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儘 085
秦子揚的挑釁
這是護士的頭發嗎?
不,不太像,護士的頭發都是黑色的,可這是一根淡黃色的頭發。
這時,他又發現,被褥上居然有一些水漬,還未乾卻。
有人之前在這裡待過?
靳晏綸下意識地朝陽台看了一眼,門似乎有開啟過的痕跡。
他起身,去陽台邊掃了一圈。
陽台的死角中,女人緊張的屏住了呼吸,全然沒有想到這個男人會突然出現,手中的拳不由得握緊。
該死。
他怎麼會突然來?
真晦氣,打擾了她和童童的寧靜。
靳晏綸眼見沒人,默默的退回了病房,手裡卻悄悄攥緊了那根頭發。
他立在女人的床前,睨著她毫無血色的臉頰,口中喃喃道,
“姐姐,放心吧,你肩上的擔子,以後我來挑。”
很快,他摁了鈴。
醫生和護士聞訊趕來,看到是他,都很驚詫,連聲說道,“您怎麼親自來了,也沒人提前通知我們……”
靳晏綸冷著臉擺了擺手,語氣卻透著一抹狠厲,
“你們平時都是這麼照顧她的嗎?”
醫生和護士自知理虧,低下頭去。
“我之前工作很忙,很少有機會能親自過來,不過現在沒什麼事了,有的是時間。”
男人緩緩開口道,聲音似是警告。
在尹希妍被救回來的第二天,他就辭職了。
他在死神麵前發過誓,隻要能救回她,他願意交托出他所有的醫術,隻要能換她一條命,他可以再也不從醫。
也正是在他心中喊完這一聲後,原本一直線的心電監護儀居然開始有了波紋。
那一刻,他便決定了要兌現承諾。
醫生和護士聽到他的話,心下一震,連忙表示從來都不敢怠慢過靳大小姐。
靳晏綸最後替靳童理了理身上的被子,臨了,又把目光投向麵前如同驚弓之鳥的男女,
“好好照顧她,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唯你們是問。”
“是,是,靳總。”
***
出了療養院,靳晏綸原路返回,打了雙閃,將車停在跨江大橋上,靠在橋邊發呆。
沒由來的,他又煩躁的去點了一根煙。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當初姐姐沒有出事,他至今是不是還在美國,他的生活是不是會完全不一樣,他和尹希妍是不是還好好的?
尹希妍,又是尹希妍。
他不自覺的又想起她的名字,腦子裡不受控製的出現她的臉。
抽完煙,他上了車,沉默的在車裡坐著,不知想到什麼後,忽然猛地發動車離開了。
……
“先生,實在不好意思,今天我們的餐廳被包下來了。”
店經理十分抱歉的對著門口的男人說。
靳晏綸皺了皺眉,感到意外。
這種洋快餐店,居然還有人會包下來嗎?
可他看著空無一人的餐廳,確實似乎是這樣。
這是一家美國連鎖的快餐店,Shake
Shake,難得的開到了國內,卻也僅此一家。
這是自己的前妻在美國的最愛。
閃回,
“老公,你吃一口嘛,超好吃的。”女人把一個厚實的大漢堡送到他嘴邊,卻被他一下躲開,
“垃圾食品。”
男人皺了皺眉,一臉的嫌棄。
“你也少吃點。”
“你太過分了,怎麼能這麼說我喜歡吃的東西呢。”
女人氣急敗壞的把一團沙拉醬抹在他的臉上。
靳晏綸表情倏地變了。
自己一個小時前整套護膚算是白做了。
……
真是可笑,自己當年在美國從沒有吃一口的東西,現在居然主動來吃?
也不知怎的,他今天莫名其妙的就想吃,鐵了心就想吃到。
“沒事,我打包帶走。”他對經理說。
經理麵露難色,“這……廚房已經關火了,因為有人提前包場,所以該準備的食物都已經準備好了。”
經理不自覺的看了眼手錶,賠笑道,“他們應該快到了,實在不好意思啊,這位先生……”
他說到一半,聲音卻倏地小了下去,因為他看到對方的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戾氣。
其實……也不是不能開火,隻是他怕麻煩。
“我給你十倍的價格
,剩下的你當小費,你自己考慮。”
靳晏綸耐心有限。
經理一瞬間就心動了,錢安排到位,一切都好吃,他立刻滿臉堆笑,正要連聲答應時,一個聲音兩人的從背後響起。
“喲,這不是靳少嗎?怎麼,一個人過來的?”
秦子揚的聲音中透著輕嗤,身旁的女人看到來人來後背更是一僵
。
靳晏綸轉過頭,視線和女人交彙的一刹那,心神大震。
他很快調整了自己,情緒在下一秒轉瞬即逝。
他不是蠢人,事已至此,自然什麼都明白了。
“可真不巧,這家店今天被我包下來了,靳少你來晚一步。”
秦子揚自顧自的解釋著,目光不經意的打在對麵的男人身上,
“蘇蘇她很喜歡這家店,一直嚷著要吃,我就帶她來了。”
尹希妍聞言,表情變了變,不自然瞥了眼身邊的男人。
她看出來了,秦子揚就是要氣他。
其實是她要請秦子揚吃飯,問秦子揚想吃什麼,秦子揚說隨便。
她想了想,以秦子揚的身份,山珍海味怕是吃膩了,不如吃點他平時接觸不到的東西。
於是她就提議吃這家店。
誰知道秦子揚瞞著她偷偷把這家店包下來了。
尹希妍悄悄拉了拉秦子揚的衣袖,覺得可以適可而止了。
對麵靳晏綸的表情已經變得非常難看。
她累了一天,想安安心心來吃頓飯的,不想再挑起一場戰爭。
“走吧,我餓了。”
可秦子揚似乎沒有理解她的意思,決定將這場戰火繼續下去。
秦子揚不動聲色的扣住她的手,目光再一次落向了對麵的男人,笑吟吟道,
“靳少實在想吃的話,也可以一起,我和蘇蘇不介意多一個人的。”
尹希妍聞言,皺了皺眉,不解的看向他,他想乾什麼?
她本以為靳晏綸會怒極,甚至爆發一場肉體搏鬥,可誰知,他隻是靜靜的站在那,如同一具筆直的雕塑,對秦子揚的話置若罔聞。
良久,他沉著臉緩緩轉向她,眸色深黯近墨,唇線抿直,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極具危險壓迫的氣壓。
他看著麵前無動於衷的女人,心灰意冷至極。
他究竟還在奢望什麼,抱什麼幻想呢?
耳畔,又回想起她之前親口對他說的那句話。
“你和秦子揚比,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毫無疑問,他是那個地。
一瞬間,他感覺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一般,對於秦子揚的挑釁羞辱,他甚至連回應的力氣都沒有了。
沒有意義。
最後,他隻是淡淡的看向她,說,“你覺得稱心如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