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狐報恩記 089
小城之春(18)
李鬆華自詡顏值線上,這些年靠著自己的皮囊也沒少在外麵花天酒地,還有幾個小姑娘被他迷的五迷三道得,將將三十歲尚覺得自己豐姿玉樹,可是卻被一個比自己稍稍年輕些的男子喚自己大叔,頓時怒道:“你是誰?”
“我是誰?我是月宜未來老公,
也是湘湘的爸爸。那您哪位啊?”葛徽挑挑眉,一臉挑釁。
“你……月宜,你怎麼會找這樣的男子,如此粗魯,還敢厚顏無恥說自己是湘湘的爸爸……”李鬆華當年雖然和月宜的姐姐交往,但是也看得出來月宜是個美人坯子,隻是月宜那時候年紀還小,且性格比較內斂,和他接觸得很少,有點木,且月宜姐姐把月宜看作自己的另一條命,十分看護。李鬆華雖有賊心,卻沒賊膽,現下驟然見到越發美麗的月宜便生出幾分妄念,自以為算是月宜身邊的“男子”。
“李鬆華,第一,彆叫我月宜,我嫌惡心,以咱倆的關係,你要不直呼我姓名,要不喚我榮小姐。第二,葛徽是怎樣的人我清清楚楚,我找什麼樣的男朋友也和你沒關係。第三,你從來沒有儘到過作為湘湘父親的責任和義務,你也不配是湘湘的爸爸。”月宜非常冷靜地截斷他的廢話,“葛徽對湘湘很好,比你這個生物學上的父親好。或者你可以問問湘湘,到底小孩子要誰做自己的父親。”
李鬆華聽到最後一句話,彷彿聽到了莫大的機會,連忙急切地說道:“湘湘在嗎?快讓她出來,我看看她,我也好久沒有見到女兒了,我要帶她回去。”
月宜非常厭惡地側過身,讓他進入屋內。
李鬆華環視一週,三室一廳,一百平左右,看得出來這房子是租來的。他頓時又生出幾分自信,覺得葛徽家境一般,必然比不過自己。
葛徽秉持待客之道,給李鬆華倒了一杯水。沒往裡麵吐口水已經是葛徽莫大的善意了。
湘湘剛剛午睡醒,月宜進入臥室,抱了抱湘湘,思忖了幾秒,斟酌著對她說:“湘湘,你爸爸過來了,他想接你回去了。媽媽不想你走,但是尊重你的選擇,你想和爸爸回去嗎?”
湘湘還有點迷糊,聞言便軟軟地問:“是葛徽爸爸嗎?”
“不是。是你親爸爸。”月宜正色道。
湘湘忽然想起來這個人,頓時有些害怕,想起從前在那個家裡受到虐待,便鑽到月宜懷裡哭嚷著:“我不要走,媽媽不要送我走,我不要去那個家。我害怕。”
月宜欣慰地拍著湘湘的背部柔聲哄她:“好好,咱們不回去,咱們和葛徽爸爸一起。乖,不要哭,隻要你不主動走,媽媽永遠陪在你身邊。”
客廳裡李鬆華和葛徽麵對麵而坐,葛徽刷手機,李鬆華冷不丁問道:“你是做什麼的?”
“賣海鮮的。”葛徽頭都不愛抬。
李鬆華嗤笑一聲,譏諷說:“難為你了,還能找到月宜,也就是月宜年輕沒見過什麼世麵,否則還能找你做男朋友?可憐月宜的姐姐走得早,不能幫月宜把把關。”
“也是,但找我總比找你好,起碼我不是人渣,我還算是個人。”葛徽語氣非常平靜,但是字字誅心。
李鬆華臉色漲成了豬肝色,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著葛徽,葛徽放下手機掰了掰手指,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音,李鬆華頓時色厲內荏地收回手,彆過臉不再多說。
月宜和湘湘在臥室裡說了好久才一起出來。李鬆華瞧見湘湘頓時激動地說:“湘湘,是爸爸,爸爸來接你回家,快過來,讓爸爸瞧瞧。”
湘湘連忙搖頭,畏懼地躲在月宜身後,小手死死地揪著月宜的衣擺,惶然搖著頭。月宜連忙說:“乖,媽媽在呢,沒事。”
李鬆華笑容頓時僵硬地掛在唇邊。
葛徽什麼話都沒說,隻是那樣安靜地一潑潑qun7_3_9-5>4-3>0_5?4
托腮凝望著月宜和湘湘。
