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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狐報恩記 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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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中誰著錦衣來(2)

小姑娘偏著頭,安安靜靜地盯著他看,陸昭看著那緊緊揪住衣擺的小手,想要拂開,可對上她如同琉璃一般的楚楚可憐的大眼睛又於心不忍。

無奈,陸昭隻得揚聲衝著外麵喊,江仵作和芍藥連忙進來,一瞧見小姑娘依依望著陸昭的可人模樣也有些怔愣。

“怎麼了,這是?”芍藥的語氣很明顯可以聽出有人欺負小姑孃的意思。

陸昭雙手舉高:“我可沒有欺負她。”

江仵作走過來剛要伸手,小姑娘就瑟縮了一下,連忙躲到陸昭背後,額頭緊緊貼在陸昭後背上。芍藥奇道:“咦,平常不是害怕和男人接觸的,怎麼今天……”

江仵作給她使個眼色,芍藥走上前和顏悅色的對陸昭身後的小姑娘說:“小妹妹,咱們讓江師傅給你搭一下脈好不好?待會兒,姐姐給你蜜餞吃,好嗎?”

小藥童們對這個可憐的小姑娘都很關心,平常哄著怕生的小姑娘吃藥看病,然後給她幾顆蜜餞吃,可今天小姑娘卻仍是縮在陸昭身後,素日裡的“蜜餞誘惑”今天卻不管用。芍藥傻眼了,不由得目光上移打量著陸昭:嗯……看來男色有時候也挺管用。

江仵作道:“陸昭,麻煩你和她說說,躺好了,我給她診脈,看看恢複得如何。”

“我?”陸昭指了指自己,看著江仵作肯定的點頭,也有點不自信地扭過頭來,小姑娘瞧見陸昭看向自己,唇角立刻揚起,笑容有些羞澀畏怯,卻非常可愛。“你去躺好,江仵作要給你診脈。”陸昭乾巴巴的開口,隻是語氣和平常比稍稍柔和幾分。

出人意料的是,小姑娘居然乖巧的點點頭,然後可憐兮兮的說:“那,你,不走。”

江仵作不等陸昭開口直接道:“他不走。”

陸昭很想踹他一腳,但是江仵作卻用胳膊碰他一下,嘴型示意著他“快答應”。陸昭猶豫了會兒,勉強點了點頭。

算了,今天就當來醫館陪護了。陸昭無奈地歎了口氣。

陸昭的出現,似乎讓小姑娘全身心都放鬆下來,江仵作和小藥童們為她診治的時候,她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樣排斥而恐懼,反而乖巧的躺在床上,隻是側著臉,柔柔的望向一旁的陸昭。陸昭卻有幾分不自在,從小到大,他都是那種石頭裡蹦出來的皮猴子,誰都管不了,他也不管彆人。可現在,一個嬌婉可人的小姑娘用那種充滿依賴信任的眼神看著自己時,他忽然覺得自己心上軟軟的,是一種自己從未有過的感受。

江仵作給她診了脈發現小姑娘這幾日恢複得還算不錯,於是交代了幾句便打算離開,陸昭見狀也站起身,誰成想小姑娘立刻出溜下來揪住陸昭的衣服怯怯地看著他。

江仵作笑道:“看來今天你是走不成了。”

陸昭撓撓頭,看著小姑娘殷殷切切,內心掙紮了一會兒隻好安慰著:“我不走。”

小姑娘聞言,展顏一笑,極儘鮮妍,饒是江仵作都有些驚豔。

芍藥卻在暗地裡撇撇嘴:真是的,這麼一個漂亮的小姑娘,花骨朵一樣,怎麼就看上陸昭這塊臭石頭了啊。

江仵作不想打擾人家,拍拍芍藥示意她和自己離開。

小藥童出了門就忙不迭地對江仵作一吐苦水說:“陸昭一來,小姑娘怎麼就不理我了,平常我們都和她相處的挺好的,哼,見色忘友!”

江仵作笑道:“陸昭看來是被人家賴上了。”

小藥童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讚同的壞笑幾聲,便和江仵作離開了。

旁人離開,小木屋裡又隻剩下陸昭和小姑娘。陸昭理了理頭發,掩飾著自己的不自在,抿著唇坐到一旁,小姑娘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側著身,大眼睛眨啊眨,一瞬不瞬地瞧著陸昭,彷彿他是什麼珍貴的藏品,稍有不慎,移開視線,人就飛走了。

“要喝水嗎?”陸昭無奈開口。

她搖頭。

“哦。”陸昭輕歎。他本來就不是一個能聊得來的人,縣太爺餘杭總說他有時候就是塊木頭,媒婆從前去他家裡說親,結果他像是木頭一樣杵在那裡,媒婆都覺得尷尬,久而久之,女方一聽說是木頭陸昭,都找藉口拒絕。

