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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狐報恩記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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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間初識麵(1)

月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小小的空間,有些顛簸。想來是一輛打掃乾淨的馬車中。月宜輕輕掀開一角簾幕,馬車內頓時明亮起來。“姑娘,您醒了?前麵就要到章府了。”婢女茱扇笑著走進來。

月宜月宜揉揉睡意惺忪的眼睛坐起身,還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她隻記得天帝和上神答應了自己的請求,她便漸漸失去了意識。過了會兒,腦海中漸漸生出幾絲清明。她靦腆而羞怯地衝著茱扇笑了笑,繼續低下頭揉捏著衣角。

茱扇瞭解自家姑娘,從小就是內向靦腆,不怎麼愛說話,但是很乖巧。

徐天姿聽到婢女說女兒已經醒了,就連忙吩咐丫鬟過去問候情況。茱扇和丫鬟說了,另有丫鬟將冰雪冷元子捧了來。

月宜小聲說了一句“謝謝”,捧著瓷碗喝了一口,沁涼的感覺湧入心扉,那種暈眩的感覺終於稍稍消散一些。在這個世界裡,白狐仍然名叫月宜,隻可惜並非是花月宜,而是方月宜。母親徐天姿原本是商人之妻,家境殷實,後來丈夫去世,便嫁給現在的朝中章太常章延。如今便是從家中趕來。

月宜喝完那一碗解暑的冷飲,將瓷碗遞交給茱扇,輕柔地詢問:“娘親有沒有也喝一些解暑?”“太太喝過了,這碗是單獨給姑娘備著的。”茱扇笑道。

月宜點了點頭,和茱扇詢問了一些現下的情況,過了會兒,轉而問了一句:“章太常家裡是不是有個兒子……”

茱扇笑道:“姑娘以前不說起來啊。怎麼今天好奇了?”

月宜麵上一熱,初來乍到,她還有點不習慣,便還是抿了抿嘴,低著頭不言語。茱扇比月宜大了幾歲,自小一塊兒長大,感情親密更像是月宜的大姐姐。見自家姑娘如此便好言寬慰說:“姑娘彆害怕,就是一位公子爺,還能把您吃了?咱們姑娘貌美溫柔,想來那位公子爺品行端正,不會欺辱姑孃的。”

月宜笑著點點頭。

她記得鳳城公子品貌端正,天庭之內剛正不阿,鐵麵無私,其實看起來有點嚴肅,但她聽到過他的聲音,醇然如涓流一般。想到這裡,月宜忍不住露出幾分小女孩兒家的心思,唇角微微上揚,兀自想著什麼。茱扇湊過來笑道:“姑娘想什麼呢?臉都紅了。”

月宜趕緊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臉頰,羞澀地搖著頭,支吾道:“沒、沒事。”自然不能告訴彆人,自己在想著公子。隻是不知道那位公子是怎樣的人。自己這樣驟然接近他,甚至是要做那種親密的事情,他會不會厭惡、討厭。月宜心底幽幽一歎,有些頭疼。隻是,月宜還是暗地裡還是為自己加油鼓勁兒,世人皆說狐狸精癡纏勾人,按理來說,勾引應該是白狐的本質天性,可,想是這麼想,月宜又沒有經驗,也隻好走一步看一步。但隻要想起可以和暗戀的人接觸,心裡就漫上一股子激動和期盼。

她喜歡他很久,久到成為生命裡的一部分,思念也彷彿刻在骨子裡。他是她的救命恩人,還親自照顧她,喂她吃藥,她的世界很簡單,十分容易滿足,從不奢求太多的東西,所以就這樣被他滿滿地駐足。

章馳今日從成均館提前回來,為的就是和父親一直迎接即將從南方遷來的繼母。聽說少時父親便認識那位女子,當時不過是少年人的懵懂感情,後來父親北上來到帝都,成親生子,官運亨通,母親在自己四歲時撒手人寰,章延多年來獨自一人照顧獨子,前幾年不知怎麼又和徐天姿聯係上了,知悉徐天姿守寡,二人回憶起少時感情,最後便決定走到一起。

他站在父親身後,出神地盯著地麵,貼身小廝金橋偷qun7:3.9.5{4;3.0.54偷碰了碰他低語說:“老爺一回頭就看到爺不高興,待會兒肯定又要說爺。爺還是仔細點好。”

章馳“唔”了一聲,直起身子,麵上努力露出幾分愉悅的表情,冷不丁章延果然回頭看向他,章馳的笑容僵硬地掛在臉上,莫名有些滑稽刺眼。章延不悅道:“你要是不高興就彆笑,笑起來和哭似的,在嚇著天姿和月宜。”提起月宜,章延又叮囑說:“以後月宜就是你妹妹,你彆天天冷著一張臉,待人和善些。你要是敢欺負他,仔細你的皮!”