李鬆華不肯放棄,繼續誘哄著湘湘:“湘湘彆怕,我是爸爸啊,爸爸給你帶了很多好吃的,你來看看好不好?奶奶也很想你……”
“我不要回去,也不要奶奶。媽媽,我哪裡都不去……”湘湘紅著眼圈大聲說。
月宜蹲下身連忙把月宜抱起來,親了親小丫頭淚濕的麵容柔聲道:“不回去,不回去,媽媽和葛徽爸爸在呢。乖。”
葛徽越過李鬆華大步上前,湘湘立刻伸出手奶聲奶氣地還帶著哭腔說:“爸爸抱。”
“好好,爸爸抱。”葛徽親昵地抱著她,見她眼睛也有點腫,心疼地說,“湘湘不願意去咱們就不去。”
李鬆華聽著湘湘、月宜、葛徽一口一個“爸爸”,而他這個真正的湘湘的父親卻被排斥在外,無人在意。他嘴角氣得抽搐,仍然不死心地說:“湘湘,爸爸知道以前有些虧待你,以後不會了。乖,到爸爸這裡來。”
“你不是我爸爸。”小小年紀的湘湘卻吐出這樣一句話,說完便埋在葛徽頸窩處再也不理會李鬆華了。
月宜瞥了一眼麵色尷尬的李鬆華:“你看到了,湘湘一點都不想和你回去。你可以走了。拿走你的禮物,我們不稀罕。”
李鬆華踟躕著,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湘湘“拋棄”。
葛徽冷笑:“你忽然要來認這個女兒,到底是怎麼了?彆告訴我你是良心發作,我看你這個人就沒什麼良心。”
李鬆華說不出口,最後拿著自己的禮物離開了。
後來月宜經過打聽才知道,李鬆華雖然結婚生子,但也許是報應,兒子生病時不經意檢驗了血型,李鬆華這才意識到這孩子好像不是自己的。狐疑之下他偷偷去做了親子鑒定,赫然發現這孩子真的不是自己的,是妻子和自己的下屬偷情的結果,這一頂碩大的綠帽子可把李鬆華刺激得不行。
適逢家裡拆遷分房子,李鬆華就想到了這個女兒,若是湘湘能重新回來,不光家產分的多一些,還能再撈一套房子。
他想著月宜畢竟是個女孩兒,性子軟,臉皮薄,做做樣子,三言兩語連哄帶騙小孩子也就跟著自己走了,沒成想不僅沒有讓孩子跟自己回去,還被月宜和葛徽好一頓奚落。
李鬆華恨恨地想,都是葛徽這個男子,要是沒有他,彆說是湘湘,也許他還能占點月宜的便宜。
葛徽也覺得依著這種人的脾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索性讓月宜暫時去學校住,他則帶著湘湘回了海城,李鬆華又來了幾次,撲了個空,四處打電話想要聯係月宜,月宜都不理會,李鬆華沒辦法,此事最後也就不了了之。聽說後來李鬆華和妻子離婚又找了一個,過得也不怎麼樣,一次在外出軌被女方丈夫打傷下半身,自此一蹶不振。
年關將近時,月宜也完成了學年考試,收拾好行李準備出發回海城,想想自己也有一段時間沒見到湘湘了,可是葛徽和湘湘相處得很融洽,好像有點樂不思蜀,都不怎麼黏著她這個媽媽了。
半年的大學生活彷彿讓月宜蛻變了很多,以前那個睜著大眼睛堅強卻又懵懂的女孩子愈發腹有詩書氣自華,葛徽開車前來接送,遙遙看著心上人姍姍靠近,心底甜蜜。之前說好了要去葛徽家裡坐坐,一路上月宜一直很緊張,不停地拿著小鏡子看來看去,又揪了揪自己身上親手織的毛衣和葛徽商量著:“會不會有點土啊,好看嗎?我要不要再去買一件毛衣?”
“很好看啊,一點都不土。”葛徽騰出一隻手揉了揉月宜的頭發,將她本來紮著馬尾的發變鬆散開來,“讓我爸媽看看未來兒媳婦兒多麼心靈手巧。我姐還說你給牛牛織的特彆好,等著你有時間麻煩你給我姐也織一件毛衣。”
月宜聞言心底也舒緩了些,第一次見男方父母總還是有些忐忑。湘湘聽說要去葛徽家裡玩,倒是期待得很,畢竟也有段時間沒見過牛牛了,上次放假她和牛牛可是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她還記掛著要給牛牛帶雪花糖吃。
月宜回眸叮囑著:“湘湘,咱們見到葛徽爸爸的父母要記得問好,要叫爺爺奶奶好。記得嗎?”
