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儘 143
他要纏著她一輩子
五個月後。
頂級私人醫院的產房外。
男人焦急的來回踱步。
“爹地,媽咪什麼時候能出來呀?”
沐沐剛放學,司機把她接到醫院,她背著小書包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
“今天就能看到小妹妹嗎?”
靳晏綸聽到女兒的話,不由得打趣道,“你就這麼想要小妹妹嗎?”
“如果是小弟弟怎麼辦,沐沐是不是就不喜歡弟弟了?”
沐沐搖了搖頭,誠實的說,“不喜歡。”
靳晏綸終於忍不住笑了笑。
產房外緊張的氣氛稍稍有所緩解。
這時,一個護士走了出來,男人看到她,表情又轉為嚴肅,急急的朝她走過去,
“怎麼樣了?”
產房的隔音效果很好,他在外麵聽不到裡麵的動靜。
“靳總,由於胎兒體型較大,剛剛我們嘗試讓太太順產了,但頭一直卡著出不來,我們現在考慮順轉剖,您看意下如何?”
靳晏綸幾乎沒有猶豫,“剖!現在就剖!”
“您簽個字吧。”
護士再度進去之後,靳晏綸更加緊張的在外麵踱步,沐沐則被安排去了旁邊的小房間寫作業。
他閉上眼祈禱。
回想了一下過往,他這輩子做過的大大小小的手術也有上千台了,可還從來沒有這麼緊張不安過,明明這隻是一個非常基礎的手術。
他想,大概是因為這手術不是他親手做的吧。
其實他是可以進去陪產的,但他拒絕了,他怕她看到自己會分心。
怎麼辦,他突然就好想進去,不想在外麵乾著急……
她會不會有事?
他現在還能換無菌服進手術室嗎?
他……
靳晏綸走來走去的,更加煩躁了,好幾個電話打過來都沒有接。
靳南城開完會也馬上趕了過來,急切的問,“小尹她怎麼樣了?”
靳晏綸看了一眼麵前的方向,淡淡的說,“在剖了。”
父子倆便一起等在外麵。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裡麵卻一點動靜都沒有,護士也沒有出來。
他看了看手錶,著急了起來。
靳南城安撫了他幾句,便起身來,打算去隔壁房間看沐沐的功課。
這時,手術室的門突然被一下推開。
護士匆忙的跑了出來,
“不好了,產婦突發羊水栓塞,情況緊急,醫生正在裡麵進行搶救!”
聽到這話,靳晏綸腦袋嗡的一下,頓時一片空白。
“你說什麼?”
他突然就不管不顧的要往裡麵衝,猩紅了雙眼,整個人失去理智。
護士和靳南城趕緊去攔他。
“晏綸,你先冷靜一點!”
靳南城努力的遏製住他,靳晏綸想要掙脫,“我要進去陪她!我來搶救她!”
“讓我進去!”
“我要去陪她!”
突然間,耳邊傳來一聲巨響,漸漸的,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靳晏綸眨了眨眼,卻看到手術室的門被開啟,推車上的女人雙眼緊閉,下一秒,一塊白布已經悄無聲息的蓋住了她的臉。
“妍妍!妍妍!”
他撲上去,晃著她的身體,額角的青筋暴起,雙眸瞪大而一片猩紅。
一滴,兩滴,三滴,
眼淚落在她的發絲上。
不知怎的,男人隻覺得眼前的一切越來越虛幻而迷離,後背更是大汗淋漓。
像是觸電一般,靳晏綸一下從睡夢中驚醒,猛地睜開眼。
看到窗外的藍天白雲,這才驚覺自己剛剛在病房裡睡著了。
原來是夢。
一個小小的嬰兒床,倚靠在病床旁。
床上的女人似乎是睡著了。
一想到那個夢,他心有餘悸,顧不得看孩子,連忙衝上去喊她的名字,
“妍妍,妍妍!你醒醒!”
那一刻,他好怕,他真的好怕好怕,他會再度失去她。
她是他這輩子,在這世界上,第一個,最後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軟肋。
“爹地,你就讓媽咪多睡一會兒好不好?”
