是一驚。
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好似被一眼望到底,麵露尬色。
正當她想說些什麼時,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妍妍,我不怕的。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了,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選擇了。”
尹希妍完全沒想到他會同她說這些,一瞬間,她內心複雜起來,說不清楚是高興還是難過。
他說,剩下的是她自己的選擇了,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放她提前走?
尹希妍,你好像突然自由了。
走啊,快走啊,告訴他你現在就想走。
可是,這一刻她隻是呆呆的站在那,一句話也說不出。
靳晏綸看出她的顧慮,笑意更深幾分,似乎在安撫她的不安,柔聲道,
“妍妍,你千萬不要有壓力,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我會尊重你的。”
聞言,尹希妍眸中的驚詫更甚,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他怎麼了?
他究竟怎麼了?
她很快定了定神,心裡卻像是翻江倒海。
她突然就笑了出來,睥睨著他的雙眼一字一頓道,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在你眼裡我就是這麼一個言而無信的人嗎?
既然答應過你一個月,那就是一個月,我說到做到。”
說罷,她掃了眼不再冒熱氣的紅茶,正色道,“茶好像涼了,我再給你倒杯熱的來。”
說完,她收了杯子就往外走去。
靳晏綸望著她離去的身影,幽深的眸中閃過一絲觸動,很快就恢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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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兩人還是各睡各的,身體沒有任何的觸碰。
頭幾天的時候,靳晏綸還會饒有興致的抱抱她,親親她。自從他從醫院回來之後,他對她的這種興致隨之減少,到後來更是不複存在了。
兩個人躺在床上時,他更多的是和她像朋友一樣的閒聊,問她以後的打算。
她說,“先把美術館經營好。”
“也許會再養一隻貓。”
“有機會的話,想去冰島看一次極光。”
靳晏綸笑著說,真好。
“那你呢,你是什麼打算?”她話鋒一轉,開始反問他。
靳晏綸想了想,十分平靜的說,“我辭職了。”
尹希妍一愣,怔怔的看著他。
他看出她的疑惑,笑著解釋,
“我遲早是要回去接手靳家家業的,現在也到時候了。”
“其實無論是商人還是醫生,都是人生的一種經曆,我都體驗過了,這輩子也不算虧了。”
他說的倒是雲淡風輕,尹希妍心裡卻泛出一抹酸楚。
隻有她知道,醫生這個職業對他來說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