“記得記得。”湘湘笑得甜美,“我又有爺爺奶奶了。”
葛徽笑道:“奶奶做飯好吃,湘湘愛吃紅燒肉,可以使勁吃了。”
兒子領著女朋友回來,葛家父母提前就準備好了葛徽愛吃的菜肴。月宜跟在葛徽身後,領著湘湘,葛徽姐姐前來開門,迎麵笑著寒暄:“來了?路上堵車了沒?月宜快進。”
牛牛聽得動靜小炮彈一樣衝出來嚷道:“湘湘?你快來看我買的機器人,太好玩了。”
葛徽抱起來牛牛扔了兩下說:“又沉了,小舅要抱不動了。”言罷,放下牛牛對著爸媽說:“爸媽,這是我女朋友月宜,這是小湘湘。”
葛徽姐姐提前打了預防針,葛家父母倒也沒有那麼尷尬,便和月宜、湘湘打了招呼。月宜拿出自己買的禮品拘謹地遞過去,磕磕絆絆地說:“叔叔阿姨,初次見麵,禮數不周,還望見諒。”
女孩子長發飄飄,文靜優美,葛媽媽倒是有點意外兒子的女朋友如此貌美動人,雖然說已經二十多了,但看起來還像是高中生,一說話就臉紅。湘湘也很有禮貌地喊“爺爺奶奶好”,她想和牛牛去玩,但進入一個陌生的環境,湘湘便躲在月宜身側,不敢亂動亂說。
葛媽媽對月宜說:“快坐吧,以後彆買這些禮品了,直接過來就行。”言罷,緩了口氣,微笑道:“月宜,都是一家人,彆拘束了。”
葛徽聽了打趣說:“媽,你這話我可記住了,以後不帶反悔得。”
葛媽媽瞥了他一眼。又對湘湘說:“小湘湘,你去和牛牛玩吧,他一個人都快悶死了,一直在等著你。”
湘湘仰著頭看看媽媽,月宜忙笑道:“去吧。”
小孩子去玩耍了,月宜倒是更加緊張,和葛徽坐在沙發上,心裡麵跳個不停,好像是要受審的囚犯,生怕行差踏錯被人嫌棄。
好在葛媽媽、葛爸爸都沒問什麼,多數就是月宜現在學的專業是什麼,湘湘要不要上幼兒園,身體好些了沒。月宜安靜地回應,有時候葛徽也會從旁幫忙解釋,目光寵溺卻又滿懷信心,不隻是對自己,也是對月宜,也是對湘湘。
葛徽的姐夫問道:“湘湘她那個親生父親還騷擾過你們不?我同學在派出所,那天和他隨口說起來,他們說你們可以去舉報他的。他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遺棄、虐待。”
月宜不喜歡李鬆華,但是也不想和他結仇,隻希望彼此之間成為陌路人最好:“他應該消停了,湘湘都當著他的麵明確說不想和他回去。他還能怎麼樣?”
葛徽的父母看見小小年紀的湘湘十分可愛乖巧,可出生後親生母親過世,父親不喜歡她,爺爺奶奶甚至還虐待小丫頭,若不是月宜,這孩子還不知道能不能平安長大。老人的心總是軟的,慢慢也就和湘湘熟稔起來,對比淘氣的牛牛,更覺得小女孩兒天真甜美。
月宜猶不放心,偷偷問葛徽自己表現得怎麼樣,葛徽隻是抱著她在她耳畔說:“我媽說你是她見過的最好看最溫柔的姑娘。”
“然後呢?”月宜心想是不是先揚後抑?
“然後就是覺得我賺了唄。”葛徽挑了挑眉笑吟吟地開口。
此後的生活愈發安靜恬淡,葛徽和月宜各自專注於自己的學業,湘湘也在半年之後開始上幼兒園,遇到更多同齡的小夥伴,湘湘更加活潑開朗。葛徽頭腦聰明,考上研究生後仍然做海產品生意,學業、商業兩不誤,還出了兩本文學作品,全都是圍繞海洋生物,一時間也算是文壇初出茅廬的怪才。
大四的時候,月宜終於決定帶湘湘回去看望自己的父母。
幾年未聯係,他們甚至比陌生人還要陌生。
父母仍然不喜歡湘湘,總覺得這是所謂的“家教甚嚴”的汙點。月宜隱忍著和湘湘在爸媽那裡吃了飯,然後就找了藉口早早離去。湘湘在路上受傷地問月宜:“媽媽,外公外婆乾嘛不喜歡我啊?”
“嗯……咱們不能要求每一個人都喜歡咱們,不過沒關係啊,有很多人喜歡湘湘,這一點點不喜歡就可以忽略了。”月宜婉聲道。
湘湘點點頭,不再那樣低落。月宜抱起湘湘,小丫頭也變沉了,月宜覺得自己抱著她有些小吃力,心裡不禁描繪著長大之後的湘湘會是怎樣好看的小姑娘:“走吧,葛徽爸爸在家裡給咱們做海鮮鍋,中午吃的不多,晚上使勁吃。今天葛徽爸爸請客!”
“歐耶!”湘湘期待地豎起手指,笑得一派天真爛漫。