章馳默不作聲。

金橋趕緊扯了扯章馳的衣袖,擔心地看他一眼,似在說千萬彆頂風作案。

不一會兒就瞧見馬車來了,章延趕忙迎上去,徐天姿掀開車簾子見到他笑道:“你們等得久了?路上遇到一些事兒耽擱了一會兒。”

“還好還好。你們都平安嗎?”章延連忙關切地問,手底下的人搬箱子的搬箱子,牽馬的牽馬,圍攏起來。

徐天姿性子爽朗,也不拘泥於男女之彆,和章延站得近了一些笑道:“平安,沒什麼事。就是胃裡不太舒服,修養了幾日,現在無大礙了。估計是水土不服。”

章延連連說著“那就好”,末了不忘趕緊讓人請大夫過來給母女倆瞧瞧。

徐天姿去了月宜的馬車對月宜說:“月宜,下來吧,見見你章伯父。”她回眸,看到一個少年人慢慢走來,眉眼倒是和章延很像,立刻會意道:“這就是章馳吧。初次見麵。”徐天姿趕忙讓婢女捧出一個精緻的漆盒,笑道:“我聽你父親說你習字有成,所以就挑了一隻和田白玉管的毛筆送給你,還望你不嫌棄。”

章延從旁道:“太貴重了。”

“孩子學習總要用好東西。”

章馳拘謹地接過,艱澀地說出謝意。

茱扇此時正好扶著月宜出來,她按著母親的手躍下馬車,微微歪著頭,有些好奇地卻又高興、激動地看著章馳。

章馳看到月宜時,也很是驚豔,他聽說自己要多出來一個沒有血緣的妹妹,年幼單純,卻不知她這樣……這樣好看。十四五歲的年紀,玉兔華色素群,容顏婉約嬌柔,一雙明眸恍若凝淚欲綴,楚楚可憐,惹人疼惜。她羞怯含笑的樣子,如同半開的芙蕖,令人心神一蕩。

早前月宜已經在鏡中看到自己的模樣,有些陌生,又有些好玩。自己下凡之前還未幻化成人形,如今看到身為人類的樣子,月宜倒覺得有些好奇。不知道按照人類的審美標準,自己算不算美女呢?

“大哥。”月宜行了一禮,仍是目不轉睛欣然盯著章馳瞧。公子身姿挺拔,像是一棵筆挺的小白楊樹。他生的很英俊,眉目清秀,雖不是完美,卻輪廓分明立挺,眼眸深邃明亮,少年人的朝氣和成熟男子的沉穩在他身上雜糅,令人見之忘俗。

章馳不知道為何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孩兒懷著如此殷切的目光看著自己,那目光羞澀卻又掩飾不住其中的炙熱,他彆過臉兒,覺得有些莫名的燥熱。

章延說:“邈之,快去幫你妹妹把東西拿進去。”

章馳沒有多說,彎下腰提起月宜的行李往院落裡去。他經過時,聽到小姑娘嬌怯禮貌的聲音:“謝謝你,哥哥。”

章馳隨意應了聲,迅速回到院子裡。金橋也跟著搬運,見自家公子爺拿了一堆便說道:“爺,還是小的來吧。彆說,這位姑孃的東西還挺多……”可是章延沒有應聲,始終親力親為。

院子一早就收拾好了,月宜跟在徐天姿身後,章延對徐天姿絮絮關懷,聽起來很溫暖,章馳幾次經過她身邊,她都想和他說兩句話,可是他都匆匆去了馬車上卸下行李又折返回來。

“月宜,月宜……”徐天姿回神喚了她幾聲。

月宜這纔回過神,忙道:“娘,有什麼事?”

徐天姿聞言笑道:“今天累了一天,晚上你還要不要和你章伯父一起吃晚飯?或者,娘讓下人給你把晚飯送過去?”