這時,沐沐不滿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他一愣。
這纔回過神來,思緒慢慢回到了昨晚。
他怎麼忘了呢?
護士來報喜,他們的兒子出生了,足足有七斤重。
這個臭小子,真是折騰死他媽了。
賴在肚子裡一直不肯出來,最後還得讓他心愛的妍妍肚皮上劃一刀。
就在他分神的片刻,隻見沐沐已經走到了嬰兒床旁,瞪著小眼睛好奇的看,
“爹地,真的是小弟弟啊……”
“是啊,是弟弟。”
靳晏綸這才把目光放到了嬰兒床上的小家夥那。
小家夥閉著眼也在睡覺。
靳晏綸看著他長長的睫毛,挺挺的鼻子,隻覺得像極了妍妍。
再細看,嘴唇和耳朵倒是像他。
看完他,靳晏綸再度把目光放到了床上的女人身上。
他想告訴她,他們兒女雙全了,真好。
他情不自禁的去握她的手,口中喃喃道,
“寶貝,你什麼時候醒過來呀?你肚子上的傷口還疼嗎?”
“我想過了,我們就隻要這兩個孩子好不好?”
他握著她的手,目光溫柔的看向她,眸中是藏不住的無限愛意。
她會聽到嗎?他不由得好奇的想。
*
尹希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落地窗外的藍天白雲早已換上了霓虹燈牌的炫目璀璨。
自己這是睡了多久?
她隻記得她好累好累,累到沒有力氣了,直到聽到孩子的哭聲後,她才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奇怪,病房裡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就連嬰兒床裡也空空的。
她莫名的不安起來。
這時,病房的門被開啟了,靳晏綸拿著一杯水走了進來。
看到她醒了,他馬上快走幾步來到她的身旁,小心而又驚喜的開口,
“寶貝你醒了?要不要喝點水?”
尹希妍點點頭,接過他湊過來的吸管連喝了好幾口。
她實在是太渴了,從昨天開始生到現在都沒喝水。
喝完水,她迫不及待的抬起頭,匆忙地問,
“寶寶呢?”
“被醫生抱下去做檢查了。”
“是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
尹希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眼睛隨之彎彎的笑了。
“男孩的話,應該很像你吧?”
靳晏綸存心想逗她,一本正經的搖了搖頭,
“不太像,皺巴巴的,沒我帥。”
“靳晏綸,你幼不幼稚啊,還跟兒子比來比去的。”
尹希妍笑他,低頭又喝了一口水。
“真好。”
他忽而就靠近了她,將她溫柔的摟在懷裡,聲音如同和煦的風,
“現在我們兒女雙全了,妍妍。”
“我覺得我好幸福。”
尹希妍看了一眼窗外的霓虹燈,將頭埋的更深幾分,“我也是。”
“謝謝你。”
他低頭,睨著懷中女人的臉,嘴唇輕輕的翕動著,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悄悄說了無數句謝謝你。
他感謝她,不光是因為她為他生下了兩個孩子,讓他的人生圓滿。
更是因為,她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給了他堅定選擇她的勇氣。
她永遠都不會知道。
在舊金山的那個晚上,他本來都想放過她了。
那個時候,他拉著她去市政局登記,她百般掙紮,千般不願的模樣深深刺痛了他。
他不忍心看她這樣。
他想,如果他的出現真的令她這麼痛苦,那他就走吧。
可是……
當他隨後帶著她去接沐沐時,恰好保姆在收拾沐沐的書包。
也就在那時,他無意中看到了女兒的證件。
那是一張幼稚園的學生證,以及一張美國公民的社會安全卡。
當他看到上麵的名字時,不由得怔住了。
一瞬間,死去的心好像又開始跳動。
他突然就不想放棄她了。
他要纏著她一輩子。
因為,這是她自己當時做出的選擇。
他凝視著,那三個大大的,不斷刺激著他神經的英文字母。
上麵寫的是:
【MUYAN
JIN】
(全文完)
注:作者這幾天會更新番外的,有興趣的朋友請繼續留意。
番外:靳童&江初月
江初月上中學時,靳晏綸這個名字已經常常出現在父親口中。
也許是在父女倆共進晚餐的飯桌上,也許是在賓客雲集的家族聚會中,又或許是在接聽工作電話的隻言片語裡。
優秀優秀,全都是優秀。
看得出來,父親很喜歡他,也很看好他。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父親開始有意無意的讓她接觸他,或是給他送檔案報告,或是請他來家裡吃飯,或是讓他抽空輔導她寫作業。
久而久之,她也會經常去靳家,混了個臉熟。
靳晏綸有個姐姐,是一個留著短發的大姐姐,很酷很颯。
聽靳晏綸說,他姐姐也逐漸在接管公司事務,那麼大一個公司以後都是要交給她的。
江初月不懂,隻覺得這個叫靳童的女人很厲害。
靳晏綸經常不在家,可江初月還是經常去靳家玩。
久而久之,接待她的人由靳晏綸漸漸變成了靳童。
“月月來啦。”
“月月又長高了。”
“月月今天怎麼不高興了?”