可現在,小姑娘因為長期缺乏與人交流,語言能力衰退很多,陸昭就成了主導者,但是這個身份對他來說,簡直太難了。“呃,那你要吃飯嗎?”陸昭說完才意識到剛過午時,怕是人家剛吃了午飯。

好吧,吃個鬼飯。

小姑娘卻忽然想起來什麼,彎下腰開啟床頭的櫃子,裡頭放著兩個小陶罐,她開啟其中一個,拿出兩塊蜜餞遞給他看,然後磕磕絆絆地說:“哥哥,吃,這個……”蜜餞是幾個小藥童給她的,還剩下兩顆,她就分享給陸昭。

小姑孃的手又白又嫩,手指纖長,放在陸昭手裡的那一瞬,彷彿白玉雕琢,讓人不由地想要嗬護一番。陸昭卻想到了那個邪教首領所說的,可憐的少女們如貨物一般被他人挑選,之後受儘欺淩,玩夠了就慘絕人寰地殺人滅口。

她是不幸的,卻也是幸運的。

起碼,並沒有被那些喪心病狂的人帶走。

思及此,陸昭的心立刻就軟了,他雖然不愛吃甜但也依然接過那顆蜜餞。小姑娘眉眼彎彎,笑得甜甜得,語氣很是滿足:“這個,好吃。”

陸昭道了句“謝謝”,蜜餞放到嘴中,太過甜膩,他微微蹙了下眉,可是又怕小姑娘以為自己不喜歡,連忙抬起頭豎起大拇指:“很好吃。”

小姑孃的笑容更加明媚。

陸昭又問她:“你叫什麼啊?”

小姑娘拿過桌子上的筆和紙,她隻簡單地學過一點點,字也歪歪扭扭的,但陸昭還是認了出來——月宜,挺好聽的。陸昭低低唸了兩遍,探過身又將自己的名字寫到紙上,指著對她道:“陸昭。我的名字。”

他的字跡龍飛鳳舞,剛勁有力,月宜跟著他念,有些生澀,卻又黏糯動聽:“陸昭,陸昭,陸昭……”如同聽到了什麼好訊息,月宜一遍又一遍地唸叨著他的名字,珍之重之。

陸昭見她這樣珍惜,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訕訕地說:“你記下就好。”

月宜指了指心口的位置,甜甜一笑,告訴他自己記在心裡。

陸昭耳後熱熱的,站起身喝了一大口水。

似乎,被人依賴的感覺,真的挺不錯。

夜裡,月宜還是不肯放人離開,陸昭微微皺起眉,望著窗外夜色如墨,也有幾分無措。江仵作準備好了飯菜,拖芍藥送來。芍藥眉開眼笑得說:“你送來的竹蓀真好吃,師傅做飯也好,你們快嘗嘗。”言罷放下碗筷就又歡快地跑出屋和自己的小夥伴玩樂去了。

芍藥比月宜大不了幾歲,一個天真爛漫,活潑好動,一個卻柔弱可憐,內向怯弱。陸昭心裡沒來由得比較著,下意識地在心裡說:自己還是更願意和月宜一處。說完了,自己都嚇了一跳。他趕緊低著頭默默將飯菜推到月宜眼前,訕訕得,不敢看她。

月宜一如既往地乖巧,她看著陸昭的一舉一動,然後不甚熟練地拿起筷子開始吃飯,陸昭瞧見有些心疼。他見過牢籠裡的慘狀,碗碟散落在地,雖然飯菜已經餿了,但是也看得出來不是什麼好菜好飯。彷彿喂牲口一樣,鐘高嶽那個邪教不把這些女孩兒當人看。

江仵作準備了三菜一湯,也不知道是誰做的,聞著就好吃:清炒南瓜藤、燒肉燜芋頭、拌豆腐,還有一碗竹蓀雞湯。

陸昭默默地給月宜盛了一碗雞湯,然後又將燒肉放到她麵前的米飯上頭說:“你多吃點,補身體。”

她有樣學樣,又把自己碗裡的燒肉放到他碗裡,依依道:“哥哥也多吃點。”

陸昭失笑一聲,隻好大口吃了一塊兒燒肉給她示意:“好,謝謝月宜,月宜也快吃飯。”

她忙點頭,也學著扒飯吃。

縣太爺餘杭過來探望的時候,兩人剛剛吃過晚飯。月宜坐在床邊,盤著腿兒,手裡在疊著什麼東西。陸昭勉強會的一項哄孩子的技能就是手工活,當時將疊出來的蜻蜓給月宜看時,她又驚喜又崇拜,看得陸昭都有點不好意思。

餘杭打了個招呼,月宜看了一眼,連忙瑟縮著身子躲到陸昭後頭,將自己完全掩蓋在她身後。餘杭驚異地對視著陸昭,陸昭也有點侷促,撓了撓頭,訕訕一笑說:“江仵作說,她怕生。”

餘杭指了指他,似乎想問“你不算生”,可最後還是憋回了肚子裡。她稍稍彎下腰,雖然看不清小姑孃的樣貌,但還是笑容可親地打了聲招呼:“姑娘,還記得我嗎?”