“不用了,我和娘、還有章伯父一起就好。”月宜輕言細語地說。

用晚飯的時候章馳也在,月宜從院子裡就看到章馳了,嫣然一笑,和母親緩緩而來。下人們一一佈菜,章延給月宜夾了些好吃的笑道:“月宜,北方菜係和南方略有不同,但是味道很好,你往後就慢慢習慣了。要是不習慣,伯父再給你尋了好的廚子來。”

徐天姿忙道:“不用這麼慣她。月宜能吃的來。”

章馳吃得快,也吃得多,他沒有父親章延那麼斯文,吃起東西來大口大口的,桌子中央的一盤子炒肉絲被他兩三筷子就夾走了。

“你少吃點!給你妹妹夾些。”章延斥道。

月宜捧起碗微微低下頭,抿著嘴兒偷笑。

章馳平常吃飯就是這樣狼吞虎嚥得,現在繼母和妹妹來了,也隻好稍稍收斂些,畢恭畢敬地給繼母和妹妹夾了菜,他知道,爹想讓他喊徐天姿娘親,但他到底說不出口,還是徐天姿笑道:“你喚我徐伯母吧。”

“徐伯母,月宜,你們一路奔波,多吃些。”章馳眉眼微垂,說完又默不吭聲了。過了一會兒,章馳吃完了就告辭離開。月宜也放下筷子說:“我也吃好了。”

章延道:“你去找你哥說說話,讓他帶著你在園子裡轉轉。”

“嗯。”月宜行了禮也匆匆離去。

“邈之脾氣硬,你彆生他氣。”章延和徐天姿道歉。

徐天姿擺擺手:“小孩子罷了,沒什麼。我看他人還不錯。那麼多行李,自己一個人搬到院子裡,放置的也很規整,我還想好好謝他呢。”

章延欣慰地說:“他心思不壞,隻是不太愛說話。”

“哥。”月宜追上章馳的腳步,喊了一聲。章馳停了停,回身看到月宜,有些驚訝:“你找我有事?”

月宜心裡怦怦亂跳,說話都有點結巴:“伯父、伯父說、說是讓你,帶我在園子裡轉一轉。”

章馳聽到是父親吩咐隻好依言,他招了招手說:“那我們走吧。”

少年步子大,在前頭領路,徐徐介紹著庭院佈局,金橋聽著章馳乾巴巴的聲音,偷偷瞟了一眼月宜姑娘,卻發現,女孩子聽得津津有味,看得也津津有味,目光一直追隨著章馳,滿是依戀。金橋忽然想起去年某家閨秀來做客,也是這樣讓章馳介紹庭院,那位閨秀聽了一半便找藉口溜了,據說曾經的一腔愛慕頓時化為泡影。

章馳忽然駐足,月宜還來不及反應一下子撞了上去,章馳雙手下意識地往下一扶,纖弱的腰肢,還有近在咫尺素淨的一張小臉,月華如水,清泠映在少女麵上,肌膚彷彿嫩的能掐出水來。

她好像不怎麼喜歡打扮,一頭青絲也隻是簪了一隻羊脂白玉茉莉小簪子,再無旁的,現在歪歪斜斜得,清純中有些慵懶。

“妹、妹妹小心些。”章馳嚥了咽,心底漫上無言的緊張,麵上卻依舊淡漠。鬆開手,看到那隻簪子搖搖欲墜,終究還是微微蹙眉笨拙地給她正了一下。

月宜莞爾,輕快地說:“謝謝哥哥。”

“已經介紹完了。”章馳說。

月宜“哦”了一聲:“辛苦哥哥了。”

“沒事。”章馳看她一眼,靜靜說,“你也累了一天了,早早休息吧。”

月宜點點頭,為著他的關心竊喜:“那你也早早休息。”

“嗯。”他轉身走了幾步,卻還是停下腳步,回頭望去,果然那個小姑娘還在巴巴看著自己,雖說是夏日,可早晚還是有些涼意,看起來月宜身子單薄,怕她生病牽連到自己,章馳又折返回來硬著頭皮說:“我送你回去。”

“好啊。”她喜笑顏開。

章馳本來就沒什麼話,月宜和他又是第一次見麵,兩人這一路上隻有零星的幾句話。到了禦香館,他要走,月宜喊住他,嘴唇動了動卻還是不知道要說什麼。

“還有什麼事?”

月宜踟躕了好久,他都打算走了,才伸出手指揪了揪她的衣袖:“你明天有事嗎?”章馳一愣,低頭看了一眼小姑娘緊張的白皙手指,眼底漫上異樣的情緒,剛纔想要開口嗬斥她拿開手的話最後還是哽在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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