印象中,靳童對她做的最曖昧的一件事,是把她帶到了她的辦公室。
那天,她不小心摔了一跤,膝蓋頓時流了好多血。
靳童開著車剛好路過,看到她,二話不說把她帶進了集團大樓,一路坐vip電梯上了總裁辦公室。
她還是第一次來到她工作的地方。
由於沙發太矮,不方便上藥,靳童直接把她抱到了辦公桌上,隨後彎著腰拿著棉簽一點一點的給她上藥,聲音溫柔而又心疼,
“怎麼這麼不小心啊,月月。”
她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她現在是坐在總裁的辦公桌上嗎?
那一刻,她隻覺得自己心跳加速。
寂靜無聲的辦公室中,隻有她和她兩個人。
靳童蹲在她的麵前,炙熱的氣息不經意的噴吐在她的……腿上。
暖暖的,癢癢的,好像沒那麼疼了。
怎麼回事,就連空氣都有些熱了。
靳童忽而就抬起頭看向她,裸色的唇部微張著,眸中星光閃閃。
江初月對上她的視線,突然就笑得很燦爛,“童童姐,下個月就是我的十八歲生日了。”
“是嗎?月月長大了呢。”
這時,辦公室傳來敲門聲。
江初月一驚,匆忙的想要下來,靳童卻攔住了她,“還沒好。”
一邊又毫不避諱的對外麵的人說,“進。”
秘書拿著一份檔案進來了,看到麵前的一幕,眸中明顯拂過一絲驚愕,很快又低下頭去。
“靳總,這是要簽的檔案。”
“嗯,放下出去吧。”
女人語氣自然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十八歲生日那天,靳童問她,有沒有什麼願望。
江初月想了想,認真的說,“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於是,就這麼開始了。
江南山要讓她去美國讀書,美其名曰,“晏綸也在那,你們正好相互有個照應。”
她明白父親的意思,相互照應的背後更是培養感情。
可她不想去,國內有她的童童。
然而紙終究包不住火,靳南城或多或少的聽到了一些傳聞。
礙於麵子,他不好直言什麼,隻能火速給靳童安排一場又一場相親。
江初月急了,卻又無能為力,她明白,隻要靳童一天是靳家的接班人,她的婚姻大事就由不得自己做主。
可靳晏綸呢?卻能在國外摟著嬌妻花好月圓。
同樣身為靳家人,他憑什麼就可以不承擔屬於他的責任,把一切的一切都推給童童,自己在國外接身事外,做想做的事。
這不公平!