月宜聽著聲音有幾分耳熟,那天陸昭救了自己,一旁似乎還有人大聲指揮著什麼,也在喊陸昭的名字。她稍稍探出個頭,警惕地望了一眼餘杭,旋而又瑟縮回去,小手揪住陸昭腰間係帶,繞過手指,不肯鬆開。

陸昭默默向後回望一眼,也隻能看到月宜低垂的小腦袋,像一隻剛出生沒多久被拋棄的小兔子,可憐又可愛。

餘杭繼續說道:“我叫餘杭,是青縣的縣令,陸昭是我下頭的捕快,也是我的朋友。外頭的江南和我也是熟人。姑娘,你能告訴我的你的名字嗎?”

也許是那句“也是我的朋友”觸動了月宜,她小小地“嗯”了一聲,然後挪動幾步,露出半張芙蓉麵頰眨了眨眼,對餘杭磕磕絆絆地說著:“我叫、我叫,月、月宜。”她說完了,臉也更加紅了,又躲到陸昭背後不肯出來。

餘杭含笑點頭,那邊江仵作也敲了敲門,瞧見幾人都在便笑著說:“陸昭,今晚你要不要留下來?”他遙遙一指他背後的月宜打趣說:“人家可不放你走。”

陸昭聞言思忖片刻,還是轉過身,彎下腰,對上月宜晶瑩透亮的眸子,試探著和她商量:“月宜,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你早點休息,我回家,明兒我再來看你?”他還沒說完,月宜眼眶就蓄滿了淚水,然後一顆一顆順著麵容滾落。陸昭張口結舌,再說不出一個字。

“彆、彆走,好不好?”月宜咬著唇艱澀地哀求陸昭。她聲音像一隻小貓,含著哭腔,如同鮮美的果子,輕輕一碰就是汁水。陸昭腦子不受控製地忽然想到了某種場麵,頓時往後退了幾步,有些無地自容。

“你怎麼了?人家問你話呢。”餘杭在他肩上拍了幾下詢問著。

陸昭抹了抹額上的冷汗,定了定神,女孩子又欺近幾步,握著他的手,眼巴巴地望著他。陸昭緩了口氣,見她如此可憐也不好拒絕。況且,他心裡是挺喜歡月宜這丫頭。乖巧文靜,從不吵鬨。陸昭喜靜,和月宜待在一處便覺得安心舒適。他任憑月宜握著自己的手,回眸對江南說:“那麻煩你把我兩床褥子,我打地鋪。”

江南瞭然,吩咐下去不一會兒,就有小藥童們拿了幾床被褥鋪在地上。陸昭平常糙慣了,這樣足夠。

餘杭和江南不便打擾月宜便告辭離去。

“夜裡、夜裡冷……”月宜等著他們離開,忽然揪著陸昭的衣角期期艾艾地說。

“都七月了,還冷什麼?”陸昭笑著和她說。

月宜抿了抿唇,然後很小聲地回答:“我覺得還是冷。”

陸昭的笑意僵硬片刻,似是有些難以置信:“冷?”

月宜身量還小,手掌伸出來夠不到他的臉,隻能踮了踮腳,手心輕盈地在他頰邊碰了碰,陸昭瞬間感覺到一陣冰冷,望向月宜的目光滿是驚訝:“你的手……”他目光越過她,看向床上的被褥,雖是夏天,但江南仍然準備了質量上乘的棉被以及夏天蓋的小毯子。陸昭是個直男,沒有什麼委婉的思維,直白地問:“你晚上不蓋被子嗎?是不是感冒了?”

她搖頭,怯生生地開口:“冷……就是冷……”

陸昭不再多說,乾脆地把女孩子兩隻手都握在手中。月宜沒有任何拒絕,感覺著陸昭手掌的溫度,他的掌心紋路很深,有些粗糙,散佈著薄繭。她忍不住用手指撓了幾下,下一秒,陸昭卻已經鬆手,他認真地看著月宜:“你這麼怕冷和江仵作說了嗎?”

她撥浪鼓一樣搖頭。

陸昭指了指床榻:“去躺著,我去找江仵作。”

(開學有些忙,大家的回複我都有看的,就不一一回複了。謝謝大家。這個故事將背景和男主的姓氏稍稍改了一下。原本男主是按照我一個過世的朋友原型塑造的,斯人已逝,不想再去打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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