她想,隻要靳晏綸能回國接手靳家事務,靳童就自由了。
於是,她便策劃了那起酒吧意外。
她幾次三番飛往美國,為的就是蓄意接近靳晏綸的妻子,那個叫Vivi的女人,而後順利的和她成為朋友。
那個晚上,她的本意是想讓靳晏綸趕到酒吧,當場撞破包廂裡那一切,可靳晏綸對她發去的匿名簡訊根本就無動於衷,以至於,她安排的人等了整夜後隻能草草的離開包廂。
她幾乎都以為她的計劃失敗了。
可幾個月後卻等到了靳晏綸離婚的訊息。
接著,他就回國了。
江初月很高興,她知道,隻要靳晏綸回國了,那一切都有希望。
靳童也會在靳南城麵前提議讓他進入董事會,逐漸熟悉集團事務。
誰料,靳晏綸卻是一萬個不答應。
他說,他想當個醫生,好好的治病救人。
由於靳童依舊在集團中坐鎮,家族裡的長輩並沒有因此太過反對,隻是嘴上象征性的催促了幾句。
然而,喬舒雅卻坐不住了。
靳童的意外,來的非常突然,也非常慘烈。
她聲淚俱下的跪在父親的麵前,懇求父親救救她,江南山卻隻是搖了搖頭,表示迴天乏術。
靳童的乍然離席,讓靳南城亂了手腳,悲痛之餘隻能強硬的讓靳晏綸儘快脫離原有的生活軌道,開始進入靳氏打理幫襯。
一時之間,靳晏綸成為了家族矚目的焦點,而靳童似乎成為了一顆棄子,漸漸被人們所遺忘。
喬舒雅的氣焰日益囂張。
江初月知道,她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她恨毒了這個女人。
她知道,想要報複她,就得找到她的軟肋。
而她的軟肋,就是靳晏綸。
於是她忍著惡心,想方設法去接近那個男人,討好他,迎合他,不惜用一切的手段讓他去愛上她。
可靳晏綸卻始終對她淡淡的。
終於,父親江南山主動出麵,打破了這層窗戶紙。
他以恩師的身份對他表示,希望將自己的女兒交到他手上。
本以為他會拒絕,可出乎意料的是,靳晏綸居然同意了。
江南山和靳南城的私交不差。
江南山本以為這事就這麼板上釘釘了,誰知有一天卻接到了喬舒雅的電話。
電話那頭,喬舒雅用一種命令的口吻強硬的跟他說,
“彆再讓你女兒接近晏綸,這也是南城的意思。晏綸的結婚物件我們已經考慮好了。”
江南山大駭。
他身為教授,有著屬於自己的驕傲,於是當即就讓女兒不要再聯係靳晏綸。
江初月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此時此刻,她對喬舒雅的恨到了極致。
與此同時,靳晏綸對她的態度也越發疏離冷漠,沒有了以往的溫柔耐心。
他好像連敷衍都不想敷衍她了。
她這才發現,他身邊出現了一個女人。
好巧不巧,居然他在美國的前妻,那個Vivi。
她知道,自己這條路算是斷了。
這麼多年,他心裡還是隻有那個女人。
江初月覺得自己必須得做點什麼了,她很快退出了他的生活,決定在暗處悄悄行事。
她要做的,是讓他的生活天翻地覆,讓整個靳家不得安寧,讓喬舒雅痛不欲生。
於是,有了後來的那些事。
如她預料那般,在她的推波助瀾下,靳晏綸的生活巨變,陷入了她想要看到的黑色旋渦。
喬舒雅死了。
雖然不是她直接害死的。
但也達到目的了,算是幫靳童報了一半的仇。
那個叫尹希妍的女人,還算聰明,沒有讓她失望。
但她的複仇遠遠沒有結束。
怎麼能結束呢?
喬舒雅死了一了百了,可童童還在冰冷的床榻上,行屍走肉的做植物人。
她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自己能做的,也隻是日複一日的陪在她的身邊,握著她冰冷的手,在每個夜晚任眼淚流儘。
她已經病態了。
她不想看到靳晏綸好過,這似乎成了她下半輩子活著的唯一動力。
於是後來發生的事,愈發不可收拾。
也不知道靳晏綸是哪天發現她的。
或許是父親偷偷去找了他。
自己放在家裡的那個小盒子,那裡麵承載了她和童童滿滿的回憶。
她知道,江南山看過那個盒子了。
可事到如今,她早就麻木的無所謂了。
她的人生,早就在所愛的女人離去的那一刻而腐爛了。
童童是植物人,她亦是行屍走肉。
那天她照例陪在童童身邊,不想,他卻難得的來了。
他大概是真的很忙吧,忙到一年僅來過三四次。
不過也好,她並不想他的出現來打擾到她和她。
可這一次,他卻是帶著妻兒一起來的。
她躲在陽台後麵,感受著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突然就怒火中燒。
憑什麼。
那一刻,她很想衝出去,可她忍住了。
可偏偏靳晏綸好死不死的居然主動挑釁她。
他直白的在她麵前開啟那個承載著她和童童回憶的盒子。
照片散落一地,他表情漠然又孤傲,像是在刻意揭開她的遮羞布。
那一刻,她再也忍無可忍。
憤怒已經讓她衝昏了頭腦。
等她反應過來時,手裡已經握著那把刀了,刀尖上的鮮血刺痛了她的神經。
血……又是血。
恍惚間,她好像又看到了童童倒地的那一刻,身下一大片的血泊。
她驚愕的發抖。
在監獄的時候,她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她問自己,後悔嗎?
她想,她是不後悔的。
真要論起來後悔,那後悔的事太多太多了,已經多到無從說起。
她看著麵前冰冷的鐵柵欄,視線一點一點的模糊,最後悲涼的閉上眼。
她想,她這一輩子,都隻是宿命罷了。
番外:往後餘生都是你
明明都產後三個月了,靳晏綸還是笨手笨腳的,不會給孩子餵奶。
尹希妍沒少吐槽他。
當初在美國帶沐沐,她可是獨自承擔了所有。
尹希妍無奈的對他說,還是把孩子交給育嬰師吧,他不適合。
可靳晏綸卻很執著,即使日程排滿,一有空還是很努力的跟著育嬰師學帶孩子,漸漸倒也熟練起來。
尹希妍母乳不夠,所以隻能一半母乳一半奶粉的喂養。
自從產後,靳晏綸就很心疼老婆,畢竟在肚子上劃了一刀,想想就痛。
他為她請了最好的產後護理團隊,月嫂,育嬰師,營養師,惹得沐沐不滿道,
“爹地,媽咪當初生我的時候可沒有這麼多人照顧她。”
“爹地你重男輕女!”
靳晏綸不悅起來,不知道她從哪學到的詞。
但畢竟是自己的寶貝女兒,該哄還是得哄。
結果就是他給她買了一大箱Jellycat才暫時平息了女兒的怒火。
這時,育嬰師準備給孩子換尿布了,靳晏綸眼疾手快的先一步過去,
“我來給思思換吧。”
這也是育嬰師前幾天剛教過他的,他很快的學以致用。
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尹希妍忍不住想笑,一邊埋汰他,
“你還是不要給阿姨增加負擔了,把思思還給她吧。”
可靳晏綸偏不信這個邪。
直到耳畔驀然響起了兒子的哭聲,男人嚇了一跳,隻好不情不願的把兒子還給了育嬰師。
尹希妍笑他沒苦硬吃,是不是靳大總裁最近太閒了,一般這個點他都在公司才對。
確實是太閒了,在忙完手頭的事務後,他趁機給自己放了一個假。
他算了算日子,快四個月了。
好久沒跟老婆相處了。
嗯……
是那種相處。
這天晚上,尹希妍突然接到靳晏綸的電話,說一會兒司機會來接她,讓她準備一下。
她不明所以,還是換了一個淡妝,跟著司機走了。
結果司機居然把她在一個江景酒店門口放下了。
一進去,前台像認識她似的,笑著塞給她一張房卡,
“尹小姐,您直接上八十八樓就可以。”
尹希妍越發好奇起來,刷了卡直上頂樓,叮的一聲,開啟房門後她驚呆了。
房間裡儼然是一片玫瑰花的海洋。
偌大的落地窗前,一個玻璃製浴缸內已經放滿了清水,水麵上漂浮著一層粉色的泡沫,還在微微的冒著熱氣。
桌子上的香檳被放在冰塊中冷藏,旁邊擺放著兩個高腳杯。
而在房間的另外一側,一張King-size大床赫然醒目。
正當她疑惑的片刻,背後傳來了腳步聲。
回頭,靳晏綸穿著一身筆挺的高階西裝,慵懶的倚靠在門邊,一雙迷人的桃花眼看著她,似笑非笑。
尹希妍眼前倏地一亮,心臟不自覺的加速跳動。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穿著正式的出現在她麵前了。
怦怦怦……
她意識到,是心動的感覺。
是生理性的喜歡。
不得不承認,靳晏綸是那種第一眼看了就會讓人有crush感覺的帥哥。
“怎麼樣,喜歡這裡嗎?”
他好像又恢複了之前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用那種問小寵物的語氣問著她。
“喜歡!”
然而,尹希妍卻莫名不討厭這種感覺,反而有一種正在戀愛中的錯覺。
“所以你帶我來這是……”
“約會。”
他勾了勾唇角,扯出一抹笑意來,
“寶貝,我們總不能一直被柴米油鹽的生活束縛住,得有些兩個人的空間。”
“所以,讓我們好好把握今晚,趁孩子們都不在身邊。”
尹希妍頓時兩頰泛紅,自然明白了他話裡的暗示。
正當她想說些什麼時,身體卻倏地一輕,下一秒已經被眼前的男人打橫抱起。
由於天熱,她今天隻穿了一件吊帶裙……
男人將她小心的放在床上,而後就去解她的衣服。
隨即,他也去脫自己的,兩個人雙雙跌進滿是粉色泡沫的大浴缸內。
香薰蠟燭在一旁安靜的燃著,光線柔和得像是隔了一層蜜色濾鏡。
泡泡漫天飛舞。
“老公,我都快看不到你了。”
雖然靠在他懷裡,尹希妍的視線卻隨著飄蕩的泡泡而變得朦朧,腳尖不自覺的在水裡勾著他。
靳晏綸輕笑了一聲,低頭湊在她耳畔,曖昧的吐字,
“閉上眼,我讓你看清楚。”
……
從浴缸裡出來,尹希妍被折騰了一番,身上已經疲軟不堪。
靳晏綸知道她是產後第一次做運動,並沒有要的太狠,很耐心的一點點試探著。
但剛剛她的熱情告訴他,她的身體已經完全恢複了。
嗯……那他就不客氣了。
”妍妍,想逃到哪去?”
見她匆匆就要往浴室去,他一把拉住她,下一秒霸道的將她圈在自己懷裡,聲音暗啞,
“今晚我可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
“啊……”
她有些害怕,看得出來,這個男人今晚的精力特彆好!
她會不會被他折騰死?
“寶貝,你還記得你孕期是怎麼求我的嗎?”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靳晏綸已經攔腰將她一把抱起,帶到了偌大的落地窗前。
頂層的視野極好,佇立在高樓之巔,全城璀璨而絢爛的夜景儘收眼底。
他小心的將她放在地上,卻故意讓她麵朝窗外,下一秒強勢的扣住她的腰,聲音低沉道,
“趴好了,寶貝,好好看風景——
好、好、享、受。”
……
人們都說,靳沐言小朋友像媽媽,靳思研小朋友像爸爸。
誠然,那個曾經被爸爸嫌棄皺巴巴的小不點,漸漸的長開了,到了三歲的時候,已經逐漸有了爸爸的幾分神態。
尹希妍常常盯著兒子感歎,她好厲害,居然生了一個小號的靳晏綸。
但全家人最寵的還是小公主沐言。
沐言常常纏著爸爸媽媽給她講年輕時候談戀愛的故事。
尹希妍,“大可不必。”
靳晏綸一人承擔了所有,“那時候追你們媽媽的人,從這排到了法國,是我對你們媽媽死纏爛打,她才勉強答應的。”
沐言睜大了小眼睛,說,“好甜。”
然而,思研小朋友卻一臉嫌棄的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道,“爸爸纏著媽媽,爸爸壞。”
邊說,卻還是悄悄靠近了一點,生怕錯過後麵的情節。
靳晏綸繼續神采飛揚的講著,尹希妍寵溺又無奈的看著他們父女倆,嘴角始終掛著笑。
四口之家的夜晚,常常有輕柔的月光灑落,綿長的愛意圍繞。
讓人覺得溫暖而滿足。
而兩個孩子,就在這樣的故事裡,慢慢長大。
番外①:【BE】我等的人,他在多遠的未來
(這篇是專門給想要be的讀者寫的結局,這篇是女主視角。建議配孫燕姿的《遇見》看。)
今天是我的婚禮。
天氣晴朗,萬裡無雲。
其實坐在婚車上的時候,我在想,要不逃婚吧,是不是挺愚蠢的?
我側過臉,看了眼坐在身邊的男人,卻始終無法透過他對上另一個人的臉。
見他對我笑,我回過神來,同樣對他也笑。
*
我知道,我儘力了。
一年前,從靳晏綸醒過來的那天起,我想儘一切辦法去靠近他,想讓他記起我,卻始終隻換來他漠然清冷的眼神。
後來我聽彆人說,這是他醒過來的代價,那就是忘了我。
在我近乎瘋狂的轟炸下,
他知道我們曾經有過轟轟烈烈的一段。
也知道他過去整整一年的昏迷,是因捨命救我的緣故。
或許,他可以想象他曾經有多愛我。
可是,他再也做不到了。
他說,“趙小姐,你確實很有魅力,但並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或許,他以為我們過往的種種,隻是商業聯姻的產物。
曾經的“愛我”,也不過是披著商業聯姻外衣的責任感使然。
我很想告訴他,不是這樣的。
但這一切沒有意義,因為我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了什麼。
他勸我,人生要向前看,不要停留在過去。
可我做不到。
我愛他。
就像他當時愛我一樣。
可他卻說,看在他當初捨命救我的份上,讓我放過他。
放過?
我渾身一顫。
他已經用上這樣的詞彙了嗎?
這兩個字,是那般的殘忍,刻骨,冰冷,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我終於意識到,他好像真的很苦惱,對於我的糾纏。
從他看向我的眸底,我看不到一絲愛意。
有的隻是從最初的不解,到後來的幾分憐憫,再到現在的完全漠然。
我沒辦法說服他,更沒辦法說服我自己。
直到我看見他身邊出現了一個女人。
聽說,那是一直以來照顧在他身邊的護士。
從他車禍昏迷的一年,再到醒來後那半年的艱難複健,一直都是她陪在他身邊。
我越來越頻繁的看到她出現在他的辦公室,出現在那個曾經隻屬於我的副駕駛,出現在他生活周遭的每一個角落。
我看到他目光繾綣的對著她笑,那是他醒過來之後,從未對我有過的溫柔。
那一刻我突然放下了。
我大概是累了。
或許,他知道我們曾經相愛過,這就夠了。
我應該會幸福的吧?
他沒來參加我的婚禮,卻難得的在前一晚給我發來了訊息。
他說,趙蘇蘇,我希望你忘了我,我希望你幸福。
他始終沒有再叫我一聲尹希妍。
我應該會幸福的吧?
我的新郎,是一個很普通的人。
某個清晨,我獨自一人去看日出的時候,遇到了他,他也在山頂,他回過頭,像是看見熟悉的人一般,很自然的對我笑。
我當時就想到了阿黛爾的那句歌詞。
冥冥之中,你好像就這樣神奇的回到了我的身邊。
隻是,少了一些薄荷葉和熱美式的味道。
我想,我會幸福。
在我們的人生永遠平行的未來。
我想你也是。
番外②:【BE】我等的人,他在多遠的未來
(男主視角)
當我正在開一個遠端視訊會議的時候,秘書突然又敲響了我的門。
果不其然,我又從秘書的口中聽到了她的名字。
趙蘇蘇。
我的前妻。
我皺了皺眉,跟秘書說,“讓她走,我沒空見她。”
秘書顯得有些為難,卻還是應了一聲出去了。
忙到快傍晚的時候,我走出大樓,卻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停在門口。
如我所料,駕駛座上靠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我的心莫名的一抽。
她好像睡著了。
我知道她應該是從上午等到現在了。
我狠狠心想逼自己就這麼離開,狠狠心想讓自己忽視她的存在,可我做不到。
我怎麼做的到呢?
她是尹希妍,她是我最愛的女人。
但我唯一能做的,就隻有佇立在她的車旁,透過玻璃窗,靜靜地看著她熟睡的臉。
我心如刀絞。
我沒有多少時間了。
拉斐爾教授瞞下了父親,瞞下了周圍的所有人,隻是在我醒過來的那個下午,悄悄告訴我那台使我醒來的治療儀的秘密。
其實真正的代價不是忘了她,而是我的生命正式進入倒數。
如沙漏那般,一點一點的流逝,拉斐爾說,我的腦部已經很脆弱了。
一切的一切,更像是一場迴光返照
。
直到最後,徹底迎來死亡。
我思考了很久。
我不想看到她傷心,不想看到她流眼淚,更不想她未來的日子因我而陷入黑暗。
我偷偷做了一個決定,那就是讓她放下我。
我真的很愛她。
在她每一個來找我的瞬間,都是我醒來後最痛苦的時刻。
可我必須保持清醒,保持理智,將我最愛的女人,我一生中唯一愛過的女人,殘忍的推開。
就像現在這樣。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的注視著她,奢侈的和她待上一會兒。
我多想她抱抱她,聞聞她身上的味道,就像以前那樣,將她緊緊摟到我炙熱的懷裡。
可我做不到。
我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我又想她,又不希望她再來找我。
我身邊沒有彆的女人,隻有這半年來幫助我做複健的一個護士。
她也是唯一知道我最後將麵臨什麼結局的人,是我告訴她的。她很好,她經常勸我。
於是我就和她演了一出戲。
對不起,
我的妍妍,你一定很難過吧。
我知道你那天又來找我了,我也看到你眼角的眼淚了,可我隻能狠狠心背過身去。
我怕我一回頭,就會在你麵前崩潰。
妍妍,你一定不知道,我朝她笑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你的臉,你的一切。
可我必須讓你徹底放下我。
有人問我,有沒有後悔在那場槍擊案裡救下了你。
不,不後悔的。
但如果說有什麼後悔的事,就是我們之間失去的那個孩子。
倘若他還在,應該快三歲了。
但其實沒生下來也是好事,我不想讓你做單親媽媽,這太辛苦了。
除了這個,我更不想讓你未來一看到他,就想起我。
所以,如果讓我完全撤離你的世界,那就是我們之間什麼都不要留下。
你需要新的人,新的事,和過去的一切徹底告彆。
我終究還是少了些勇氣,去參加你的婚禮。
那天晚上,我躲在曾經和你生活在一起的“家”,喝了個爛醉。
唯有這樣,我才能暫時不去想,暫時麻痹自己,暫時少些痛苦。
你應該不會怪我吧,我私底下偷偷調查了你的新郎。
你提起過,他很平凡,就像是茫茫宇宙中的一顆塵埃。
可我看到,他看向你的眼裡有光,是那種穩妥、踏實的光。
妍妍,我相信他會照顧你,保護你,陪伴你走過這漫漫的餘生。
我真羨慕他,真的。
我能做的,我做不到的,他都有機會替我去做。
他和你,還有未來漫長的幾十年。
妍妍,我已經把我的財產設立成信托,受益人是你,還有你未來的孩子。
我能為你做到的,可能也隻剩下這些了。
至少以後,在生活上你們不會再為難,不會再被現實絆住腳。
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此時此刻,我看著你的照片,這是我們第一次在布魯克林大橋遇到的那天,我撿到了你的帽子,你說一起拍個照吧,於是我們有了這張照片。
照片裡,你笑的可真甜。
正如我此時此刻也在對你笑一樣。
妍妍,記住我和你說的,
彆回頭,要向前看。
往後路還長,照顧好自己。
你若安好,那就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
【靳晏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